梁澈坐在座位上，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他脑子里很乱。

那些自己认为的挑衅，原来都是喜欢吗？

他抬头，偷偷看了一眼曹晦。

曹晦正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却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

两人目光相接，曹晦顿了一下，然后移开了视线。

梁澈却看见，他的耳朵尖，又红了。

和开学那天一模一样的红。

梁澈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人，明明平时那么拽，那么酷，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可每次害羞的时候，耳朵都会先出卖他。

方柏瑾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外甥，你笑什么？”

梁澈立刻收起笑容，“没笑。”

“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方柏瑾啧了一声，不再追问，但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一顿饭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走出火锅店时，外面已经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

“走了走了，赶地铁。”贺云涛伸了个懒腰，“今天玩得挺爽，就是信息量有点大。”

文少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就你话多。”

贺云涛捂着脑袋，“你打我干嘛！”

“打的就是你。”

两人打打闹闹地往地铁站走去，张昊和李锐陈默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落在最后的那两个人。

曹晦和梁澈走在最后面，中间隔了大概一米的距离。

不算远，也不算近。

方柏瑾走在梁澈旁边，看看他，又看看曹晦，忽然开口，“你们俩怎么回事？走路跟陌生人似的。”

梁澈无语，“什么叫陌生人？我们本来就在走路。”

“我是说，你们这距离，”方柏瑾比划了一下，“中间能再塞个人。”

梁澈：“……”

曹晦看了方柏瑾一眼，没说话。

方柏瑾却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行了，我得走了，再晚我对象该着急了。”

梁澈一愣，“现在就走？”

“嗯，地铁还赶得上最后一班。”方柏瑾收起手机，看向梁澈，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有事给我打电话，别自己扛着。”

梁澈躲了一下，“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方柏瑾笑了笑，又看向曹晦。

曹晦正看着他，眼神复杂。

方柏瑾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好好追，别让我失望。”

曹晦挑眉，“你怎么知道我追得上？”

方柏瑾笑得意味深长，“我外甥，我了解。”

说完，他冲两人挥挥手，大步走向地铁站的方向。

走了几步，他忽然又回头，看向曹晦，“对了，那花？”

曹晦立刻打断他，“闭嘴。”

方柏瑾却不理他，继续对梁澈说，“你同桌给你买了花，等会儿记得收。”

梁澈愣住，看向曹晦。

曹晦的脸色难得有些窘迫，他瞪了方柏瑾一眼，但方柏瑾已经笑着跑远了。

梁澈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又看向曹晦，欲言又止。

曹晦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

然后，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一家花店。

梁澈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去，又走出来。

手里多了一束花。

淡雅的白色桔梗和绿色洋桔梗，扎得精致好看，和他今天下午帮方柏瑾拿的那束一模一样。

曹晦走到他面前，把那束花递过来。

梁澈低头看着那束花，又抬头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曹晦的声音有些僵硬，但还是把那句话说完了，“给你的。”

梁澈看着那束花，忽然想起方柏瑾临走前的那句“学人精”。

忍不住笑了。

曹晦被他笑得有些窘迫，“笑什么？”

“没什么。”梁澈接过花，“挺好看的。”

曹晦看着他，喉结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嗯。”

远处，贺云涛的声音传来，“晦哥！澈！你们在干嘛呢？地铁快没了！”

两人同时抬头，就看见312的众人正站在地铁站入口，冲他们挥手。

文少野一边挥手一边笑，那笑容意味深长得让人想打他。

梁澈低头看着手里的花，又看了看身边的人。

曹晦正看着他。

“走吧。”梁澈说。

“嗯。”

两人并肩往地铁站走去，中间那点距离，不知不觉间，近了一些。

因为决定了本周出去玩，他们特意选择了留校，不然回到家睡一觉就来学校了，时间全在路上耗过去了，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周末的校园比平时安静，宿舍楼的灯光星星点点，偶尔传来几声说笑。

312的门一推开，贺云涛就瘫在了床上，“累死了累死了，今天走了两万步！”

文少野踢了他一脚，“你累什么，你一天都在打游戏。”

“打游戏也很累的好吧！”

张昊坐到书桌前，开始整理今天拍的照片，“我拍了好多，回头建个相册。”

李锐凑过去，“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陈默已经戴上了耳机，准备开始他的夜间听歌时间。

梁澈把那束花放在床头的小桌上。

贺云涛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哟，澈，这花哪儿来的？”

梁澈动作顿了顿，还没开口，文少野已经接话了，“你瞎啊？晦哥买的呗。”

贺云涛愣了一下，然后“卧槽”一声坐了起来，“晦哥买的？晦哥给澈买花？晦哥你！”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的耳朵，又红了。

文少野笑得直拍床板，“哈哈哈哈，晦哥你怎么又红耳朵！”

贺云涛也反应过来，“就是就是，刚才吃饭的时候也红了！晦哥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澈？”

他话没说完，就被曹晦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闭嘴。”曹晦说。

贺云涛立刻捂住嘴。

行呗，你继续装。

张昊忽然开口，“所以晦哥今天下午一直不高兴，是因为以为方哥是澈的对象？”

文少野点头，“对，还专门去堵人家了。”

李锐震惊，“晦哥你堵人？”

陈默默默举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曹晦站在走廊尽头，浑身散发杀气的照片。

曹晦：“……”

这群人是真的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