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澈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脸上露出茫然，“我没说你名字吧？”

“……”

梁澈眼神里满是无奈，“曹晦，我们只是同学，是同桌，是室友。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所以，加不加好友，不重要。”

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有事，在学校说，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或者你可以在群里艾特我。”

说完，他试图从曹晦身侧的空隙走过去，回教室。

曹晦却在他动的同时，伸出了手臂，彻底挡住了他的去路。将梁澈困在了由他构成狭小空间里。

梁澈呼吸微微一滞，后背抵上了冰凉的门框。他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曹晦。

对方的脸在背光处显得轮廓更深，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翻涌着怒意和执拗。

“不重要？”曹晦重复着他的话，“梁澈，你他妈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得围着你转，顺着你的节奏来？想理就理，不想理就一句不熟打发了？身体不舒服就躲回家，连声招呼都不打？”

他的质问带着火气，不只是因为微信好友，更像是积压了几天的某种情绪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梁澈的脸色白了一下，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无理指责的难堪和倔强。

“我没有。”他反驳，声音也硬了些，“我身体怎么样，我自己清楚。回家是我的事。至于加好友这是我的自由。曹晦，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宽了吗？还有你今天真的很莫名其妙。”

“我管得宽？”曹晦气极反笑，撑在墙上的手指收紧，“行，那从现在开始，我偏要管。”

他低下头，逼近梁澈，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温热而带着怒意的气息拂在梁澈脸上。

“微信，现在加。”他命令道。

梁澈被他逼得退无可退，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不知道是因为这过于逼近的距离，还是因为曹晦话语里的胡搅蛮缠。

他抿紧了唇，看着曹晦眼底那团灼人的火焰，突然觉得有些无力，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凭什么？

自己刚到教室就被当着全班的面被拽过来，曹晦一点都不在意他的情况，就因为没加好友就发这么大脾气，那晚在宿舍也是这样。

梁澈一字一顿道，每个字都扎进了曹晦的心脏上，“我就是不想加你。”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就是不想加你微信。”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空气几乎要凝结的时候，走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和说笑声，是其他返校的同学正朝这边走来。

曹晦眉头皱得更紧，盯着梁澈看了最后一眼，那眼神格外复杂，他猛地收回了手臂，“随你。”

他丢下这两个字，声音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从未发生。他没再看梁澈，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楼梯口，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戾气。

梁澈靠在墙上，微微喘了口气，后背的凉意渗透了薄薄的校服，他望着曹晦消失在楼梯转角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走廊的灯光明明灭灭，映着他略显苍白的脸，和眼底茫然的混乱。

不欢而散后，梁澈和曹晦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持。

曹晦把我偏要管这句话做到极致。

管得明目张胆，且越来越越界。

早晨，梁澈动作慢了些，没来得及去吃早饭，桌上总会出现一盒牛奶和几块独立包装的全麦面包，来自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好心人。

但他猜得出来是谁。

曹晦则要么趴着补眠，要么已经不见踪影。

体育课，梁澈照例申请请假，坐在树荫下看书。

曹晦在篮球场上打得风生水起，中场休息时拎着一瓶拧开了瓶盖的运动饮料，走过来，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

再顺手抽走他腿上摊开的书，扫两眼，轻蔑地说，“看这有什么用？不如背两个单词。”

语气格外嫌弃。

梁澈：“……”

他折腾这么一通，过来就为了羞辱我英语不行？

晚自习，梁澈走神，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圈，旁边会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屈指在他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两下。

梁澈抬头，就能对上曹晦没什么表情的脸，有时甚至直接扔过来一本他自己的笔记，翻到对应章节，上面用红笔圈出的重点。

最让梁澈无言以对的是吃药。

他身体需要定时服用一些调理的中成药，味道很苦。

有一次他刚把药片含进嘴里，眉头皱起，旁边就递过来颗水果糖，曹晦眼睛还盯着手里的小说，仿佛只是顺手。

梁澈没接，曹晦也不收回，不催，就那么举着，直到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梁澈不得不接过，他才勾了下嘴角，继续看书。

这种无处不在又强硬的关心，让梁澈浑身不自在。

万一这人再像之前一样莫名其妙发脾气，他可真吃不消。

于是梁澈开始对曹晦的越界拒绝，冷脸，曹晦却像是没看见，该怎样还怎样，甚至变本加厉。

梁澈有时会觉得，自己被某种大型且固执的野生动物圈定了，被迫接受其划定的一切规则。

他想不通曹晦到底想干什么。

补偿？愧疚？还是单纯的控制欲发作？

控制欲对着他使干嘛啊？

校霸不应该忙着和小混混扯烂账吗？为什么曹晦看起来这么闲。

日子在这种别扭的拉锯中滑向期中考试。

考试那几天，梁澈状态不算太好。

缺课的影响，加上英语始终是他跨不过去的坎，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时，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成绩公布得很快。

班主任抱着一叠成绩单走进教室时，气氛瞬间凝重。

梁澈坐在座位上，当那张薄薄的纸片从前排传过来，最终落在他桌上时，他深吸一口气，才低头看去。

班级排名：10。

年级排名：187。

视线迅速下滑，找到各科成绩。

数学、语文、理综都还算稳定，甚至数学还比上次高了几分。

直到看到英语那一栏，比班级平均分还低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