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梁澈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曹晦。

曹晦也愣了一下，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愕然。

下一秒，后台炸开了锅！

“一等奖？我们是一等奖？！”李锐第一个跳起来，满脸通红，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刚才的羞愧未消。

张昊和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瞬间欢呼出声，刚才的懊恼沮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喜和不敢置信。

“靠！真是一等奖？评委没听出来我们忘词了吗？”

“管他呢！一等奖！晦哥！梁澈！我们是一等奖！”

梁澈还处在懵然的状态，直到曹晦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回神了，编剧。”曹晦的嘴角微微上扬，驱散了他眉眼间惯常的冷意，“走了，上台领奖。”

他率先转身，朝着通往舞台的台阶走去，背脊挺直。

梁澈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身边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同学们，心脏被一种滚烫的情绪填满。他快步跟了上去，走到曹晦身边。

舞台上，灯光再次聚焦。

他们接过那张写着一等奖的奖状，沉甸甸的。

台下掌声雷动，班主任在评委席边笑得合不拢嘴。

梁澈捧着奖状，手指微微发抖，这次不是因为紧张或低血糖。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曹晦。曹晦正目视前方，下颌线依旧清晰利落，但梁澈敏锐地捕捉到，他握着奖状另一角的手指，指节也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或许，这场瞎折腾，并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固执，看似对一切都不在乎的曹晦，也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散场后，人群熙攘。

曹晦被人围着道贺，他有些不耐地应付着。

领奖的兴奋还未完全散去，回到宿舍楼时，一股压抑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他们去参加读书节，其余的同学都在教室上自习，因为报告厅比较小的缘故，靠抽签方式来选择哪个班去现场观看。

四班运气不佳。

这会儿是放学时间，气氛却很凝重，很显然他们表演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些事。

走廊里比平时安静得多，但那种安静并非平和，而是带着某种山雨欲来的紧绷。

几个宿舍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压低的议论声，关键词零零碎碎飘出来。

“赵晟！狗养的！”

“真不是东西”

“不行，我抗日精神觉醒！我去打死这个鬼子！”

“别冲动啊！！”

“隔壁班那女生哭得好伤心的。”

梁澈不明所以，看向身旁的曹晦。

曹晦脸上那点领奖后的松快早已消失无踪，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甚至更添一丝厌烦。

他没说什么，径直推开312的门。

宿舍里，其他人都回来了。

贺云涛正坐在床上打游戏，但显然心不在焉，眼睛不时瞟向门口。

靠窗的下铺，赵晟的床铺凌乱，人却不在。

“怎么回事？”曹晦把奖状随手扔在自己桌上，声音没什么起伏。

贺云涛放下手机，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回事，赵晟那点破事，闹大了呗。晚自习下课，七班那几个女生直接在教室门口堵他，骂得挺难听好像是把人家追到手没多久，结果背地里一直在钓鱼，转头就跟日本的前女友勾搭上了……咳，反正挺渣的。”

梁澈眼珠转了转，结合刚才听到的抗日话语瞬间了然。

文少野正靠着柜子擦头发，接话道，“对面311的人，有俩跟那女生关系挺好，刚已经来请过一趟了，说让赵晟过去聊聊。赵晟当时脸都白了，没敢去，躲厕所去了。”

梁澈听得心惊。

他转来不久，及时住在一个宿舍对赵晟印象不深，但是他的有些作为确实很让人反感，比如动不动占点小便宜，黄色玩笑话永远在嘴边，偶尔还会讨论班里女生的衣着，本来以为是青春期躁动的原因，没想到……

“聊个屁，就是找茬。”曹晦嗤笑一声，走到自己柜子前拿出换洗衣物，似乎并不打算多管。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随即推开。

门口站着两个高个子男生，脸色都不太好看，目光在宿舍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曹晦身上。

显然，在这个宿舍，曹晦是默认的话事人。

“晦哥，”其中一个开口，还算客气，但语气硬邦邦的，“赵晟是你们寝室的吧？麻烦叫他出来一下，有点事想问问。”

曹晦背对着他们整理衣服，头也没回，“人不在。”

“我们刚才看见他回来了。”另一个男生语气有点冲。

曹晦这才慢悠悠转过身，倚着柜子，眼神淡淡地扫过去，“我说，人不在。听不懂？”

那目光并不凶狠，却带着一种令人下意识想退避的压迫感。

门口两人僵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显然对曹晦有所顾忌。

“晦哥，这事是他不地道，欺负女生。总得给个说法。”先开口的男生试图讲理。

“找他要说法，去教室，去操场，随便。”曹晦语气依旧平淡，却不容置疑，“别在宿舍楼里闹。吵，也麻烦。”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

他不拦着别人找赵晟麻烦，但别在他眼皮底下，在他的宿舍里搞事。

那两人脸色变幻，最终没再说什么，撂下一句，“行，那我们等他落单。”

便悻悻离开了。

门关上，宿舍里有一瞬间的寂静。

文少野看了看曹晦，又看了眼显然有些不安的梁澈，忽然开口道，“梁澈，你晚上吃多了吧？走，陪我去操场溜达两圈，消消食。”

说着，不由分说地揽过梁澈的肩膀，把他往外带。

梁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文少野这是看出气氛不对，怕等会儿万一冲突起来波及到他，找个借口把他带离是非之地。

有些热闹是看不得的，容易引火上身，尤其是打架斗殴这事，要是被教官发现报给班主任，那是要得处分的事情。

“我……”梁澈下意识想看向曹晦，文少野已经半推半拥地把他带出了门。

“别我我了，走走走，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