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的台词不多,但状态要抓准。李锐话多,让他来演飞行员。商人就几句,让张昊顶上。”他语速很快,像在布置任务,“周天下午三点,学校小礼堂后台。告诉他们,是我说的。”
梁澈愣住了,“你?他们能听?”
曹晦瞥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问的什么废话”。
“你就说,曹晦找他们聊聊读书节节目的事。”他刻意加重了“聊聊”两个字,听起来怎么都不像只是聊天那么简单。
“这……这不是威胁吗?”梁澈下意识道。
“不然呢?”曹晦挑眉,理直气壮,“跟你一样好声好气求人,求到猴年马月去?方法有效就行。”
梁澈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曹晦这近乎粗暴的帮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那你……”梁澈看着名单上依旧空缺的“小王子”,这是最难演的角色,需要一种干净且略带忧伤的气质。
曹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又习惯性地蹙在一起。他盯着那个角色名看了几秒,极其不耐地啧了一声,“麻烦。”
他没说这个“麻烦”指什么,是角色麻烦,还是答应下来麻烦。
但梁澈的心脏却莫名快跳了一拍。
“周天下午,别迟到。”曹晦丢下这句话,拎起书包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剧本写完先给我看看。台词别扭死了,怎么演?”
梁澈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低头再看看手里被强行写满了的名单,心里那点挫败感不知不觉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情绪。
曹晦好像不是传言中那样。
周天下午,学校小礼堂后台。
梁澈提前到了,紧张地整理着几份剧本打印稿。
两点五十五分,曹晦插着兜晃了进来,身后跟着三个男生,正是名单上多出来的那三位。
三个人表情都有些微妙,看到梁澈,挠头的挠头,干笑的干笑。
“晦哥说有节目?”个子最高的李锐试探着问。
曹晦嗯了一声,下巴朝梁澈一点,“听他的。”
梁澈连忙把剧本分给他们,简单讲解角色和构思。那三人一开始还有些心不在焉,但听着听着,倒也渐渐认真起来,大概是觉得剧本确实不难,而且……
“就这点戏份?行吧,反正晦哥开口了。”张昊嘟囔。
曹晦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双手抱胸,听着梁澈讲解,偶尔插一句,指出某句台词可能不好表现,或者某个走位不够自然。
他虽然一脸被迫营业的不耐,但提出的意见却一针见血。
轮到商量小王子的人选,大家面面相觑。这角色需要的人选确实有点特别。
曹晦沉默着,目光在后台略显昏暗的光线里扫了一圈,最后,不太情愿地,向前走了半步。
“我先试试词。”他声音不高,拿过属于小王子的那份剧本,快速扫了几眼。
当他开口念出第一句关于B612星球和猴面包树的台词时,后台安静了一瞬。
曹晦的声音压低了,去掉了平日里的冷硬和散漫,透出一种与他外表极不相符的认真。
虽然还谈不上多深的演技,但那份专注和试图抓住角色内核的努力,显而易见。
梁澈看着他垂眸读稿的侧脸,心跳漏了一拍。
他忽然意识到,曹晦答应演这个角色,或许不仅仅是因为被迫,而是因为这个孤独的守护着独一无二玫瑰的小王子,某种程度上和曹晦是一样的。
是不是也触碰到了曹晦内心深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看什么?”曹晦念完一段,察觉到梁澈的目光,抬眼看来,瞬间又恢复了惯常的调子。
“没……挺好的!”梁澈赶紧收回视线,掩饰性地翻动剧本,“那个,我们接下来对对词吧?飞行员和小王子相遇那段。”
排练磕磕绊绊地开始了。
有曹晦坐镇,另外三个男生格外“听话”。
主要是也不敢不听话。
让怎么练就怎么练,效率竟然不错。
梁澈作为编剧和导演,忙前忙后,一会儿调整台词,一会儿设计简单动作,脸色因为忙碌和兴奋,反而比平时红润了些。
中途休息时,曹晦走到角落,从书包里摸出两瓶牛奶,给了梁澈一瓶。
梁澈接过,很自然地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
“晦哥,我也要。渴死我了。”张昊当即冲过来拿走曹晦手里仅剩的牛奶,和剩下两个人狼吞虎咽的喝着。
曹晦还保持着握牛奶的动作,见状被气笑了,“你们喝了,我喝什么?”
“你和梁澈喝一瓶啊!”李锐理直气壮。
被点名的梁澈一激灵,男生直接互相喝水是很正常的事情,于是没什么防备的就把牛奶递给曹晦,但曹晦却不领情,他欲言又止地瞥了眼梁澈就走了。
梁澈看着他的背影连忙追问,生怕这个时候曹晦撂骡子不干了,“你干嘛去?”
“买牛奶。”曹晦回。
梁澈有些奇怪地盯着自己手中的牛奶,嘀咕,“这瓶下毒了?”
曹晦很快就回来了,发现梁澈一脸诧异地盯着自己,“干嘛?”
梁澈晃了晃手中的牛奶,“你这瓶下泻药了?”
“想象力不错。”曹晦夸赞。
“那你为什么不喝?”
曹晦看了眼梁澈没说话,久到梁澈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说,“我有洁癖。”
梁澈瞠目结舌,没说话。
“剧本还行。”曹晦突然跳转了话题,看着前方正在互相纠正发音的李锐和张昊,“就是驯服那段的解释,可以再简单点。太绕了,那帮家伙听不懂。”
梁澈愣了片刻后点点头,拿出笔在剧本上记下,“嗯,我改改。”
排练继续,磕磕绊绊,但也算一点点在推进。
然而,现实的阻碍远比想象中多。
班主任虽然口头支持,但真到需要协调排练时间时,却总是面露难色,“快要月考了,大家还是要以学习为重,排练不能占用太多正课和自习时间啊。”
梁澈气到极致,平日里不说脏话的人,回到宿舍都止不住暗骂,“神经病!不给时间排练还要出结果,既要又要?搞什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