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澈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把“不该看的也别看”默默记在心里，同时也将那份未消的好奇小心藏好。

深刻意识到，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默默在自己的日记本上写下。

住校准则第一条：和曹晦保持距离。

日子在适应新学校，以及这位难以捉摸的同桌中度过。

梁澈的身体依旧时不时捣乱，动不动就是感冒，好不容易好一些了，低血糖又来捣乱。

用曹晦的话说，就是娇气。

梁澈和他渐渐熟悉，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由着他说，“再娇气也没花你钱。”

“巧克力还我。”曹晦故意逗他。

梁澈一噎，当即从书包里翻钱递给他，结果曹晦看都没看，“我让你用钱还了？”

“曹晦，你不讲理。”

“我要讲理，能是校霸？”

“澈啊，别搭理他。”室友贺云涛走过来把梁澈勾着脖子带走了。

留下曹晦沉着脸坐在原地。

曹晦大部分时间仍是老样子，上课神游或睡觉，下课不见人影，英语课却像换了个人。

这点梁澈和他恰恰相反，梁澈啥科都可以，就是学不进去英语，倒不是他针对曹晦，只是真的困，所以每次点头捣蒜时就会被曹晦给敲两下额头。

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直到班主任在班会上宣布了读书节活动的通知。

“每个班必须出一个集体节目，主题与阅读相关，形式不限。学校会评比，优秀节目在读书节闭幕式上表演。”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台下，“我们班……嗯，文艺方面向来不太积极，这次有没有同学愿意牵头？”

教室里一片寂静，有人低头假装翻书，有人盯着窗外，就是没人应声。确实，这个以理科和体育见长的班级，在文艺活动上常年垫底，大家对出力不讨好的事早就兴致缺缺。

“文艺委员？”班主任开始点人。

文艺委员钻桌底明面上捡东西，实则逃避。

班主任当然看出来了只得笑笑，开始继续点人。

“梁澈。”

梁澈没想到会点到自己的名字，被吓得一激灵，曹晦在边上也被牵连，“出息。”

本想着怼回去，但现在这种场合不适合，梁澈只当没有听见，开始回答班主任的话，“老师怎么了？”

“你转校前语文年级第一，不知道这项和语文有关的活动，你愿不愿意为班级做点贡献。”

梁澈看着班主任略显尴尬的神色，又想起转学前母亲说的多参与集体活动，对身体和心情都有好处，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因为身体原因导致他参加不了绝大多数的集体活动，这个班又是以四肢发达名声在外，自己真参与不了什么，想到这里脑子里忽然冒出个模糊的念头。

他吸了口气，“老师，我可以试试。”

全班目光“唰”地集中过来，带着惊讶和些许看好戏的意味。

连一直懒洋洋靠着椅背的曹晦，也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班主任有些意外，但立刻鼓励道，“好！梁澈同学很有勇气！大家要向他学习，积极参与。梁澈，你可以先构思一下，需要什么支持跟班委或者我说。”

这语气就好像是梁澈自愿的，而不是她点名的一样。

下课后，梁澈立刻被几个同学围住，七嘴八舌地问他想搞什么。

梁澈把自己的初步想法说了，“我想改编一个经典的文学作品片段，写成小剧本，找同学来演。可以穿插朗诵和简单的背景音乐，道具和服装也可以尽量简单……”

“听着还行，但谁演啊？”体育委员挠头，“咱班这群人，让他们打球行，上台？算了吧。”

“就是，剧本谁写？排练时间呢？搞这个多耽误学习。”

好奇心被现实问题浇灭大半，人群渐渐散开。

梁澈抿了抿唇，坐下来拿出本子，开始梳理思路。

他选定的是《小王子》的片段，那种纯真与孤独的质感，他觉得可以尝试。

“瞎折腾。”

旁边传来冷冷的声音。

梁澈笔尖一顿，抬头看向曹晦。对方正翘着椅子，手里转着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不自量力。

“怎么是瞎折腾？”梁澈有些不服，“总要有人做吧？而且我觉得这个想法可行。”

“可行？”曹晦嗤笑一声，椅子腿“哐当”落回地面，“你看看这班里，有几个人有那闲心陪你玩文艺？有时间多背几个单词，或者，”

他扫了一眼梁澈依旧偏白的脸色，“多睡会儿觉，省得又晕给我看。”

这话说得不客气，梁澈脸上有点挂不住，倔劲也上来了，“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剧本我来写，人选我慢慢找，时间挤一挤总有的。”

曹晦盯着他看了几秒，但看他一脸坚持也没了脾气，只好偏过头，没什么温度地丢下一句，“随你。别指望我。”

梁澈也没指望他，利用课余时间写剧本，删删改改，尽量让台词生动，角色鲜明。

但找人参演成了最大的难题。

他问了一圈，关系稍近的都以“不会演”、“没时间”、“怕丢人”婉拒，关系一般的更是直接摇头。

三天过去，除了一个平时很文静、喜欢看书的女生答应试试玫瑰的配音，其他角色，尤其是最重要的“小王子”和“飞行员”，依然空缺。

周五放学，梁澈对着空荡荡的报名名单发愁。

教室里人都拖着行李走光了，只剩下他和还在慢吞吞收拾东西的曹晦。

夕阳把教室染成暖黄色，梁澈的侧影显得有些孤单。

曹晦拉上书包拉链，发出清晰的“刺啦”声。他走到梁澈旁边，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张只写了孤零零一个名字的纸上。

“就这？”他语气依旧算不上好，甚至称得上是嘲讽。

梁澈没吭声。

曹晦看着他这幅样子，心中叹气静默了片刻，伸手抽走了他手里的名单，另一只手从自己书包侧袋摸出支笔，飞速地在上面写了几个名字。

梁澈惊讶地转头。

曹晦把名单拍回他桌上，上面多了三个名字，好巧不巧全是312宿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