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破碎的记忆
向真提出一个想法:“既然吴文斌能给别人植入记忆,那我们能不能反向操作,从被植入者的记忆里,提取出真实的信息?”
程理想了想:“理论上可以。被植入的记忆是覆盖在真实记忆之上的,就像在一幅画上再画一层。如果能把上面那层剥离,或许能看到下面的真实内容。”
“怎么做?”
“深度催眠。”程理说,“在催眠状态下,引导被植入者回忆梦境,但尝试绕过那些矛盾的细节,寻找更底层的感受。有时候,身体的感觉比视觉记忆更真实。”
顾临渊同意这个方案。他们选了七个人中最年轻的那个,大学生小林,二十二岁,心理防线相对较弱,容易进入催眠状态。
向真负责催眠,程理监测脑电波,顾临渊和刘警官在旁边观察。
催眠室里,小林躺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向真的声音很轻柔,引导他放松,回到那个夜晚。
“你现在很安全,很放松,慢慢回到3月31号晚上,你在睡觉,你感觉到了什么?”
小林眉头微皱:“我,我在做梦,不,不是做梦,是真实的感觉,我在一个很黑的地方,有风,很冷。”
“你在哪里?”
“不知道,周围很黑,有声音,车的声音。”
“车?”
“对,车,开得很快,声音很大,然后,砰!”
小林的身体猛地一颤。
“怎么了?”
“撞上了,有什么东西撞上了,”小林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听见了,尖叫声,不,不是尖叫,是,是闷哼,然后,安静了。”
“你看见什么了吗?”
“没有看见,太黑了,但是我感觉,感觉有东西飞起来,又落下去,然后车走了,开得很快,越来越远。”
小林开始冒汗,呼吸急促。
向真安抚他:“没事,你很安全。然后呢?”
“然后,我走近了,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不动了,很多血。”
“那个人什么样?”
“很瘦,衣服很破,脸上,脸上有皱纹,是个老人。”
刘警官心里一震。这和垃圾站发现的死者特征吻合,男性,瘦,穿着破旧,年纪较大。
“还有呢?”
“我,我想帮他,但是我动不了,我就在旁边看着,然后,然后天亮了,有人来了,环卫工人,他们报警了。”
小林说到这里,突然哭了:“我为什么动不了?我为什么帮不了他?”
向真结束催眠,轻轻唤醒他。
小林醒来时,满脸泪水,但眼神迷茫:“我刚才说了什么?”
“你回忆起了那晚的一些感受。”向真说,“谢谢你,这些对我们很有帮助。”
小林离开后,程理分析了催眠过程中的脑电波数据。
“很明显,有两层记忆。”他指着波形图,“这一层,是植入的别墅谋杀记忆,波形很规整,像是回放电影。而下面这一层,波形很杂乱,但情感标记更真实,恐惧、无助、愧疚。这才是他真正‘感知’到的东西。”
“所以,他其实‘感知’到了车祸的发生?”刘警官问。
“不一定是他本人感知到的。”顾临渊说,“可能是吴文斌在植入虚假记忆时,不小心混入了一些真实车祸的数据。比如,他们可能用真实的车祸现场录音作为素材,制作梦境程序时,这些音频片段被一起植入了。”
“也就是说,七个人的梦境里,可能藏着真实车祸的碎片?”
“对,就像拼图。每个人被植入的碎片不一样,所以他们的描述矛盾。但如果把所有碎片拼起来,可能就能还原真相。”
顾临渊决定,对另外六个人也进行催眠,收集所有碎片信息。
同时,他让白蔻继续调查赵家父子和吴文斌的关联。
白蔻很快就找到了转账记录,从金鼎投资的一个子公司,向神经元科技转账了两百万,时间是在三月三十号,也就是车祸前一天。
“这是预付款。”白蔻说,“车祸发生后第二天,又转了三百万。总价五百万,买一个‘梦境掩盖方案’。”
“吴文斌现在在哪?”
“在他的公司,这两天没出门。”白蔻调出监控,“但他好像在准备跑路,公司里的设备正在打包。”
“不能让他跑了。”顾临渊说,“刘警官,我们需要你们派出所配合,以涉嫌非法经营、侵犯公民隐私的名义,先把吴文斌控制起来。”
“那赵家父子呢?”
“先不动他们。”顾临渊说,“赵志远在本地关系网很深,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他。我们要先拿下吴文斌,拿到口供和技术证据,再去动赵家。”
刘警官点头:“明白。”
行动定在晚上八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