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垃圾站旁的真相
西郊垃圾处理站,在城市的边缘,周围是大片的荒地和零散的棚户区。这里住的都是外来务工人员或者拾荒者,流动性大,管理混乱。
发现尸体的地方,在垃圾站后面一条土路旁边。路很窄,两边长满了杂草,平时除了垃圾车,很少有人走。
刘警官带着顾临渊他们到现场时,已经是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垃圾站飘来一股酸腐味。
“就是这里。”刘警官指着一片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区域,虽然已经过去三天,但地上的血迹还在,暗红色,渗进了泥土里。
程理蹲下来,仔细检查地面。他拿出一个手持扫描仪,在周围扫描。
“有金属残留。”他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很微小的颗粒,应该是车辆撞击时掉落的。”
“能确定车型吗?”
“需要进一步分析,但可以肯定是高档车。颗粒的材质和涂层,和普通家用车不一样。”
顾临渊环顾四周。这条路没有监控,最近的路灯在一百米外,而且坏了。晚上这里几乎是一片漆黑,确实是作案的好地方。
“死者当时是什么姿势?”
刘警官翻出手机里的现场照片:“面朝下趴着,头朝路中间,脚朝路边。发现他的环卫工人说,以为是谁喝醉了躺在那儿,走近才发现是死人。”
“周围有没有目击者?”
“没有。这地方晚上没人来。”
顾临渊走到路边,看着杂草丛。有些草被压倒了,痕迹很新。
“车是从这边开过来的。”他指着痕迹的方向,“撞了人之后,没有停车,直接开走了。”
向真在另一边发现了东西:“顾组,这里有碎片。”
是几块很小的玻璃碎片,藏在草根里。程理拿过来一看:“车灯碎片。看弧度,应该是前大灯。”
“能拼出车标吗?”
“太碎了,但可以确定是进口车,玻璃的工艺很特殊。”
顾临渊心里有数了。这不是意外,是交通肇事逃逸。肇事者开的是高档车,撞了人之后跑了。为了掩盖,可能还伪造了现场,让尸体看起来像是自己摔倒的。
但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植入梦境,制造一个虚假的谋杀案?
除非……肇事者的身份特殊,不能曝光。
“白蔻,查一下三月三十一号晚上,附近路段的监控,看有没有高档车经过。”
“已经在查了。”白蔻说,“但这一片是监控盲区,只有主干道上有。我已经调取了当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所有经过附近路口的高档车记录,有十七辆。正在逐一排查车主信息。”
刘警官在一旁听着,心里佩服。这些人的效率太高了,思路也清晰。如果是他单独查,可能还在纠结那七个梦呢。
回程路上,顾临渊问刘警官:“刘警官,你觉得肇事者可能是什么人?”
“有钱人。”刘警官不假思索,“开高档车,能想到用这么复杂的手段掩盖,肯定不是普通人。而且,他不但要逃逸,还要转移警方注意力,说明他特别害怕被发现。”
“为什么害怕?”
“要么是身份特殊,比如公众人物;要么是当时有特殊情况,比如酒驾、毒驾;要么……死者不是流浪汉,是认识的人。”
顾临渊点头。和他想的一样。
回到临时办公室,白蔻已经整理出了十七辆车的车主信息。其中十五辆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或者车辆特征不符。剩下的两辆,一辆是黑色奔驰,车主是个企业老板;一辆是白色宝马,车主登记在一个公司名下。
“这家公司叫‘金鼎投资’,法人代表是赵志远。”白蔻调出资料,“赵志远,五十八岁,本地有名的富豪,主要做地产和金融。他有个儿子,赵子豪,二十八岁,没有正式工作,但经常开他爸的车出去。”
“赵子豪三月三十一号晚上在哪?”
“查了。”白蔻说,“他那天晚上在‘魅影’酒吧,从九点待到凌晨两点。酒吧的监控拍到他了,看起来一直在喝酒,中间没离开过。”
“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监控显示他没离开,但酒吧后门没有监控。如果他偷偷从后门溜走,开车去西郊,撞了人再回来,时间上是来得及的。”
顾临渊看着赵子豪的照片。一个典型的富二代,穿着时髦,表情轻浮,眼神里有一种被宠坏的不耐烦。
“查一下赵子豪的车,白色宝马,看有没有维修记录。”
白蔻很快就查到了:“四月一号,也就是七个人做梦的当天,赵子豪的车送去了‘鑫诚车行’维修。维修项目是‘更换前大灯总成’和‘前保险杠修复’。”
“理由呢?”
“说是倒车时撞到墙了。”
顾临渊笑了:“撞到墙需要换整个大灯总成?而且,这么巧,就在事发后第二天?”
“车行那边有记录吗?”
“车行的老板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但我查了维修单,签字的是赵子豪本人,付款方是‘金鼎投资’。”
事情越来越清楚了。
赵子豪三月三十一号晚上,在酒吧喝酒,可能喝多了,偷偷溜出去开车,在西郊撞了人。为了掩盖,他第二天把车送去维修,同时,他父亲赵志远雇用了技术团队,利用“梦境共享”APP制造了虚假的谋杀记忆,转移警方注意力。
如果警方被七个人的离奇梦境吸引,全力去查那个不存在的别墅谋杀案,自然就没精力去查一起“流浪汉意外死亡”的案子了。
计划很周密,也很恶毒。
但还有一个问题,那个技术团队是谁?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顾临渊看向程理:“APP的数据分析怎么样了?”
程理一直在忙,这会儿抬起头,眼神兴奋:“破解了一部分。这个‘梦境共享’APP,表面上是记录睡眠,实际上内置了一个隐藏模块。这个模块会收集用户的脑电波数据,建立个人情绪模型。然后,在特定时间,它会向用户发送特定频率的音频信号,人耳听不见,但大脑能接收,引导用户做预设的梦。”
“七个人同时接收?”
“对,云端控制,定时发送。”程理说,“我追踪了信号来源,服务器在海外,但控制端在国内。IP地址经过多次跳转,最后指向一家科技公司,叫‘神经元科技’。”
“这家公司什么背景?”
白蔻立刻查了:“注册才一年,法人叫吴文斌,四十五岁,原来是某大学神经科学研究所的研究员,三年前因为伦理问题被开除。之后自己开了公司,研究方向是‘脑机接口和梦境干预’。”
“梦境干预?”
“就是通过技术手段影响梦境内容。”程理解释,“本来这项技术可以用于治疗噩梦、创伤后应激障碍等,但如果被滥用,就可以给人植入虚假记忆。”
顾临渊明白了。赵志远找到了吴文斌,用钱买通他,让他利用APP的用户做实验,植入虚假的谋杀记忆。
而吴文斌,为了钱和技术野心,答应了。
现在,人证、物证、技术证据,都指向了赵家父子。
但还缺最后一环,就是直接证据。
赵子豪撞人的直接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