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存在的别墅

　　刘警官带着两个年轻民警，按照七个人描述的特征，开始在全市范围内找那栋白色别墅。

　　他们先查了房产登记，找所有三层楼、白色外墙、有柱子的独栋别墅。结果有十几处符合。

　　一家一家去看。

　　第一家，在城东，别墅是白色的，也有柱子，但只有两层。不对。

　　第二家，在城南，三层楼，但外墙是米黄色的。不对。

　　第三家，三层楼，白色，有柱子，但门口是个花园，没有旋转楼梯。

　　一连跑了八家，没有一处完全符合描述。

　　下午三点，刘警官站在第九家别墅门口，看着手里的记录，眉头紧锁。

　　七个人描述的别墅，细节太具体了，不像是凭空想象的。可为什么就是找不到？

　　年轻民警小李说：“刘哥，会不会是他们记混了？把不同别墅的特征拼在一起了？”

　　“七个人同时记混？”刘警官摇头，“而且你看这个。”

　　他指着记录上一行字：“第三号报警人说，客厅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向日葵。第五号报警人说，油画是抽象画，看不出具体内容。第七号报警人说，墙上根本没有画，是壁纸。”

　　“这不就矛盾了吗？”

　　“是矛盾，但矛盾得太刻意了。”刘警官说，“就像……有人故意给了他们不同的信息。”

　　“谁会这么做？”

　　刘警官也想不明白。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所长打来的。

　　“老刘，先回来吧。”所长的声音有点严肃，“刚才市局来电话了，说这个案子他们接手了。”

　　“为什么？”

　　“没说具体原因，就说涉及特殊技术，让我们移交所有材料。”所长顿了顿，“老刘，你别多问，照做就行。我听说，来接手的是个特殊部门，权限很高。”

　　刘警官心里一动：“什么部门？”

　　“没说名字，就说是‘办公室’。你回来把材料整理好，他们的人下午就到。”

　　挂了电话，刘警官站在原地，心里翻腾。

　　特殊部门？特殊技术？

　　他想起七个人都提到的一个细节，他们是用一个叫“梦境共享”的APP记录梦境的。这个APP最近很火，说是能记录和分享梦境，还能分析睡眠质量。

　　难道问题出在这个APP上？

　　刘警官回到所里，刚把材料整理好，人就来了。

　　两男一女，穿着便装，但气质和普通警察不太一样。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自我介绍叫顾临渊。

　　“刘警官，辛苦了。”顾临渊和他握手，“我们看过你的报告，很详细。这个案子现在由我们接手，需要你的协助。”

　　“我能问一下，你们是哪个部门的吗？”

　　“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协调机构，专门处理一些……不常规的案件。”顾临渊笑了笑，“刘警官，你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

　　刘警官把自己的疑惑说了：七个人，同样的梦，矛盾细节，找不到的别墅。

　　顾临渊听完，点点头：“和我们初步判断一致。这不是普通的案件，可能涉及新型犯罪手段。”

　　“犯罪手段？”

　　“记忆植入。”顾临渊旁边戴眼镜的年轻人开口了，是程理，“通过技术手段，在人大脑里植入虚假记忆，让人误以为自己经历过某些事。”

　　刘警官听得一愣一愣的：“现在技术已经这么先进了？”

　　“在实验室阶段是有的。”程理说，“但如果有人把它用在犯罪上，这就是第一例。”

　　“那七个人都是受害者？”

　　“对，无辜的。”顾临渊说，“我们需要找到是谁做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能做什么？”

　　“我们需要你继续配合调查。”顾临渊说，“你是第一个接触报案的人，对细节最了解。而且，我们需要一个有经验的警察，来帮我们判断哪些是真实线索，哪些是误导。”

　　刘警官想了想，答应了。

　　他当了半辈子警察，还没遇到过这么离奇的案子。现在有机会参与调查，他不想错过。

　　顾临渊让刘警官带他们去见那七个报案人。第一个见的，是凌晨三点半第一个打电话的女人，叫王梅，四十二岁，会计。

　　王梅看起来还是很紧张，见到警察又重复了一遍梦里的内容。

　　向真温和地问：“王女士，您平时用‘梦境共享’这个APP吗？”

　　“用啊。”王梅说，“用了小半年了。我睡眠不好，这个APP能记录睡眠质量，还能分析梦境，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昨天晚上，您是用这个APP记录梦境的吗？”

　　“是。”王梅点头，“我设置了自动记录，做了梦就会录下来。今天早上我醒来，就看到APP提示说记录到一个高情绪波动的梦，我就点开看了回放，结果就看到了那个。”

　　她脸色又白了。

　　“回放？”程理问，“APP能回放梦境？”

　　“不是真的画面，是脑电波转换成的动画。”王梅解释，“APP会根据脑电波数据，生成一个简单的动画，展示梦境的大概内容。我看那个动画，就是一个男人在捅另一个男人，虽然画面很简单，但和我在梦里看到的场景很吻合。”

　　程理和顾临渊对视一眼。

　　“王女士，能把APP的数据导出来给我们看看吗？”

　　“可以。”王梅拿出手机，操作了一会儿，“但是只能导出一部分，完整的脑电波数据在云端，需要密码。”

　　“没关系，有这部分就够了。”

　　程理接过手机，连接自己的设备，开始分析数据。

　　接下来，他们又见了其他六个人。每个人都说用了“梦境共享”APP，都在昨晚做了同一个梦，都在APP里看到了回放动画。

　　七个人，分布在城市的东西南北，生活圈子完全没有交集。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这个APP。

　　回到临时办公室，程理把七个人的数据都分析了一遍。

　　“结果很明确。”他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七个人在同一时间段，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脑电波都出现了剧烈的β波活动，这是恐惧和紧张的表现。波形高度相似，就像，就像他们的大脑在同时看同一部恐怖电影。”

　　“但细节描述有矛盾。”刘警官说。

　　“这就是关键。”程理调出另一组数据，“我分析了他们的脑电波特征，发现在恐惧波之前，都有一段异常稳定的阿尔法波。这种波形，在自然睡眠中很少见，更像是被外部信号引导产生的。”

　　“外部信号？”

　　“比如，通过特定频率的电磁波，或者音频信号，对大脑进行刺激。”程理说，“理论上，这可以引导人做特定的梦。”

　　刘警官听得头皮发麻：“有人远程控制他们做梦？”

　　“不是控制，是植入。”顾临渊说，“就像在电脑里安装一个程序，在特定时间运行。七个人都被植入了同一个‘梦境程序’，但程序故意给了他们不同的视角和细节，制造矛盾。”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制造混乱。”顾临渊说，“如果七个人都做同一个梦，都来报警，警方一定会调查。但他们的描述互相矛盾，就会让调查陷入僵局。而且，别墅根本不存在，警方再怎么查也查不到结果。”

　　“那最终目的是什么？”

　　顾临渊沉思了一会儿：“转移视线。用一件离奇的、查不到的谋杀案，吸引警方的注意力，掩盖另一件真实发生的案件。”

　　刘警官恍然大悟：“所以，可能真的有案件发生，但不是别墅谋杀，是别的？”

　　“对。”顾临渊点头，“我们需要查查，最近有没有什么被忽略的案件，或者有没有人失踪、死亡，但没引起重视的。”

　　白蔻已经开始工作了，她调出全市最近一周的报警记录、医院接收记录、殡仪馆记录，一一筛查。

　　一个小时后，她找到了一个可疑点。

　　“三天前，西郊垃圾处理站附近，发现一具男性尸体。初步鉴定是流浪汉，死因是‘意外摔倒，头部撞击硬物’。尸体已经火化了。”

　　“有什么问题？”

　　“当时的现场照片。”白蔻调出照片，“死者躺的位置，周围有车轮痕迹。虽然被清理过，但还能看出一点。而且，死者衣服上有明显的摩擦痕迹，不像单纯摔倒。”

　　刘警官凑过去看：“这案子谁处理的？”

　　“辖区派出所，定性为意外。”白蔻说，“死者没有身份证明，没有家属认领，就按无名尸处理了。”

　　顾临渊看着照片，眼神凝重：“死亡时间呢？”

　　“法医鉴定是三月三十一号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三月三十一号，也就是“梦境谋杀”发生的前两天。

　　“太巧了。”顾临渊说，“刘警官，我们需要去现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