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局长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沈夜直接去了局长办公室。

　　林局长五十多岁，两鬓斑白，是个老刑警出身。看见沈夜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示意他坐下。

　　“什么事这么急？脸色这么差。”

　　沈夜没坐，把昨晚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收到包裹，到去李晓琳家，到遇见那个冒充者，再到那通电话。

　　林局长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办公室里只有钟表滴答的声音。

　　“沈夜，”林局长终于开口，“你确定那个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我亲眼所见。”沈夜说，“就像照镜子。”

　　“笔迹和指纹呢？”

　　“我还没来得及做鉴定，但看起来是真的。”

　　林局长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沈夜。

　　窗外是清晨的城市，车流如织，阳光很好。但沈夜觉得，局长背影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沈夜，”局长说，“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沈夜抬起头。

　　“你是个孤儿，对吧？”局长转过身，“在福利院长大，不知道父母是谁。”

　　“是。”沈夜点头。这在他档案里写着，不是秘密。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不是独生子？”

　　沈夜愣住了。

　　“二十多年前，城西那场大火，你还记得吗？”局长问。

　　沈夜当然记得。那是他童年记忆的起点，或者说，是起点之前。他所有的记忆，都是从福利院开始的。更早的事，他都不记得了。

　　福利院的阿姨说，他是那场大火的幸存者。一家四口，父母和另一个孩子都死了，只有他活下来。但当时他太小，才三岁，什么都不记得。

　　“那场大火，死的是沈家夫妇，和他们五岁的儿子。”局长慢慢说，“但现场找到的尸体，只有三具。父母，和一个孩子的遗体。”

　　“另一个孩子呢？”

　　“不知道。”局长看着他，“当时记录混乱，有人说沈家只有一个孩子，有人说有两个。最后以找到的尸体为准，认定只有一个孩子死亡。而你，被认为是那个幸存的孩子。”

　　“您是说……我可能不是沈家的孩子？”

　　“我是说，沈家可能有两个孩子。”局长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老旧的文件袋，“这是当年火灾案的卷宗副本，我一直留着。”

　　沈夜接过文件袋，手有些抖。

　　里面是泛黄的纸张，照片，调查报告。他看到了火灾现场的照片，一片焦黑，触目惊心。看到了三具遗体的记录——父亲沈建国，母亲周梅，儿子沈晨，五岁。

　　沈晨。

　　这个名字，他第一次见到。

　　“如果沈家有两个孩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局长说，“那活下来的应该是小的那个，也就是你，沈夜。而死的那个，是沈晨。”

　　“但卷宗里说沈晨死了。”

　　“尸体烧得面目全非，只能靠衣物和随身物品辨认。”局长指着其中一页，“当时在你……或者说，在那个幸存孩子身上，找到了沈晨的平安锁。所以认定死的孩子是你，活下来的是沈晨。”

　　沈夜看过去，果然有记录：幸存儿童身上佩戴平安锁，刻有“沈晨”二字。

　　“可我叫沈夜。”

　　“那是福利院给你取的名字。”局长说，“你被送过去时，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沈夜’这个名字，是院长随口起的，说你是沈家火灾后剩下的孩子，像黑夜里的微光。”

　　沈夜觉得脑子很乱。

　　所以，他可能不叫沈夜？他可能是沈晨？或者，他根本就不是沈家的孩子？

　　“局长，您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些？”

　　“因为昨晚的事。”林局长看着他，眼神复杂，“如果真有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那只有一种可能，他是你的双胞胎兄弟。”

　　双胞胎。

　　这个词像一记重锤，砸在沈夜心上。

　　“当年那场大火，可能有一个孩子活下来了，但不是你，是你的兄弟。”局长说，“或者……你们两个都活下来了，但被分开了。一个去了福利院，一个被人收养。”

　　“谁收养了他？”

　　“不知道。”局长摇头，“那几年管理混乱，很多事说不清。但我怀疑，收养他的人……不简单。”

　　“什么意思？”

　　“沈夜，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有人要花这么大功夫冒充你？”局长问，“整容成你的样子，模仿你的笔迹，甚至可能连DNA都做了手脚？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沈夜想起昨晚那个冒充者说的话，“我想成为你”。

　　“他想取代我。”

　　“对。”局长点头，“而要做到这一点，他需要的不只是外貌相似，还要有你的所有生物特征。这意味着，他背后有一个专业的团队，有技术，有资源，有目的。”

　　“什么目的？”

　　“我不知道。”局长叹了口气，“但沈夜，你现在很危险。如果那个人真的能完美复制你的生物特征，那他犯下的罪，全都会算在你头上。”

　　沈夜感到一阵窒息。

　　“我该怎么办？”

　　“先别声张。”局长说，“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会安排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专门处理‘异常事件’的部门。”局长说，“他们叫‘异常事务调解办公室’。我之前和他们打过交道，你这种情况，他们应该能处理。”

　　沈夜从来没听过这个部门。

　　“他们……合法吗？”

　　“合法，但不公开。”局长说，“他们的工作就是处理那些常规警察处理不了的事，超自然现象、高科技犯罪、涉及国家安全的特殊案件。你这个案子，正好符合。”

　　沈夜犹豫了。

　　他当了十几年警察，习惯了按照程序和法律办事。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神秘部门，让他有点不适应。

　　“沈夜，”局长看出他的犹豫，“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你要明白，你面对的敌人，可能超出了常规警察的能力范围。他们能用你的DNA犯案，能整容成你的样子，这说明他们的技术很先进。普通刑警队对付不了这种人。”

　　“那办公室就能对付？”

　　“他们至少有这样的经验。”局长说，“而且，他们会保护你。如果现在把你留在队里，消息一旦泄露，你可能会被内部调查，甚至被停职。到时候，你就更被动了。”

　　沈夜知道局长说得对。

　　昨晚的事，如果传出去，队里肯定会有人怀疑他。毕竟，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听起来太像编故事了。

　　“好。”他终于点头，“我听您的安排。”

　　“这就对了。”局长拍了拍他的肩，“今天你就别上班了，回家休息。我会联系办公室的人，让他们尽快跟你接触。”

　　沈夜离开局长办公室时，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一夜之间，他的身份、他的过去、他的未来，全都变得不确定了。

　　他走到停车场，刚要上车，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但和昨晚的不一样。

　　他接起来。

　　“沈夜警官吗？”一个温和的男声，“我是顾临渊，异常事务调解办公室的负责人。林局长应该跟你提过我们。”

　　“是的。”

　　“你现在方便吗？我们见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