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个预告

　　李晓琳住的小区是九十年代建的，六层楼，没电梯。她家在四楼，门牌号402。

　　沈夜上楼时，遇到两个下楼的邻居，都是老人，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他出示警官证，说了解一下情况，老人才放松些。

　　“那姑娘好几天没见了。”一个大妈说，“她妈前天来敲门，没人应，急得不行。你们警察得管管啊。”

　　“我们正在调查。”沈夜问，“最近有没有见过可疑的人？”

　　“没有。”大妈摇头，“这楼里住的都是老住户，生面孔很少。不过……”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大概一周前吧，我看见一个男的在她家门口转悠，戴着口罩帽子，看不清脸。我问他是谁，他说是物业检修线路的。可我们小区没有物业，只有居委会。”

　　沈夜记下了这个细节。

　　来到402门口，防盗门锁着。沈夜看了看锁眼，是普通的A级锁，不难开。他又检查了门框和门把手，没有撬压痕迹。

　　从外面看，一切正常。

　　但沈夜心里清楚，李晓琳很可能已经死在里面了。那张照片的背景，就是这种老式房子的客厅格局。

　　他考虑要不要叫技术队来开门，但又犹豫。如果里面真有尸体，他怎么解释自己未卜先知地找到这里？

　　正犹豫间，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沈夜接起来，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机械又诡异：“沈警官，礼物收到了吗？”

　　沈夜握紧手机：“你是谁？”

　　“我是你。”那声音笑了，“或者说，我是明天的你。”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知道，你逃不掉的。”男人说，“计划书你看了吧？是不是很完美？我帮你设计的，不用谢。”

　　“李晓琳在哪？”

　　“在你该去的地方。”男人顿了顿，“不过别急，这才刚刚开始。沈警官，好好享受这个情人节吧。毕竟……你的时间不多了。”

　　电话挂断了。

　　沈夜立刻回拨，提示是空号。他让队里的同事查这个号码，五分钟后，同事回电：“沈队，是网络虚拟号，查不到注册信息。”

　　沈夜靠在墙上，感觉脑袋一阵发晕。

　　这不是玩笑，是真正的威胁。

　　而且这个威胁，用的是他的身份。

　　他在门口站了十分钟，最后还是决定先不惊动技术队。如果凶手今晚真的会来，那他应该守在这里，抓个现行。

　　但这样一来，他就必须缺席同事聚会，失去不在场证明。

　　沈夜权衡利弊，最终给小周打了电话：“小周，帮我个忙。”

　　“师父你说。”

　　“今晚老张的聚会，我可能去不了了。你帮我跟大伙儿道个歉，就说我临时有任务。”

　　“什么任务啊？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我自己处理。”沈夜顿了顿，“还有，如果有人问起我今晚的行踪，你就说……就说我一直跟你在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师父，出什么事了？”

　　“别问。”沈夜说，“照我说的做就行。记住，今晚我从下班开始就跟你在一起，我们在查一个线索，哪儿也没去。”

　　小周听出他语气严肃，没再多问：“明白了师父。”

　　挂了电话，沈夜看了眼时间，六点半。离计划中的作案时间还有两个半小时。

　　他在楼道里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等。

　　老房子的楼道很暗，声控灯时亮时灭。冬日的夜晚冷得刺骨，沈夜裹紧外套，眼睛盯着402的房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七点、八点、九点。

　　楼道里偶尔有人上下楼，沈夜就装作在玩手机，低着头。好在天黑，没人注意他。

　　九点半，楼道里彻底安静了。

　　十点整，沈夜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一步一步往上走。

　　沈夜屏住呼吸，慢慢站起来，贴在墙边。

　　脚步声停在了四楼。

　　一个男人出现在楼梯口。

　　身高、体型、走路的姿势……

　　沈夜愣住了。

　　那个人，穿着和他一样的外套，一样的裤子，连发型都一样。只是脸上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长相。

　　男人走到402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很自然地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沈夜在那一刻冲了出去：“警察！别动！”

　　男人猛地回头，看见沈夜，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变成了嘲讽。他没跑，反而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沈夜掏出手铐，慢慢靠近。

　　就在距离男人还有两三米时，男人突然开口，声音和他一模一样：“沈夜，你确定要抓我吗？”

　　沈夜的手停住了。

　　“你看看我是谁。”男人说着，慢慢摘下了口罩和帽子。

　　楼道里的声控灯刚好亮起。

　　沈夜看到了那张脸。

　　他的脸。

　　一模一样。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甚至下巴上那颗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沈夜感觉自己像在照镜子。

　　“你是谁？”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了，我是你。”男人笑了，那笑容也和他平时一模一样，“或者说，我是来取代你的。”

　　沈夜举着枪，手却开始抖。

　　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是他。他今晚一直在这里守着，没离开过。眼前这个人，是冒充的。

　　但那张脸，太真实了。

　　“把手举高，转过身去。”沈夜强迫自己冷静。

　　男人照做了，但嘴里还在说：“沈夜，你抓了我有什么用？证据呢？你看到我杀人了？看到我进门了？我只是路过，看见门没关，好奇进来看看而已。”

　　沈夜看向门内。

　　客厅里没有尸体，没有血迹，一切整整齐齐。

　　“李晓琳在哪？”他问。

　　“谁？”男人装傻。

　　“别装了！”

　　男人笑了：“沈警官，你今晚不是应该去聚会吗？怎么会在这里？哦对了，你没去聚会，那你是不是就没有不在场证明了？如果李晓琳真的死了，死亡时间又刚好是九点到十一点……你说，警方会怀疑谁？”

　　沈夜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是个圈套。

　　从他收到那份计划书开始，他就已经掉进来了。

　　如果他今晚去了聚会，就有不在场证明，但凶手会真的杀人，现场会留下他的生物证据。

　　如果他没去聚会，像现在这样来阻止，就会和这个冒充者面对面，陷入无法解释的境地。

　　无论怎么选，他都输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夜咬着牙问。

　　“我想成为你。”男人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疯狂的认真，“沈夜，你的人生太完美了。好工作，好妻子，好名声。我想要这些。所以我要把你变成罪犯，然后取代你。”

　　“你疯了。”

　　“也许吧。”男人耸耸肩，“但疯子往往能赢，因为正常人看不懂疯子的逻辑。”

　　说完，他突然冲向楼梯。

　　沈夜立刻追上去，但男人动作极快，几步就下了楼。等沈夜追到楼下时，只看见一个黑影消失在小区后门。

　　他追出去，街上空空荡荡，什么人也没有。

　　沈夜站在寒风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回到402，重新检查了一遍屋子。确实没有尸体，没有血迹，连打斗痕迹都没有。仿佛那个叫李晓琳的女人，从来没在这里住过。

　　但那张照片又是怎么回事？

　　沈夜突然想到什么，掏出手机打给值班同事：“帮我查一下，失踪人口李晓琳，有没有最新消息？”

　　十分钟后，同事回电：“沈队，刚接到报案，李晓琳找到了。”

　　“在哪？”

　　“在她老家。说是和家里闹矛盾，自己跑去外地散心了，今天刚回来。她母亲撤销了报案。”

　　沈夜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所以，照片是假的？或者，是预演？

　　那个冒充者，用一张伪造的照片，一份详细的计划书，把他引到这里，演了这么一出戏。

　　目的是什么？

　　就是为了让他看见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吗？

　　沈夜靠在墙上，感觉浑身发冷。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怎么样，沈警官？”变声器的声音带着笑意，“见面还愉快吗？”

　　“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我是你。”男人顿了顿，“不过别着急，这才刚刚开始。接下来，会有真正的命案发生。而所有的证据，都会指向你。笔迹、指纹、DNA……所有你能想到的生物证据，都会是你的。”

　　“为什么？”

　　“因为我要证明，你可以被取代。”男人说，“沈夜，好好享受你最后的平静日子吧。很快，你就会成为全国通缉的杀人犯了。”

　　电话再次挂断。

　　沈夜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生活彻底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