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情人节的礼物

　　二月十四号，情人节。

　　刑警队办公室里的气氛有点怪。单身的小伙子们垂头丧气，有对象的则偷偷摸摸发信息、订餐厅。沈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几起悬案的资料，心里却静不下来。

　　他是个务实的人，不太过这些洋节。但今天不一样。

　　早上出门前，妻子小雅把一份包装精致的巧克力塞进他包里：“晚上早点回来，我做了牛排。”说这话时，她眼睛弯弯的，像藏了两颗星星。

　　沈夜应下了。结婚五年，他陪她的时间确实不多。刑警这活儿，案子来了就没日没夜，有时候一连几天回不了家。小雅从没抱怨过，只是每次他回家，她都会炖一锅热汤，说“补补身子”。

　　他觉得亏欠她。

　　下午四点，快递员送来一个包裹。长方形的纸盒，包得严严实实，没有寄件人信息。沈夜以为是队里谁买的材料，顺手就签收了。

　　盒子放在桌上，直到下班前他才想起来拆。

　　拆开外层包装纸，里面是个普通的纸盒。打开盒盖，沈夜的手顿住了。

　　最先看到的是一张照片。

　　彩色打印，清晰度很高。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三十岁左右，躺在自家客厅的地板上，胸口一片暗红色。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已经散了。

　　沈夜认得这张脸。三天前失踪人口报案里见过，李晓琳，二十八岁，白领，独居，报案人是她母亲，说女儿两天没联系了。

　　当时队里还没当命案处理，毕竟成年人失联不到七十二小时不立案。沈夜看过资料，印象不深。

　　可现在，她死了。

　　照片下面压着几张纸。沈夜拿起来看，第一页是打印的犯罪计划书，标题是“情人节献礼”，底下详细写着时间、地点、作案手法，甚至包括怎么处理指纹、怎么避开监控。

　　计划书末尾，是手写签名：

　　沈夜

　　两个字，笔锋凌厉，和他自己签的字一模一样。

　　沈夜盯着那签名，看了很久。然后他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指纹拓印的复印件，旁边标注：“现场提取，右手拇指。”

　　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拇指。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徒弟小周探进头来：“师父，下班了不走？师娘不是等你吃饭吗？”

　　沈夜猛地回神，把照片和纸塞回盒子，盖上盖子。

　　“就走。”他声音有点干。

　　小周察觉不对劲，走进来：“师父，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不舒服？”

　　“没事。”沈夜站起来，把盒子夹在腋下，“可能是饿了。你先走吧，我收拾一下。”

　　小周狐疑地看着他，但也没多问，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夜一个人。他重新打开盒子，拿出那份计划书，又看了一遍。

　　计划里的作案时间，是今天晚上九点到十一点。

　　而今天晚上，刑侦支队有个同事聚会，庆祝老张退休。地点在城东的火锅店，时间是七点半开始。沈夜本来答应要去的。

　　也就是说，如果按照这份计划，他应该在聚会中途离开，去杀了李晓琳，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因为聚会现场所有人都会证明他在，只是中间“去了趟洗手间”或者“出去抽了根烟”。

　　沈夜感到后背发凉。

　　这不是恶作剧。照片是真的，李晓琳真的死了。计划书里写的细节太专业，不是外行人能编出来的。笔迹是他的，指纹也是他的。

　　可他从没写过这些东西。

　　他拿起手机，想打给队里值班的同事，问问李晓琳的案子有没有进展。但手指停在拨号键上，又收了回来。

　　如果现在报案，他要怎么解释？说有人冒充他寄来了杀人预告？可笔迹和指纹怎么解释？说有人伪造？但鉴定科的人一看就知道是真的。

　　而且，如果计划书是真的，凶手今晚真的会去杀人，那他现在报警，会不会打草惊蛇？

　　沈夜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看了眼时间，五点二十。离计划中的作案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

　　他决定去现场看看。

　　按照计划书上的地址，李晓琳住在城西一个老小区。沈夜开车过去，路上给小雅发了条信息：“队里临时有事，晚点回去，不用等我吃饭。”

　　小雅很快回了个“好”字，后面加了个哭脸表情。

　　沈夜看着那个表情，心里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