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分裂的痕迹
向真在陆琛的病房里装了几个隐蔽摄像头。
不是不信任,是为了记录。陆琛同意了,他说他没有什么可隐瞒的,除了那个可能存在的“另一个自己”。
第一天,没什么异常。陆琛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偶尔起来看看书,或者望着窗外发呆。医生说他需要休息,脑部扫描显示他的镜像神经元区域异常活跃,但具体原因不明。
“镜像神经元是什么?”向真问顾临渊。
“简单说,就是大脑里负责‘感同身受’的细胞。”顾临渊解释,“你看到别人笑,自己也会想笑;看到别人哭,自己也会难过。这就是镜像神经元在起作用。陆琛的这部分区域过度活跃,可能让他能‘接收’到他人强烈的情绪信号。”
“所以他看到的是凶手的情绪画面?”
“可能是。”顾临渊说,“但问题是,为什么这次他看到的是自己?是他的大脑在‘模拟’凶手时,错误地调用了自己的形象?还是……”
还是凶手就是他自己?
这个可能性,谁都不敢说出口,但谁都在想。
第二天晚上,事情有了变化。
监控显示,凌晨两点,陆琛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他没有开灯,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过了大概五分钟,他开始说话。
声音很轻,但录音设备捕捉到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选他们?”
停顿。
“因为他们该死。”
这句话让监控室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因为陆琛说这句话时,声音的语调变了,比平时低沉,更冷,带着一种讥讽的味道。
“该死?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活着。”那个声音说,“像垃圾一样活着,浪费空气,浪费粮食。清理垃圾,有什么错?”
向真看向顾临渊。顾临渊脸色凝重,示意她继续听。
“你是谁?”陆琛问,或者说是“陆琛的一部分”在问。
“我是你。”那个声音笑了,“是你一直压抑的那部分。你觉得那些老人可怜?不,他们可怜是因为他们无能。这个世界,弱肉强食,他们被淘汰,是自然规律。”
“你不是我。”
“我就是你。”声音更近了,像是贴着耳朵在说,“你每次开枪的时候,心里没有一丝快感吗?你抓住罪犯的时候,没有想过‘如果我是他,我会做得更完美’吗?陆琛,别骗自己了。我们是一体的。”
录音到这里结束了。陆琛躺回床上,像是又睡着了。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人格分裂?”向真小声问。
“还不确定。”程理说,“但这段对话显示,陆琛的潜意识里,可能有某种暴力倾向。只是平时被他的道德感和职业素养压制了。”
“那三个老人……真的是他杀的?”
“别急着下结论。”顾临渊说,“这段对话也可能是被诱导出来的。如果真有人想陷害陆琛,可能会用心理暗示的方式,在他意识里植入这些念头。”
“怎么证明?”
“继续观察。”顾临渊说,“如果陆琛真的有人格分裂,那个‘第二人格’会有自己的行为模式,会留下痕迹。如果是被陷害,那陷害者一定会露出马脚。”
第三天,白蔻那边有了重要发现。
“我查了陆琛办过的所有重案。”她把一份名单放在桌上,“过去八年,他经手过三十七起命案,击毙过四个罪犯,送进监狱的二十三个。其中一个,叫周晓军,三年前被陆琛击毙。”
“周晓军?”
“持枪抢劫,挟持人质,陆琛在谈判无效后开枪,一枪爆头。”白蔻调出案卷,“当时周晓军的弟弟周晓峰在现场,亲眼看到哥哥被打死。事后他情绪激动,说要报仇,被警方警告过。但不久后,他就失踪了。”
“失踪?”
“对,档案里写的是‘下落不明’。”白蔻说,“我查了周晓峰的信息。三十岁,比周晓军小五岁。两人是双胞胎,但周晓峰二十岁时家里失火,面部严重烧伤,之后就一直很孤僻。没有工作记录,没有医疗记录,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顾临渊看着周晓军的照片。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眼神凶狠,脸上有疤。他的弟弟周晓峰,因为毁容,连一张清晰的照片都没有。
“双胞胎……”顾临渊喃喃道,“如果周晓峰整容,整成陆琛的样子……”
“那陆琛在通感中看到自己的脸,就能解释了。”程理接话,“凶手整容成陆琛的模样,作案时强烈的杀意被陆琛的能力捕捉到,但因为脸是陆琛的,所以大脑误认为是自己的形象。”
这个推断很合理,但需要证据。
“能找到周晓峰吗?”顾临渊问。
“很难。”白蔻摇头,“他失踪三年了,身份证没再用过,银行卡没再动过,像故意抹去了所有痕迹。但如果他真的整容成了陆琛,那他现在可能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就在这时,向真冲进房间,手里拿着平板。
“出事了。第四起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