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被诅咒的能力
顾临渊见到陆琛时,是第二天上午。
医院的小花园里,冬日的阳光很薄,没什么温度。陆琛穿着病号服,外面披着外套,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陆队,久仰。”顾临渊在他旁边坐下,“老陈跟我说了你的事。”
陆琛转头看他。顾临渊四十多岁,穿着普通的夹克,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公务员,但眼神很锐利,像能看透人心。
“顾组长,我的事……你信吗?”
“我见过比这更离奇的事。”顾临渊说,“但我们需要确认,你看到的到底是什么,是真实的画面,是幻觉,还是别的什么。”
“你们是研究什么的?社科研究院,为什么会管这种事?”
“我们研究社会风险。”顾临渊笑了笑,“而像你这样的‘异常’,就是潜在的风险。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引发更大的问题。”
陆琛沉默了一会儿,说:“三年前,我脑部中弹,差点死了。活过来之后,就有了这个能力。在犯罪现场,特别是凶手情绪强烈的地方,我能看到一些画面,凶手的视角,或者凶手的情绪状态。一开始很模糊,后来越来越清晰。”
“帮你破过案?”
“破过七起。”陆琛说,“但都是间接证据,我不能直接说‘我看见凶手长这样’,只能引导调查方向。局里有人信我,有人不信。但这次……”
“这次你看到了自己。”
陆琛点头,手指捏紧了咖啡杯:“顾组长,你说,有没有可能……我有人格分裂?或者,我在无意识状态下……”
“我们先不假设。”顾临渊说,“我需要对你进行一些测试,也需要了解这三起案子。你能把案卷给我看看吗?”
“老陈在整理,下午能送来。”
“好。”顾临渊看着他,“陆队,在这期间,我需要你配合我们。我们会对你进行全天候的观察和记录,包括你的言行,你的梦境,你的生理指标。这可能会让你不舒服,但这是必要的。”
“为了证明我是不是凶手?”
“为了找到真相。”顾临渊说,“无论真相是什么,我们都会面对它。”
陆琛看着远处光秃秃的树枝,许久,点了点头。
下午,办公室团队在医院附近租了一个临时工作点。两室一厅的公寓,一间做监控室,一间做分析室。
程理带来了各种设备,包括脑电图仪、心率监测仪,还有一套行为分析系统。白蔻开始整理三起案子的所有资料。向真负责对陆琛进行近距离观察。
“第一起案子,十二月十五日,死者刘翠花,六十八岁,独居。”白蔻把照片贴在白板上,“死因机械性窒息,凶器是枕巾。现场无指纹,无DNA,门窗完好。案发时间推测在晚上十点到十二点。”
“第二起,十二月二十八日,死者王建国,七十一岁,独居。”第二张照片贴上去,“同样的手法,同样的干净。凶器是围巾。案发时间晚上九点到十一点。”
“第三起,一月七日,就是昨晚。”白蔻指着陆琛画的那张脸的照片,“死者李秀英,七十三岁,独居。凶器是电线。陆琛在现场晕倒,画出了这张图。”
向真从医院回来,带来了陆琛的初步行为记录。
“他情绪很不稳定,时而在床上发呆,时而在病房里踱步。我问了几个问题,他回答很谨慎,但眼神里……有恐惧。他在害怕自己。”
顾临渊看着白板上那三张死者的照片。三个老人,彼此不认识,住的地方相隔很远,社会关系也没有交集。凶手选择他们,似乎只有一个标准,独居,容易下手。
但为什么是老人?为什么不抢劫,不强奸,只是单纯地杀人?
“程理,现场有什么物理发现吗?”
“几乎没有。”程理调出痕检报告,“但第三起案子,我在床单的边缘,发现了一点很微小的颗粒。初步分析是……硅胶,一种常用于特效化妆的硅胶材料。”
“特效化妆?”
“对,就是电影里用来做假伤疤、假皱纹的那种。”程理说,“含量很少,可能是不小心沾到的。”
顾临渊心里一动。特效化妆,硅胶……这和陆琛看到的“自己的脸”有什么联系吗?
“向真,你继续观察陆琛。注意他有没有无意识的小动作,或者重复某些话语。白蔻,深挖陆琛办过的所有案子,特别是他击毙或重判的罪犯,看有没有人可能报复。程理,你再仔细分析那几个现场,看有没有其他微量物证。”
分工明确,大家开始工作。
顾临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冬日的午后,行人匆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故事。而在这间屋子里,他们正在解一个关于“自我”的谜题。
一个人,看到自己是凶手。
这可能是精神疾病,可能是超能力出错,也可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害。
他希望是前两种。因为如果是第三种,那说明凶手对陆琛的了解,深得可怕。
手机响了,是赵处长。
“老顾,陆琛的案子,局里压力很大。”赵处长的声音很疲惫,“媒体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说‘刑警队长可能是连环杀手’,现在网上全是讨论。局长让我问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在查。”顾临渊说,“但需要时间。”
“时间不多了。”赵处长叹气,“局里已经决定,暂时停陆琛的职。如果他真是……唉,我真不敢想。”
“陆琛是个好警察。”
“我知道。”赵处长说,“所以才更难受。老顾,尽快给我个结论。不管是好是坏,我都要给局里一个交代。”
挂了电话,顾临渊回到白板前。三张死者的照片,一张陆琛画的脸,还有那些冰冷的案卷。
真相,到底藏在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