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助理的供词

　　孙助理是第二天上午九点来的办公室。

　　他看起来很紧张，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顾临渊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来，手在抖。

　　“孙助理，放松点。”顾临渊在他对面坐下，“今天请你来，是想了解一些关于赵建国先生那天体验的细节。”

　　“我……我都说过了。”孙明低着头，“设备正常，过程正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事……”

　　“设备真的正常吗？”程理插话，“我分析了记忆数据，发现有一段异常的脑电波。那不属于赵建国，是被人植入的。”

　　孙明的脸色瞬间白了。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惊恐。

　　“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顾临渊语气平稳，“因为那天，你按照楚风的指示，调整了设备参数。你把情感强度调高了300%，让那段植入的记忆，以最大的冲击力呈现。”

　　孙明开始发抖，杯子里的水洒了出来。

　　“我没有……我没有……”

　　“我们有设备日志。”程理调出屏幕，“你看，下午两点四十分，你用管理员账号登录，修改了参数设置。修改记录在这里，你的账号，你的操作时间。”

　　孙明盯着屏幕，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孙助理，”向真轻声说，“我们知道你可能是被胁迫的，或者被收买了。如果你现在说实话，配合调查，我们可以向法官说明情况，争取从宽处理。但如果你继续隐瞒，你就是这起谋杀案的从犯。”

　　“谋杀？”孙明的声音尖了，“不……不是谋杀！楚老师说，只是给赵先生一个教训，让他……让他对妻子好一点……”

　　“什么教训？”顾临渊追问。

　　孙明捂住脸，眼泪流了下来。

　　“楚老师给了我十万块钱，让我在赵先生体验时，调整设备参数。他说，他在记忆数据里加了一段‘提示’，内容是赵先生对妻子不好的画面。他说，赵先生平时工作忙，忽略了妻子，需要提醒一下。我想着，反正不会伤人，就……就答应了。”

　　“只是提醒？”程理冷笑，“那段‘提示’的情感强度是恐惧级别，内容涉及家暴和死亡。这会是提醒？”

　　孙明哭得更厉害了：“我不知道内容是这样的……楚老师说只是普通的画面……他说赵先生有心脏病，不能受太大刺激，所以让我把强度调高一点，效果更好……我真的不知道会死人……”

　　顾临渊看着他。孙明看起来是真的后悔，也是真的害怕。他可能只是个贪小便宜的人，被楚风利用了。

　　“楚风是怎么把那段记忆植入进去的？”

　　“他……他给了我一个U盘，说里面是‘记忆补丁’。”孙明说，“让我在提取完成后，把U盘插到设备上，运行一个程序。程序会自动把补丁合并到赵先生的记忆数据里。”

　　“U盘呢？”

　　“事后楚老师让我销毁了，我……我扔河里了。”

　　“程序界面什么样？还记得吗？”

　　孙明想了想：“是个黑色的窗口，有很多代码在跑。最后显示‘合并完成’。”

　　程理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调出一个界面：“是这样吗？”

　　孙明凑近看，点头：“对，就是这个。”

　　程理看向顾临渊：“这是‘记忆雕刻师’工具包的标准界面。楚风确实用了那个工具。”

　　现在，人证、物证、技术证据都有了。可以抓人了。

　　但顾临渊还有一个疑问。

　　“孙助理，楚风为什么选赵建国？只是因为赵建国的妻子长得像他亡妻吗？”

　　孙明擦了擦眼泪，犹豫了一下，说：“楚老师说过……他说赵先生配不上林女士。他说林女士应该拥有更好的生活，拥有……拥有像他前妻那样的记忆。”

　　“什么意思？”

　　“楚老师保存了他前妻的记忆。”孙明小声说，“他说，如果有合适的人，他可以把这些记忆‘移植’过去，让前妻……以某种方式复活。”

　　顾临渊感觉后背发凉。楚风的执念，比他们想象的更深。

　　他不仅要得到林婉这个“容器”，还要把她变成苏晴。用记忆移植的方式，让亡妻在另一个身体里“复活”。

　　这已经超越了犯罪，是一种疯狂的执念。

　　“楚风现在在哪里？”顾临渊问。

　　“应该在工作室。”孙明说，“他今天约了林女士，说……说要安慰她，帮她保存赵先生的记忆。”

　　顾临渊猛地站起来。

　　“走，去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