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亡妻的影子

　　第二天上午，白蔻带来了楚风的详细资料。

　　“楚风，四十二岁，原江城大学神经科学研究所副研究员。三年前辞职创业，成立‘时光标本’工作室。婚姻状况……丧偶。”

　　顾临渊抬起头：“丧偶？”

　　“对。”白蔻调出一份死亡证明的扫描件，“妻子苏晴，三年前死于车祸。时间很巧，就在楚风辞职前一个月。”

　　“车祸详情？”

　　“雨天，苏晴开车去接女儿放学，在十字路口被一辆货车撞上，当场死亡。女儿在车上，但只受了轻伤。”白蔻顿了顿，“事故责任认定，货车司机疲劳驾驶，全责。但有个细节，苏晴那天本来不该去接女儿的，平时都是楚风接。那天楚风临时有实验走不开，苏晴才去的。”

　　顾临渊感觉心里某根弦被拨动了。三年前，妻子意外死亡，然后楚风辞职，创业做记忆标本。

　　这中间，有没有关联？

　　“楚风和妻子的感情怎么样？”

　　“非常好。”白蔻说，“他们的朋友都说，楚风很爱苏晴，苏晴去世后，他消沉了很长时间。女儿当时才五岁，现在八岁，由楚风的母亲帮忙照顾。”

　　“苏晴有照片吗？”

　　白蔻调出几张照片。那是苏晴生前的照片，三十多岁，温婉秀丽，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有一张是全家福，楚风搂着苏晴，女儿在中间，三个人笑得很幸福。

　　顾临渊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他总觉得，苏晴的样子，在哪里见过。

　　“林婉的照片呢？”他突然问。

　　白蔻调出林婉的资料照片。四十多岁，但保养得很好，气质优雅。顾临渊把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对比。

　　虽然年龄差了几岁，但眉眼、脸型、甚至笑容的弧度，都有惊人的相似。

　　“她们……长得很像。”白蔻也看出来了。

　　“不是巧合。”顾临渊说，“楚风的妻子三年前去世，赵建国和林婉是两年前结婚的。如果楚风在某个场合见过林婉，发现她和亡妻长得像……”

　　“那他可能会对林婉产生执念。”向真接话，“甚至可能想……取代赵建国？”

　　这个推断很大胆，但并非不可能。顾临渊想起楚风说到记忆时的眼神，那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一个失去挚爱的人，掌握了提取和保存记忆的技术。如果他想“复活”亡妻，会怎么做？

　　找一个替身。然后用技术，让这个替身“拥有”亡妻的记忆？

　　“查一下楚风和林婉有没有交集。”顾临渊说，“还有，林婉的整容记录。”

　　“整容？”

　　“如果林婉为了更像某人而整过容，那就能说明问题了。”

　　白蔻开始查询。一小时后，她带来了结果。

　　“林婉在两年前，也就是和赵建国结婚前，做过微整形手术。项目包括：开眼角，垫鼻梁，丰唇。手术前后的对比照片显示，她确实……变得更像苏晴了。”

　　“手术医生？”

　　“一个韩国医生，现在已经回国了。但病历记录还在。”白蔻调出记录，“奇怪的是，手术费用不是林婉自己付的，是一个匿名账户支付的。”

　　“能追查吗？”

　　“正在追，但很可能是海外账户，难度大。”

　　顾临渊靠在椅子上，脑子里拼接着碎片。楚风失去妻子，偶然发现林婉长得像亡妻，于是接近她，甚至资助她整容变得更像。然后林婉嫁给了赵建国，楚风只能远远看着。直到他掌握了记忆技术，于是设计了一个计划——除掉赵建国，然后以“拯救者”的身份接近林婉，用记忆技术让她“变成”苏晴。

　　完美，也恐怖。

　　但这只是推测，没有证据。

　　“程理那边的分析呢？”他问。

　　程理刚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脸色凝重。

　　“老顾，我破解了那段插入记忆的部分内容。”他把平板放在桌上，“不是完整的画面，但提取出了一些关键信息。你们……自己看吧。”

　　平板上显示着几行文字：

　　“我打了她……她倒在地上……血……好多血……我杀了我最爱的人……我该死……”

　　然后是强烈的恐惧、悔恨、自我厌恶的情感标记。

　　顾临渊看着这些文字，后背发凉。如果赵建国在重温婚礼时，突然“看到”自己家暴杀死妻子的画面，那种冲击，确实足以致命。

　　但这段记忆是假的。林婉还活着，赵建国没有家暴。

　　所以，是有人伪造了这段记忆，并植入到了赵建国的记忆标本中。

　　这个人，只能是楚风。

　　“但我们没有直接证据。”向真说，“楚风有不在场证明，工作室的设备日志也没有被篡改的记录。就算我们知道是他做的，也证明不了。”

　　“那就找证据。”顾临渊站起来，“程理，你继续分析记忆数据，看能不能找到植入的痕迹。白蔻，查楚风这三年的所有资金往来，特别是大额支出。向真，跟我再去见见林婉。”

　　“见她做什么？”

　　“确认一些事。”顾临渊说，“如果楚风的计划是取代赵建国，那他一定会接触过林婉。我们需要知道，林婉对楚风到底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