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个人的时间线
接下来的三天,调查有了进展。
张婷查清了三个人的背景。
许清,三十五岁,先天性视障。在“松骨堂”按摩店工作八年,口碑很好。邻居说他为人温和,喜欢听收音机,尤其爱听历史故事和传统戏曲。独居,没有不良记录。
陆鸣,三十三岁,二十四岁那年车祸导致下肢瘫痪,靠轮椅行动。职业画家,主要画建筑和街景,作品在一些画廊有售。性格孤僻,朋友不多,但资助过几个残疾儿童上学。
沈静,三十一岁,三岁时因高烧导致听力受损。职业调音师,在一家琴行工作,负责给钢琴调音。客户评价她“眼睛很毒”,能看出钢琴最细微的问题。单身,和一只猫同住。
“关键在这里。”张婷把三份档案摊在桌上,“我查了他们的户籍记录。许清和沈静是表兄妹,他们的母亲是亲姐妹。陆鸣是他们的远房表哥,祖上跟许家也有姻亲关系。”
“也就是说,他们三个,都是许家的后人。”顾临渊说。
“对。”张婷点头,“而且我走访了特殊教育学校,他们的老师告诉我,这三人从小关系就很好,经常一起活动。虽然各自有残疾,但互相照顾,配合默契。”
向真问:“案发当天,他们的不在场证明呢?”
“很完美。”张婷调出记录,“下午两点到两点十分,案发时间段:许清在按摩店给客人做推拿,有客人和同事证明;陆鸣在珍宝轩门口的街边写生,至少五个路人拍到了他;沈静在琴行调音,琴行有监控,还有调音过程的录音。”
程理补充道:“我分析了这三个地点的监控和通讯记录。他们确实在各自的位置,没有离开过。”
“所以,”白蔻总结,“三个人都有铁一般的不在场证明。就算他们是许家后人,有作案动机,也没有作案时间。”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顾临渊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我们来梳理一下。”他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名字:许清、陆鸣、沈静。
“假设,这三个人策划了这起盗窃案,目的是拿回祖传的‘玲珑心’。他们面临几个难题:第一,如何突破安防系统;第二,如何避开监控;第三,如何制造不在场证明。”
他在每个难题下面画线。
“首先,安防系统。程理,那0.3秒的信号波动,你查出什么了?”
程理调出分析报告:“我模拟了各种可能性。最后发现,如果有人在珠宝被取下的瞬间,用强电磁脉冲干扰感应器的信号传输,就可能造成短暂的数据丢失。只要干扰时间控制在0.5秒以内,系统就会判定为‘环境干扰’,不会触发警报。”
“这种干扰设备好弄吗?”
“不好弄。”程理说,“需要专业的定制设备,而且必须精确控制干扰时间和强度。差一点,要么没用,要么会触发系统的反干扰警报。”
“谁能做到?”
程理想了想:“电子工程专业的人,或者……调音师。调音用的某些设备,原理类似。”
顾临渊看向沈静的资料,职业调音师。
“好,第一个难题可能解决了。第二个难题,监控。他们怎么做到在七个摄像头下隐形?”
张婷说:“我重新看了监控,发现一个细节。两点零五分到两点零八分,陆鸣在门口写生时,轮椅正好挡在了店门和街道摄像头之间。如果这时候有人从店里出来,会被轮椅完全挡住。”
“但店里没人出来。”
“也许不是从门出来的。”白蔻突然说,“我查了珍宝轩的建筑图纸。这栋楼是二十年前建的,当时一楼有个通风管道,直通后面的小巷。后来装修时封死了,但图纸上显示,管道口在展厅的东北角。”
她调出图纸,放大那个区域。果然,在现在摆放“玲珑心”展柜的位置附近,墙上有一个被封死的方形痕迹。
“如果他们把封口重新打开,就可以从那里进出,完全避开监控。”白蔻说。
顾临渊点头:“第三个难题,不在场证明。如果许清在按摩店,陆鸣在门口,沈静在琴行,那谁去店里偷东西?”
向真想了想:“有没有可能……他们用了替身?或者,那些证明是伪造的?”
“不太可能。”程理说,“按摩店的客人是随机预约的,陆鸣被路人拍到是偶然事件,沈静的调音录音也是实时录制的。要伪造这些,需要极其精密的计划和运气。”
“也许,”顾临渊慢慢说,“我们想错了方向。也许实施盗窃的,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那是谁?”
顾临渊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字:“配合。”
“假设,这是一个团队作业。每个人负责一部分,最后组合起来,完成盗窃。”他画了三条线,把三个名字连起来,“许清的听力超常,可以监听安防系统的声音;陆鸣精通空间结构,可以计算路线和时机;沈静视力敏锐,可以观察细节和传递信号。而真正进入店里的……”
他停顿了一下,在三条线的交汇点画了一个问号。
“……可能是第四个人,也可能,是某种我们没想到的方法。”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像是地上的星空。
顾临渊放下笔,看着白板上错综复杂的关系图。
“明天,”他说,“我们分头行动。张婷和向真,去实地走访这三个地方,看看他们的不在场证明有没有漏洞。程理和白蔻,继续分析技术细节。我去找一个人。”
“谁?”向真问。
“许清的老师。”顾临渊说,“我想知道,一个盲人,能把听力训练到什么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