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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四:致命不在场证明--第五章

  第五章 听力的极限


  “松骨堂”按摩店在一栋旧居民楼的一楼。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红色的“按摩”、“推拿”字样。

  顾临渊推门进去时,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扑面而来。店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古筝音乐在流淌。前台是个年轻女孩,看见他进来,微笑着起身。

  “先生,有预约吗?”

  “我找许清师傅。”顾临渊说。

  “许师傅在给客人做,您稍等一会儿。”女孩指了指等候区的沙发,“大概还有二十分钟。”

  顾临渊坐下。等候区摆着几盆绿植,墙上挂着经络图和穴位图。他环顾四周,发现店里很干净,东西摆放整齐,地面一尘不染。

  二十分钟后,里间的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走出来,边走边活动肩膀:“许师傅手艺真好,我这脖子舒服多了。”

  送走客人,许清从里间走出来。他穿着白色的按摩服,身材偏瘦,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根盲杖。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他的动作很稳,走到前台时,准确地停在了台前。

  “许师傅,这位先生找你。”前台女孩说。

  许清转向顾临渊的方向,微微点头:“您好。请问是哪里不舒服?”

  “我不是来按摩的。”顾临渊说,“想跟您聊聊,关于许家的事。”

  许清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顾临渊注意到,他握着盲杖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许家?”许清的声音很平静,“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许氏金铺,清末民初的工艺世家。”顾临渊说,“‘玲珑心’就是许家祖传的手艺。您姓许,应该知道吧?”

  许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他带着顾临渊走到店后的小院。院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两人坐下,许清把盲杖靠在桌边。

  “顾组长,我知道您是谁。”许清开门见山,“张警官来找过我,问了我案发当天的事。我的回答都一样:那天下午两点到三点,我在给客人做推拿,没离开过按摩店。”

  “我相信您。”顾临渊说,“但我好奇的是,您为什么对许家的事闭口不谈?”

  许清摘下墨镜。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瞳孔的颜色很浅,像是蒙着一层雾。

  “因为没什么好谈的。”他说,“许家早就没了。我爷爷那辈就改行做别的了,到我爸这辈,连手艺的影子都没留下。我生下来就看不见,更不可能学什么金丝累丝。”

  “但您知道‘玲珑心’。”

  “知道。”许清承认,“家里老照片上有,爷爷讲过。但我从没见过实物,也不想见。”

  “为什么?”

  许清苦笑:“顾组长,您觉得,对一个盲人来说,一件珠宝长什么样,重要吗?再精美,再值钱,我也看不见。它对我来说,就是一块金属,几颗石头,没有意义。”

  这话听起来合理,但顾临渊总觉得哪里不对。许清的语气太冷静了,冷静得像排练过很多次。

  “您认识沈静和陆鸣吗?”

  “认识。”许清说,“沈静是我表妹,陆鸣是远房表哥。我们偶尔聚聚,互相照应。他们怎么了?”

  “他们在案发当天,也分别在琴行和街边,有不在场证明。”

  “那很好啊。”许清说,“说明他们是守法公民。”

  顾临渊盯着他。许清的表情很自然,没有紧张,没有躲闪。但正是这种自然,让顾临渊觉得可疑。

  一个家族祖传的珍宝被盗,三个家族后人都恰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

  “许师傅,”顾临渊换个角度,“我听说您听力特别好。”

  许清笑了笑:“盲人都这样。眼睛看不见,耳朵就得灵一点。”

  “能灵到什么程度?”

  许清想了想,说:“比如现在,院里槐树上,左边第三根枝杈,有只麻雀。它刚才叫了一声,声音很轻,但我知道它在哪儿。”

  顾临渊抬头看去。果然,槐树左边第三根枝杈上,蹲着一只麻雀,正歪着头看他们。

  “您怎么做到的?”

  “听回声。”许清解释,“声音碰到物体会有反射,不同的物体反射的声音不一样。听多了,就能在脑子里画出环境的轮廓。”

  顾临渊心里一动:“那您能听出机器的声音吗?比如……保险柜密码锁的声音?”

  许清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虽然很快恢复了平静,但那一瞬间的僵硬,被顾临渊捕捉到了。

  “顾组长说笑了。”许清重新戴上墨镜,“密码锁的声音那么小,怎么可能听出来。”

  “但如果离得够近呢?”顾临渊追问,“如果用听诊器贴在柜子上呢?”

  许清站起来,拿起盲杖:“抱歉,顾组长,我接下来还有客人。如果您没有其他问题,我要去工作了。”

  他转身往店里走,动作依然很稳,但顾临渊注意到,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一点。

  回到车上,顾临渊给程理打电话。

  “查一下,有没有一种设备,能放大微小的声音,还能分析出机械结构的运转规律。”

  程理在电话那头敲键盘:“有,声学分析仪。但那是专业设备,一般用于工业检测或医学研究。”

  “普通人能弄到吗?”

  “难,但也不是不可能。”程理说,“黑市上有一些改装过的,功能简化,但够用。怎么,你怀疑许清用这个?”

  “我怀疑他用类似的东西,监听了保险柜密码锁的声音。”顾临渊说,“如果他能听出按键的不同音高,就能反推出密码。”

  “但那需要极其敏锐的听力。”

  “许清有。”顾临渊肯定地说,“而且,我怀疑他不是一个人作案。沈静的视力,陆鸣的空间计算能力,加上许清的听力,这三个人配合起来,完全有可能完成那起盗窃。”

  “但不在场证明……”

  “我正在想这个问题。”顾临渊说,“向真和张婷那边有消息吗?”

  “刚发来。”程理说,“她们去了陆鸣写生的地方,发现那个位置很巧妙,正好能看见珍宝轩的后门,但又不会被店里的摄像头拍到。而且,陆鸣的画板上,画的不是街景,是珍宝轩的建筑结构图。”

  顾临渊握紧了方向盘。

  “把图发给我。另外,让白蔻查一下,珍宝轩后面那条小巷,有没有监控盲区。”

  “已经在查了。”程理说,“白蔻发现,小巷西头有个老式配电箱,箱体很大,能藏一个人。而且,从配电箱到珍宝轩的后墙,距离不到十米。”

  顾临渊深吸一口气。拼图,正在一块块拼上。

  听力超常的盲人,负责监听密码。

  视力敏锐的聋人,负责观察和传递信号。

  精通结构的轮椅画家,负责计算路线和时机。

  而那个被忽略的通风管道,就是他们的通道。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他们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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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常事件收容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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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常事件收容报告

作者: 轩辕离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