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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阁楼上的眼睛

沈清辞把那片叶子藏进内衫口袋,贴着心口的位置。


凉。但不是那种刺骨的冷,而是一种很淡的凉意,像含着薄荷糖时呼吸的那口气。这凉意让他从刚才的惊恐中渐渐冷静下来。


回到正厅时,其他人已经陆续到了。


刘敏和王磊脸色都不太好。刘敏的袖口沾着香灰,王磊的手背上有一道抓痕,很浅,但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祠堂有东西?”林蔓问。


刘敏点头,坐下后灌了一大口水:“牌位。整整三排,全是王家的。”她顿了顿,“但最上面一排,只有两个牌位。一个是‘王氏先祖’,另一个……”


“另一个是空的。”王磊接话,“没有名字,只刻了一行字:罪人无名。”


沈清辞心头一动:“罪人?”


“对。”刘敏说,“我们想凑近看,结果供桌上的香突然全部点燃,火焰是绿的。然后——”她看了眼王磊的手。


“然后一只手从供桌下伸出来,抓了我一把。”王磊苦笑,“我甩开了,但那手力气大得吓人。要不是我们跑得快……”


“抓痕在变色。”林蔓盯着他的手背,“紫黑色在扩散。”


王磊脸色一变,低头看。确实,青紫色的范围比刚才大了一圈。


“这是什么意思?”


“诅咒,或者尸毒。”林蔓沉声说,“在副本里,被‘非人’的东西伤到,通常会附加上负面状态。如果不处理,轻则失去行动能力,重则……直接转化。”


“转化?转化成什么?”


林蔓没回答,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磊猛地站起来:“那怎么办?你们不是老玩家吗?有办法吗?”


“冷静。”林蔓的同伴阿成开口了,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有。找这个世界的‘药师’或者‘祭司’,用特殊道具或方法净化。”


“这个副本里,谁能净化?”沈清辞问。


林蔓看向正厅外,那些仆人穿梭的回廊:“苗疆背景的副本,一般会有‘蛊医’或者‘巫师’。但……”


“但什么?”


“但他们通常不会白帮忙。”林蔓说,“需要代价。”


王磊的脸更白了。


正厅外传来脚步声。光头壮汉和瘦小男生回来了。壮汉脸色铁青,小男生哭得稀里哗啦,浑身发抖。


“怎么了?”林蔓问。


光头壮汉没说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狠狠捶了下桌面。瘦小男生抽噎着说:“死、死人了……那个商铺老板,当着我们的面,把自己吊起来了……”


“详细说。”


“我们按老嬷嬷说的,去后街那家叫‘如意’的商铺取货。老板是个老头,很和气,给我们包好了一包红烛和喜糖。”小男生说,“我们正要走,他突然问我们,能不能帮他带个东西给‘阁楼上的少爷’。”


阁楼。


沈清辞听到这两个字,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东西?”


“一个木盒子。很小,用红布包着。”小男生说,“我们问阁楼上的少爷是谁,老板不回答,只是笑。然后……然后他就……”


“就突然从柜台下拿出一根绳子,挂在房梁上,把自己吊上去了。”光头壮汉声音嘶哑,“整个过程,他一直在笑,眼睛一直盯着我们,直到死。”


正厅里一片死寂。


“你们拿了那个盒子吗?”沈清辞问。


“拿了。”小男生哭着说,“老板死后,盒子自己滚到我脚边。我不敢不拿……”


“盒子呢?”


小男生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红布已经褪色,但包裹得很严实。


林蔓伸手:“给我看看。”


小男生犹豫了一下,递过去。林蔓把盒子放在桌上,没有立刻打开,而是仔细观察。


“有锁孔。”她说,“但没锁。应该是能打开的。”


“要开吗?”阿成问。


林蔓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人:“不开,这东西就一直在我们手上,可能会引来‘麻烦’。开了,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投票吧。”


开。三票。不开。两票。弃权。两票。


沈清辞投了开。


林蔓深吸一口气,掀开盒盖。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了一行字:


【酉时三刻,戏台开锣。请阁楼上的少爷赏光。】


没有落款,没有别的。


“戏台?”刘敏一愣,“后花园那个?”


“可规则三说不能去后花园。”林小雨小声说。


“这是请帖,不是强制要求。”林蔓皱眉,“而且收件人是‘阁楼上的少爷’。这个副本里,还有个‘少爷’的存在?”


“王家少爷。”沈清辞突然说,“请柬里写的,新郎是王家少爷。”


众人对视一眼。


“所以阁楼上有人——可能是新郎?”阿成说。


“也可能不是。”沈清辞想起刚才阁楼窗边那一抹白色衣角,还有那若有若无的视线,“但至少,阁楼是一个‘安全区’。”


“为什么这么判断?”


沈清辞把刚才在后花园边缘遇险的经过说了一遍,但隐去了那片叶子的存在。


“……那东西追到假山时,突然退走了。”他说,“像是被什么吓退了。而那个方向,就是阁楼。”


林蔓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阁楼值得探查。”


“可我们怎么上去?”刘敏问,“这宅子里没人提过阁楼的事。那些仆人,会让我们接近吗?”


林蔓看向那个木盒:“用这个。既然它写着‘请阁楼上的少爷’,那我们就是‘送信人’。送信这个理由,够正当。”


“可万一阁楼上那东西……很危险呢?”王磊捂着发青的手背,犹豫。


“副本里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林蔓站起来,“但危险越大,线索越关键。要去的人举手。”


沈清辞第一个举手。


林小雨犹豫了一下,也怯怯地举手。


林蔓和阿成当然举手。刘敏和王磊对视一眼,也慢慢举起手。光头壮汉沉着脸,点了下头。


“那走。”林蔓说。


一群人离开正厅,往阁楼方向走。


阁楼在宅子东北角,独立于所有建筑,像个瞭望塔,尖顶,三层高。底层是封闭的,没有门,只有一扇很窄的窗户,离地两米多,根本进不去。


“怎么上?”王磊问。


沈清辞绕着阁楼走了一圈。在背面,他发现一根柱子旁靠着一段木梯,很旧,但能用。


“这里。”


他把木梯搭在窗户上。窗户是木制的,没有锁,一推就开。


“我先上。”林蔓说。


她身手矫健,三两下爬上去,翻进窗户。过了一会儿,探出头来:“上来吧。里面安全。”


众人陆续爬上。


阁楼底层是个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一张破旧的八仙桌,几张倒地的椅子。桌上有积灰,但椅子上没有,像是有人刚坐过。


“有人在这儿。”沈清辞说。


“楼上。”阿成指着头顶的楼梯。


楼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木制的,踩上去吱呀作响。林蔓打头,沈清辞第二,其他人依次跟着。


二楼比一楼整齐。有床,有书桌,有衣柜,像个正经的卧房。床上的被褥叠得很整齐,书桌上摆着文房四宝,还有一盏油灯,灯芯还有烧焦的痕迹。


“真的有人住。”林小雨小声说。


沈清辞走到书桌前。桌上摊着一本册子,翻开的那页,写着一行行字迹——


【今日,又一批“客人”入住】


【其中一人,身上有光】


【百年来,第一次见到】


字迹到这里就停了。下一行还没写,但笔搁在旁边,墨已干透。


沈清辞盯着那行“身上有光”,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个“光”,是什么意思?


“沈哥,你看这个。”林小雨在衣柜前喊他。


衣柜门半开着,里面挂着几件衣服。全是白色的,料子极好,绣着银色的暗纹,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白衣。


沈清辞脑海里闪过规则四——如果看到穿白衣的人,立刻闭眼数到十。


也就是说,阁楼上的这位“少爷”,就是那个穿白衣的人?


那他昨夜窗外的白影……是他?


那假山外要杀他的,又是谁?


“有人上楼了。”阿成突然压低声音。


众人立刻安静。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但确实在上楼。


沈清辞四处看——没有第二个出口。只有那扇楼梯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众人屏住呼吸时,脚步声在二楼门口停住了。


门外的人站了很久。


久到沈清辞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然后,一声叹息。


很轻,很淡,像雪落在竹叶上。


沈清辞瞳孔微缩——这声叹息,和假山外那一声,一模一样。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一袭白衣,墨发半束,面容清冷得像月下的雪。他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眉眼间却有种说不出的疏离,仿佛与这世间隔着一层薄雾。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清辞身上。


顿了顿。


然后,他开口,声音像冰泉流过玉石:


“你们进了我的房间。”


不是问句,是陈述。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


没人敢接话。


白衣少年慢慢走进来,越过林蔓,越过阿成,越过林小雨,径直走向沈清辞。


他在沈清辞面前站定,微微低头——他比沈清辞高半个头——视线落在沈清辞的胸口。


那里,是内衫口袋的位置。那片叶子,正贴着沈清辞的心口。


“你身上……”他轻声说,顿了顿,似乎在确认什么,“有我的东西。”


沈清辞对上他的眼睛。


很黑,很深,像看不见底的潭水。但潭水深处,有一点极淡的光,像星星的倒影。


“那片叶子?”沈清辞问。


白衣少年不答,只是伸出手。


他的手很白,很瘦,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掌摊开,在沈清辞面前。


等着。


沈清辞犹豫了一秒,从内衫口袋里掏出那片叶子,放回那只手上。


白衣少年低头看着叶子。叶缘的银色纹路在他掌心微微发光。


“你戴了它这么久。”他说,语气里有一丝沈清辞听不懂的意味,“感觉到了什么?”


“凉。”沈清辞如实说,“很凉,但不冷。还有……安心。”


白衣少年的睫毛动了动。


他把叶子收进袖中,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沈清辞叫住他,“你是王家少爷?阁楼上的少爷?是你写的请柬?是你放的叶子?你到底——”


白衣少年停下脚步,侧过头。


他的侧脸线条很好看,像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我叫顾寒枝。”他说,顿了顿,补充,“苗疆圣子。”


苗疆。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沈清辞想起副本介绍里提到的苗疆背景,想起那些关于蛊虫、巫术的传说,想起林蔓说的“蛊医可以净化”——眼前这个少年,就是来自苗疆的人。


“你……”他想问的太多,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顾寒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扫过其他人。那目光在扫到王磊发青的手背时,微微一顿。


“蛊毒。”他说,“三个时辰内不解,死。”


王磊脸色惨白:“您、您能解?”


顾寒枝没回答,只是看向沈清辞。


“你帮他选。”他说,“救,还是不救。”


沈清辞一愣:“为什么是我选?”


顾寒枝没有解释,只是看着他,等着。


房间里所有人都看着沈清辞。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救。”他说,“什么代价,我替他出。”


顾寒枝的唇角,极淡地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笑。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抛给王磊:“外敷。一个时辰见效。”


王磊手忙脚乱地接住,连连道谢。


顾寒枝已经走到楼梯口。


“今晚酉时三刻,后花园戏台。”他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依然很淡,“你们会来。”


顿了顿,最后一句飘上来,像一片羽毛落在沈清辞心口:


“尤其是你。”


脚步声渐行渐远。


阁楼里恢复了安静。


沈清辞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心口那片叶子虽然已经不在,但那奇异的凉意,似乎还留在那里。


林蔓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你认识他?”


“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对你……”


“不知道。”


沈清辞的回答都是实话。但不知道为什么,顾寒枝最后那句话,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尤其是你。”


尤其是你。


酉时三刻的戏台,到底是什么?


而那个清冷如雪的人,又为什么,偏偏要“尤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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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副本 我爱上了苗疆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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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副本 我爱上了苗疆圣子

作者: 知念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