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8章 大宝

  “你要那破珠子干嘛?”周渡我不能理解。


  他靠近几步,目光紧锁在穆寒月身上,只是穆寒月此刻一脸坦然,叫周渡我有些疑惑。


  穆寒月偏过头去,语气依旧:“我要它自是有用。”


  周渡我眯了眯眼,思考着,有些迟疑的开口:“你不能是有心仪的姑娘了吧?”


  “……没有心怡的姑娘。”


  周渡我不知怎的松了口气,眼睛从穆寒月身上移开,转而望向街道,语气带着轻松的调侃:“那你要那东西干嘛?总不能是给我吧?”


  穆寒月停下了脚步,看着自顾自往前走的周渡我,张了张嘴,那句话却如鲠在喉。最终也没有说出口,只是静静的跟在周渡我身后。


  “总会有用的。”良久,穆寒月才道。


  “神秘兮兮的……”周渡我低声嘟哝了一声,不过片刻便又拍了拍胸脯,“你若是要的话咱们就争个第一来当当!到时候这通心珠就归你,但是你得好好补偿我!”


  “现在说这种话还是太早了,我们还不知道对手会是谁。”


  穆寒月摇了摇头,他虽对此次甲等势在必得,但他这人习惯话不说满。


  “切,畏畏缩缩的,我出手还有不行的?等我打的他们个落花流水!”


  周渡我有些不服的反驳,撸了撸袖子,字字坚傲。


  穆寒月没有再反驳,只是看着此刻尚且鲜活的周渡我,心中不由感到几分庆幸。


  两人商量了一番后往客栈走去,周渡我觉得说什么都得去跟大宝道一声别。


  他们沿着小街往客栈走去,周遭来行的人已经少了,过了赶集的时间,又没有热闹可看,自然也都早早回屋。远处已经升起一柱柱炊烟,院落里还传来黄狗的吠叫和小儿的嬉闹声。只有零星几个路人还在街上来往,正三两结伴着往街道两侧走去,空气中也弥漫来一股饭菜的香气。


  就这么跟周渡我结伴走着,过了一个拐角便到了大宝家的客栈——来福客栈。


  客栈大门紧闭着,居然没有开门迎客,穆寒月和周渡我对视一眼,穆寒月上前一步,推开木门,只见原本井然有序的客栈此刻客栈变得一团乱,犹如土匪过境,桌椅横在过道,乱七八糟。


  “不是吧,我们才刚出去没多久,这店怎么跟个被打劫了似的?”周渡我从穆寒月身后探出头,看见室内的场景,不由走出店外,伸长颈项去看招牌,确认上面是“来福客栈”四字后才又踏进店里,皱着眉,腰间悬挂的剑不安的振动着,“掌柜的,这是怎么回事?”


  “呜呜……客官,你们可算回来了!刚刚有一群黑衣人,什么都不说,上来就对着店里打砸,把我的客人都给吓走了……”那胖掌柜从柜台下爬了出来,哭丧着脸,扒着周渡我的袖子一个劲的哭诉着刚刚的遭遇。


  “岂有此理!”周渡我听得眉心紧蹙,怒从心起,怒斥一声。


  穆寒月则是走进店里,寻了处还算完好的长凳坐下,视线扫过满地狼藉,想到了些什么,对着店家问道:“大宝呢?”


  “阿!我儿!我叫他去后屋躲着,估计是吃了惊,刚才稳定下来。……两位客官也知晓,这小孩从小失了娘,又生了大病,现在成了个痴儿就愈发经不住吓,小则生些小病,大则……这病就加重……。可怜我儿哟!”


  胖掌柜越说越伤心,说到最后竟转过身偷偷抹起了眼泪。


  “呜呜……天不佑我儿……命苦啊……”


  一旁的周渡我愈发义愤填膺,手也摸上了腰间的配剑,欲要拔剑:“还有这事!这群杂碎真是该死!”


  穆寒月一把按住周渡我的手,他的反应还算平静。前世他曾也听过类似的话,只是那时没有砸店这回事,也没有大宝受惊的事情发生过。


  更何况之前因为令牌的是殚心竭虑,并没有细细思考掌柜的话,但这次有了许最给的令牌,不用再愁,愈发察觉到曾经没察觉出的疑点。


  于是乎,穆寒月也问出来前世就好奇的一点:“掌柜的,大宝是怎么成这病的。”


  “这……”胖掌柜的情绪一下被打断,先是停顿了一会,才思索起来,“我记得是大宝十岁时……,当时正经他娘病逝,还在守孝,我当时也伤心,没多管他,谁能想到十岁的小孩能淘气到从两丈多高的墙上翻出去耍?等我发现大宝不见时,吓了我好大一跳,这天都黑了,城里还找不着……,我当时心都凉了半截,心想着要是大宝也出事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胖掌柜说着说着又哽咽了,他连忙拾起袖子将眼泪擦干,才又开口:“结果那混小子居然自己跑回来了……那小手冻的……冰凉!我抱着他到处求医,北城那么多医师,我能求的都求了……那些大夫都说大宝不行,熬不过一月……,我当时想下去给孩儿他娘谢罪的心都有了……。不过后面好歹是只痴了傻了……没个大事我才放心,想来现在这样也挺好……”


  穆寒月听完胖掌柜的自述,心里的疑虑也更深了。一旁的周渡我也忍不住唏嘘胖掌柜的遭遇,在一旁戳了戳穆寒月的腰:“你问这个干嘛?”


  “你不觉得蹊跷?”穆寒月抓住了周渡我作乱的手,认真道。


  穆寒月这一席话让在场两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特别是周渡我,他抓了抓头发,呐呐开口:“什么意思?不就是大宝贪玩,然后……”


  周渡我止住了话,视线在老实敦厚的胖掌柜身上徘徊,显然是理解错了穆寒月的意思。倒是让本来就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胖掌柜被平白怀疑。


  按照他对周渡我的了解,穆寒月也明白了周渡我此刻的眼神,有些无语:“收回来吧,跟掌柜没关系,我是说这件事很奇怪。”


  “什么意思?”周渡我有些没弄懂穆寒月要表达些什么。


  倒是一旁做商多年的胖掌柜先反应过来,连忙追问:“客官的意思是……我儿的痴傻另有隐情?”


  穆寒月点头,他稍作停顿,整理好思绪:“先不说大宝怎么攀出两丈高的围墙的,只说他明明大病,大夫都说不行了,又是怎么好的?掌柜的不觉得有些蹊跷?”


  “那是因为……”掌柜张了张嘴,却无力反驳穆寒月的话,他也知道事有蹊跷,只能将过往一一道来,“事情如何,还要从我问完最后一户大夫说起……”


  “那晚天色沉沉,我只记得街边的红烛在飘,我心急大宝也未曾太过注意异常,再得到跟前几个大夫一样的回答后我就抱着大宝回去了……只是回到家门口的院门前居然遇到了个讨水的和尚……。我想着就当是为大宝做一件善事,好让他在地府的待遇好些,便把人邀了进来,盛了满满一大瓢水。”


  “那和尚咕咚咕咚的下咽,喝水的动静不知道以为是牛在喝,我见天色暗了,就让那和尚住一宿再走。那和尚却盯着我的大宝,当时天色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记得他一直盯着大宝。我不知道是不是引来了祸害,连忙就把大宝抱进卧房内……”


  “结果没想到那和尚走后的第二天大宝就醒了,嘴里念叨着什么神啊魔啊的……,我怕他是魇着了,又背着去找了大夫,可没想到这昨个还病恹恹没法治的,今天一觉就好了……”


  到这里,周渡我也听出来了不同,抱胸站在穆寒月身旁,指尖叩打着手臂,视线移向沉思的穆寒月。


  穆寒月注意到周渡我的目光,回望过去,才又转向掌柜的:“那和尚有什么异常的?”


  掌柜的斜过头,目光左转,鼻尖挤出一声闷沉的嗯声:“嗯……他就问了大宝的生辰八字……”


  “生辰八字?问这个干嘛?算命?”周渡我一头雾水,但也敏锐的注意到了那个和尚的特别之处。


  “一命二运三风水,这和尚问的哪是生辰八字,分明是命。”穆寒月冷下脸来,他精通于道法两门,道法通法,而一些道行高深的人只凭生辰八字和毛发便可下咒借走一个人的命。


  这也是他们的恐怖之处。


  像观山老祖通参星观命之术,他自己则擅布阵符箓之行,而有些人自然也学偷命换运的腌臜手段。


  这种人则被统称之为命师。通过窃取别人命运而使自己拥有通天修为。道上为人不齿,却不知有多少人背地里想寻得一本逆天改命。


  “客官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


  周渡我和那胖掌柜几乎同时开口,最后还是周渡我占了上风,手掌拍在桌子上,身体止不住颤抖:“……是命师?”


  “……,自然。”


  穆寒月看着如此激动的周渡我,眼底不由划过一抹异色,却又被很好的收敛了。他知道自己提及到了周渡我的伤心处。周渡我的母亲就是被命师害死的,在周渡我十八岁那年。


  虽然穆寒月从小无父无母,但也不有感到一阵心闷。


  周渡我的母亲名公孙,小字嫖姚,人称小柳仙,本是当时的玄剑宗宗主的姊妹,一把软剑耍的出神入化,周渡我的模样也有七分像她,就连性子也是。


  穆寒月曾经也对这位飒爽的前辈多加崇仰。只可是天妒英才,一场大病带走了这位小柳仙,那时竟也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听说当年还是宗主的公孙渺不远万里,亲自把归隐太归山的燕神医请出山,只为了救她一命。


  只是坏了燕神医的规矩,他从不救被换过命的人,说是源头是他那大徒弟。


  千里迢迢来,却只匆匆看了一眼,只道是怜惜才子,才给她吊着命,让人去寻上百余味药材方可医治好。


  只是天要人死,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本该是别人的命,却偏生生架在了公孙嫖姚身上。这一生短命,天道罚的人却还安然无恙,倒是黄泉之下多了个枉死鬼。


  “砰——”


  周渡我  一拳击在了一旁的木桌上,木桌顿时四分五裂,那巨大的声响让一直处事不惊的穆寒月都忍不住抖了抖,茶水洒在了地上。


  “好一个命师……”周渡我手指攥紧,发出关节摩擦的嘎吱声,显然被气得不轻,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害了我娘……还又害了大宝……”

阅读设置
日夜间模式
日间
夜间
字体大小: 18px
12 48

春山冢

封面

春山冢

作者: 光怪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