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闭了闭眼，脑中默念：“系统。”

眼前一暗，随即浮现光屏——【文明火种·系统界面】缓缓展开。

【用户数：372】

数字跳动了一下，变成373。林昭瞳孔微缩。三天前还是三十余人，今日竟已翻十倍有余。他往下看，发现新增一栏：【讲习反馈录入】。

提示浮现：【每收录10条有效实践记录，可获1文明点数，文明点数可用于主动解锁适配书籍。】

林昭睁眼，目光落在萧惊鹊身上。她正低头整理名单，笔尖在纸上沙沙走动。

“那些试背的人，”他开口，“有没有人回去真讲了？讲得对不对？”

萧惊鹊抬眼：“东市两个小贩昨夜就开讲了《市易章》，今早有人来报，说他们用口诀调停买卖纠纷，比里正还管用。”

“听众多吗？”

“少则五六人，多则十几人围一圈。有人记，有人背，还有孩子跟着喊。”

林昭点头，提笔在纸上划出表格框架：第一列“讲者姓名”，第二列“讲习内容”，第三列“听众人数”，第四列“施行成效”，末一栏留空，写“邻里签押”。

“设个登记表。”他说，“每一讲都要记下来，谁听了，有没有照做，做了有没有效，都得有据可查。”

小桃凑过来看，手指点着纸面：“错的地方呢？要是讲错了怎么办？”

“标出来。”林昭说，“红笔圈出，像改讲义那样。”

“那……要不要注明原条出处？”小桃追问，“比如他讲的是《市易章》第三段，但自己加了话？”

林昭顿了顿，落笔补上一行小字：【改动处须标注来源与依据，不得杜撰。】

“可以。”他说，“错误也是进步的证据。我们不是要找完人，是要看知识能不能落地生根。”

小桃立刻动手誊抄制式表格，一边写一边念：“讲者姓名、内容、人数、成效、签押……红笔标误……原条对照……好，我这就贴到黑板上去。”

她取来浆糊刷子，踮脚将新表贴在“专题代理申请”下方。刚退后一步，张氏妇人便挤上前。

“林先生！”她声音发紧，“我家‘日讲程’今天辰时开了头，来了九户人家，连隔壁巷的都搬凳子来听。我妹妹负责示范动作，大姐画的图也挂出来了。”

林昭看着她额角汗湿的鬓发：“你们讲了几条？”

“三条！扫地、泼水、通风。我还让每人回家试一遍，明早有人要来报结果。”

“好。”林昭从案下抽出一张空白反馈表，递过去，“按这个填，三日内交回，算首批正式记录。”

张氏双手接过，像捧圣旨，转身就走，出门时差点撞到一个年轻学徒模样的人。

那学徒手里攥着一封信，冲到案前，扑通跪下：“铁匠师父让我来的！昨夜听了《深沟排水法》，今早就带我们挖了三条暗沟，全按书上说的来——坡度五寸，底宽两尺，出口避开井口。现在铺石垫土，三天就能完工！”

林昭皱眉：“你师父人呢？”

“在工地监工！他说，等雨季一到，要是真不积水，他就亲自来申请‘工匠类代理’，还要把做法写成《匠作排水实录》，请您备案！”

林昭没说话，只把那封信接过。纸上字迹粗拙，但条理分明，写着施工进度、材料用量、人力分配，末尾一句：“此法可行，愿广传同道。”

他将信放在桌上，吹了口气，纸页轻颤。

“工匠类……”他低声念。

萧惊鹊站在黑板前，正用炭笔添写新栏目。她听见了，回头问：“要加上？”

林昭提笔，在反馈表下方另起一行，写下：【拟增类别：工匠类。冶铁、制陶、木作、纺染等实用技艺，凡有成法者，皆可申报。】

“明天公布。”他说。

小桃已经把第一批反馈表发了出去。老塾师虽未现身，但他派来的两个后生带回消息：五村轮讲已启动，《农家三防讲义》每日一讲，每讲之后由村中长者记录施行情况，十日后汇总送检。

“他们还做了个登记簿。”小桃说，“每户领了讲稿都要签字画押，说是怕传漏了。”

林昭点头：“严些好，知识一旦失真，比不用更坏。”

他低头翻开手机壳，屏幕微光映着指尖。电量显示：1%，未变。

但【文明点数】那一栏，原本空白，此刻浮现出数字：0.7。

“差0.3点就能解锁一本新书。”他心想。

这时，萧惊鹊走回来，将一册整理好的名单放在案上：“南城八人试背结果都在这儿，七人通过，一人遗漏两条，已标记红笔。”

林昭翻开，见每份记录后都附有听证人签名，有的按手印，有的画符号。

“做得细。”他说。

“是你定的规矩清楚。”萧惊鹊答，“现在他们知道，讲得好不好，有人查；改得对不对，有人看。”

林昭将名单一页页录入脑中系统，每一条有效反馈，都化作数据流入后台。【用户数】跳至378。【文明点数】涨至0.8。

他还未松口气，又见系统弹出提示：【检测到跨阶层传播样本（工匠群体），知识应用场景拓展，奖励+0.1文明点数。】

数字跳至0.9。

林昭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小桃正在柜前核对讲稿编号，忽然回头：“林先生，铁匠那条沟，要是真成了，能算一条完整反馈吗？”

“当然。”林昭说，“实物验证，胜过千言万语。”

“那……要不要派人去看看？拍个图回来？”

“拍图不行。”林昭摇头，“但我们可以在反馈表里加一项：【附图说明】，允许绘制施工简图或流程示意，需注明绘制人与审核人。”

小桃立刻记下。

门外人群渐多，不再只为借书，而是举着纸张往里递。

“这是我记的第三讲成效！”

“我家娃照着洗手六步来，没再拉肚子！”

“我们巷子集体掏了阴沟，这是大伙儿签的名！”

林昭一一接过，让小桃分类归档。每一份材料，都成为系统中的数据节点。

他再次调出面板：【文明点数】——0.95。

只差一点。

就在这时，萧惊鹊指着黑板：“你看。”

黑板右下角，不知何时被人添了一行小字，墨迹未干：

【已有三人依《煮艾法》熏屋，全村无新疫，李家屯张郎中记。】

林昭盯着那行字，脑中系统“叮”地一声轻响。

【文明点数 +0.05】

【当前总数：1.0】

【可解锁一本古代适配书籍】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掌心仍压在《农工类目录》上，纹丝不动。

阳光移到桌面边缘，照在那本《卫生类合集》的封皮上，白得刺眼。

小桃轻声问：“你要解锁什么？”

林昭没答，他在想：是《伤寒论》精简版？还是《营造法式》节选？

或者，等等下一个更有价值的时机？

他合上手机壳，重新塞进怀中。

门外，诵读声仍在继续。

“五晒衣，虫不附；

六闭户，鼠难入；

七焚艾，气自清……”

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林昭伸手，将反馈表草样往灯边移了半寸，避免反光影响书写。

笔尖落下，写下第一条正式规则：【讲习反馈，须真实、可查、利众，虚报者取消代理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