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能带上的现金,手机拿上后,刚要踏出房间门,客厅的灯光亮了起来,让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随即而来的不是责骂,而是迟域温暖的拥抱,原本凉透心扉的刺骨冷意,被他的体温给驱赶散了。
“太好了,你没事。”
“你怎么回来了?还知道我在家?”
“家里被我安装了摄像头,平时咱们俩都黏在一起,或许是占有欲作祟,才在家里装了监控不是为了监视你,而是我太想你了,想要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见到你。”
刑优眼眶热热的,他要是再说下去,他的眼泪真的就憋不住,凝聚成水滴滴落下来了。
“迟域,你相信我吗?”
迟域揽着他的腰,感受他身体传递过来的温度,嗅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他平时用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心情有点不悦。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迟域毫无保留的信任,如同那冬日里的温泉,暖流流入了他的左心房。
“迟域我该走了,我要是不离开,会把你牵连进来的。”
迟域从他的怀抱里退出来,把他摁在沙发上,“不用,你就留在这里,没有人会怀疑你在我家,也没有哪里比我家更安全。”
“你跟我说说那日你从我家出去后,都发生了什么事?”
“我那天从你家出去后,跟物业和603业主碰面,刚进到房子我就被603业主给迷晕了,等到我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封闭的集装箱,我不知道我被关了多久,里面很热很闷,后来我因为缺水昏死过去,等我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被扔在了路边。”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我路过一家便利店看到那条滚动被通缉的新闻,我才知道自己成为了警方的通缉犯。”
“那具在集装箱发现的尸体,被绑在了木桩上,有一个祭祀的符文,上面的朱砂混入了你的血迹,在那把放血的匕首里验出了你的指纹,还有死者在临死前拍摄到关于你拿着凶刀追杀他的三十秒视频。”
“要是人真的是你杀的,你怎么会留下那么明显的指向性的证据,这明显就是侮辱你的智商嘛!”
这栽赃确实很低级,但每一步都踩在了警方办案的证据链上。
“迟域那个围绕死者的祭祀阵法有多大?你有拍下现场的照片吗?”
迟域拿出手机,翻出现场拍摄的照片,递给他,竟然是献祭阵,以木桩为圆心点,半径内1.5米圆圈内,写满的罗蒂安符文,需要用到的混血朱砂,大概需要半碗血,血量是100毫升到150毫升左右。
他敢肯定,他没有被人抽过这么多血,本身他就有中度贫血,也没有捐血的习惯,这现场的出血量是怎么回事?
“那段30秒的视频,你的手机里有备份吗?”
“有你翻翻。”
打开他的相册,翻下去,他看到了迟域偷拍他的照片,是他们在河西县那会拍的。
迟域咳了咳,尴尬转过头,“让你看视频,你打开相册做什么?”
点开了视频,定置的那一条就是那30秒的视频,可以看的出当时拍摄的人很慌张,但那个一晃而过的身影,转过头看向死者的那一个镜头,那人露出了一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他惊恐的看向迟域,“这死者的手机你们是在哪里找到的?”
“我们是在他家里的沙发底下找到的,应该是他被捉慌乱之下塞进去,也有可能是凶手故意留给我们的,但我们在手机上验到只有死者一个人的指纹,当时死者拍摄出来的凶手并没有带手套,他的指纹没在上面,证明他没有碰过手机。”
“咕~”
刑优的脸色羞红。
迟域低头笑了,“饿了,离开我你都没好好吃饭是不是?看你那张白的跟刮白没两样的脸,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再不好好吃饭真的要英年早逝了。”
转身来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两包虾饺,热腾腾的紫菜虾饺出炉,刑优看着满满一碗虾饺,飘着紫菜,海苔,芝麻,看着就特别有食欲。
那个视频他看了无数遍,他没有出现过在那个死者的家里,为什么那个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而那把凶刀上的指纹,为什么是他的。
分身杀人,可是当时他明明被关着,那些人是怎么完成这一系列的犯罪的。
迟域的手机弹出了几条廖科转发过来的新闻,他一边洗碗一遍点外放。
视频里的人说道:“最新消息新市区警局发出的通缉犯刑优不单单是杀人犯,也是邪教人员。”
紧接着一条拼接视频弹了出来,视频里的他穿着一身白色山茶花祭祀服,被几百人围着,而他在人群中面无表情手里拿着面具在跳大神,明明是滑稽的祭祀动作,但经过他跳出来,每个动作都那么的完美,犹如那寒冬腊月的傲然盛开的赤红梅花。
那是十几年前的他,那样青涩。
紧接着又拼接出另外一个视频,出现了八个木桩,木桩上绑着八个少年,地上有一个巨大的罗蒂安符文阵法,同样一个穿着白色山茶花祭祀袍的男人,手里拿着皮鞭抽打着他们,还对他们撒糯米,时不时在他们脸上写着什么,那些孩子在哭喊,在求饶,直到最后被杀害都没有人救他们。
视频一处,网络沸腾。
扑面而来的还有网络的恶意,如同城市的下水道的污水,又黑又臭,深不见底。
“这个人之前还代表过新市区公安局发表过讲话,当时他讲出的话那么正义,那么励志,没想到是一个杀人犯,还是邪教人员,公安局是怎么选的顾问,这不是给新市区的公安局抹黑吗?他们是眼瞎吗?”
“这个人我们认识,他不是好人,他妈也不是好人,二十三年前千叶县邪教组织怂恿人十几人自焚,就是他妈干的,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他们一家人都是罪犯,这种人早就该断子绝孙死了好,别出来祸害人。”
.......。
把视频外放摁掉,不是的,这不是他认识的刑优。
他认识的刑优是可以为了抓捕一个有价值的毒贩,不惜以命相博,跟毒贩狂飙两百公里,即使车毁人亡也要把毒贩给带回来富有正义感的人,更是为了拯救一个被邪教荼毒的少女,而自掏腰包请刑辩律师的烂好人。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真实的他,而对他的口诛笔伐从未停止过。
还好这些恶评都是文字没有传入他的耳朵。
刚才他视频的外放传出来的声音,他或多或少知道他看了什么内容。
缓缓的站起身,对着他说道:“我累了,就先回房间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不要忙的太晚了。”
房间的门刚关上,他掏出了自己事先藏起来的备用手机,把所有的新闻浏览了一遍,而此时他的脑海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逃,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影响到迟域的前程。
原来监控视频里那个男人说让他变得孤家寡人,身后再无一人可依靠是这个意思。
夜深人静,城市里所有的人都沉寂在熟睡中,而有一扇门缓缓打开,悄无声息的被关上。
刑优戴着鸭舌帽,把帽檐压得极低,等出了迟域小区的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迟域所在的楼层,恋恋不舍的转身,走在暖黄色的路灯下,灯光把他的影子拉的修长。
他习惯黑夜,但他更热衷在阳光下生活,想要再次站在阳光下,就要想办法给自己证明清白,把躲在黑夜里的老鼠捉出来,他才能活。
迟域一整夜睡得都不是很好,天刚亮,煮好早餐,敲响刑优的房间门,让他出来吃早餐,敲了十几下都没有回响,意识到不对劲。
拧开房间门,只有被整整齐齐的被子和被关严实的窗户。
触碰到床上冷冰冰的,那还有活人留下的温度。
他走了,一声不吭的走了。
他知道,他不想把身上的污水,沾染到他身上,但他更恨他,恨他对自己的不信任。
他不信刑优是干尸案的凶手,对,只要把那人找出来,把案子给破了,他才能回到他身边。
打起精神,拿出车钥匙,上了有史以来最早的班。
把包文婧一早给薅了过来,查昨晚发出视频的IP,却发现视频是通过某个不能追踪IP发出来的。
“迟队,昨日视频一经发出,咱们市局的账号来了一堆的质疑声,人是霍局招进来的,有的是头疼了,不过邢专家我见过几次人确实很不错,不太像他们说的那样。”
“这铺天盖地的丑闻,足以把人给淹死。”
“你也信,他是这样的人?”迟域问道。
“不信呀!但群众不信,案件所有的证据好像是被缝制好递给我们警方似的,我从事网侦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好破的案子。”
“但也是因为太完美了,反而显得有点刻意了,但我们网侦和法医部,痕检那边把所有证据筛了个遍,没有找到实际性可以推翻此案的证据。”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只要不是他做的,就一定能找到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