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把黑夜撕开,集装箱里的刑优被关了一晚,但封闭的空间里,他卷缩在角落,这里分不出黑夜和白天,但铁皮传来的热量,把他烘出了一层薄汗。
此时正是夏天最热的三伏天,在太阳暴晒,空气不流通的集装箱里,等过了十二点到下午两点钟最热,集装箱的温度有可能达到最高气温一百度。
人在这种高温下会短时间重度中暑,热衰竭,引发器官衰竭,休克,甚至死亡。
那人把自己装进集装箱是想要把自己当烤鸡,烤熟了?
迟域整夜未睡,查到那辆从后巷驾驶离开的车辆,但已经被撞毁丢入悬崖地下了,留给他们的只有一堆报废铁皮。
妈的,这些人的反侦察能力都赶上警方了,每次找到关键线索都迟他们一步。
廖科瞅见迟域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递给他一杯瑞幸咖啡,“提提神,刑专家还等着我们去救他呢!”
迟域平时不爱喝咖啡,但为了提起精神,还是把咖啡给喝了,绑匪被跟丢了,追根溯源,那通没有被怀疑的物业电话,刑优是十分谨慎的人,要是当时不是熟人给他打去电话,他一定不会接的。
掏出车钥匙,驾车回到刑优的小区,当时他们在吃饭,刑优接通了电话,然后从他家驱车离开,抵达家里,当时那个给他打电话的自称物业的人是谁,他记得当时给他打电话的物业是个男的。
赶到物业部,拿出警员证,物业管理人就出来接待,“警官,请问还有什么事是需要我们配合的?”
“7月15日那人你们物业部的值班人员都有哪些,还有603的户主资料发我一下。”
物业经理喊出四个人,三男一女,“我们物业是两班倒的,每天的排班安排白天一个班,晚上一个班次,两人一组排班,7月15日就是他们四人。”
三个男人分别叫陈建国,王海涛,赵志刚,女人叫李秀芬。
迟域看了物业经理递过来他们的入职资料工作年限最长的有十年,最短的工作年限也有两年。
“我想知道7月15日晚上6点那班是你们四个中谁值班的?”
李秀芬和王海涛缓缓的举起手,“警官是我们俩。”
“王海涛你有给503住户打去电话,说他家漏水了吗?”
“没有呀!那晚我们一直在值班室,没有接到住户说房子漏水的事情,我们也是事后才知道603房子爆水管,水通过阳台渗透到503住户刑先生家的。”
“再说了603住户早就把房子给挂牌出去了,原户主早就不住在哪里了。”
什么?603没人住?
那那通电话是谁打出去的?当时他可是听着真切,刑优让他们先等等,他马上到,也就是说当时应该最少有两个人,一个是603户主,另外一个是带路的物业。
“王经理,你们一般怎么联系户主的?”
“哦!那个我们是有自己的公司内部线路给户主打去电话的,我们物业会根据户主给的联系电话,把他们的信息登记在内部系统里,通过系统给户主拨通电话,不会让员工私人办卡的,我们的工作人员想要通过内线打电话需要账号和密码,每个员工的账号密码都是内部分配的。”
现在电话卡都是实名制的,他们却是通过公司特有的虚拟电话给户主打去电话,怪不得刑优见到那电话后,没有一丝怀疑就相信了,并接了起来。
拿出刑优现场掉落的手机,翻出那通电话,翻查他们的内部系统,关于这条线路播出的所有电话,点开大概有2g的电话录音储备。
公司内部系统电话网,大多数都是有严格管制的,对外播出的电话都是有内部录音的,那些人可以把当时的监控录像给毁了,但通过系统播出的这通电话,却录下了当时的聊天内容。
拿出随身带的U盘,把录音给复刻了下来,随即掏出电话把包文婧给喊来,让她通过技术破解,找出破绽。
“迟队,在7点左右这台电脑被黑客给入侵过,电话拨通权限转移到另外一个电脑上了。”
“能追踪到另外一台电脑IP地址吗?”
“嗯!我尝试一下!”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迟队,找到了那通电话最后的拨通地址在红星路953国道旁的一家网吧。”
两人赶往这所网吧,通过电脑的使用的机型,锁定了当时使用过这台电脑的人。
网吧内部监控视频拍摄到那个时段出现的人,一个带着兜帽,带着黑色口罩,把自己遮盖的严严实实的男人出现了,迟域见到那人衣服上的白色山茶花,是那个在蔡丽额头刻下叛徒两字的男人。
是那些邪教组织的人,把刑优给绑走的,是上次刑优公开讲话,把那些人给惹恼了,对他的报复吗?
就在此时迟域的手机响了,传来惊恐的声音,“迟队,刑专家找到了。”
“找到了,在哪找到了?”
“命案现场,半天前,咱们市局接到了报警电话,说城郊废弃集装箱发现了一具尸体,凶器上验出了刑专家的指纹,现场还有刑专家的血迹。”
刑优?他怎么就成嫌疑人了。
“等我,我马上到。”
迟域赶现场,一具尸体被绑在木桩上,双手合十绑在胸前,而他的四周全是诡异的罗蒂安符文,像是在举行什么特殊祭祀。
徐穹把法医部初步勘察得到的结论告诉了迟队,“秦朗在血红色的朱砂写的鬼画符中,检测出人的新鲜血迹,刚把血迹录入库中,系统就弹出了刑优,而那柄杀害死者的匕首,验出来的指纹,也是刑专家。”
“你不是说刑优找到了吗?他人呢?”
“在一个多小时前,在一个便利店内,有人发现了刑专家在那家便利店进出,办案人员在那家便利店也验出了他的指纹。”
“我不相信,这事不是他做的。”
“迟队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事实,现场留下的证据还不算是事,还有一段死者被捉生前拍下的30秒视频,手机虽然被摔碎了,但技术科的人把数据恢复了,发现视频中最后出现的人就是刑专家。”
而正当此时迟域的手机里弹出了一条公安系统通缉令,上面的人赫然是刑优。
立即给霍局打去电话,“霍局,你怎么能把刑优列为公安系统通缉人员。”
“那你让我怎么办,在这么多实际性证据前,包庇一个在逃人员,迟域我知道你跟刑优的关系好,但杀人了就是杀人了,只要是犯罪了,就要接受法律制裁,任何人都不例外。”
“我也不愿意相信一个协助警方十几年破了那么多案的人是杀人犯,但咱们是警察,讲的是证据,要是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就去给我找出实际性证据证明他的清白,而不是在这里指着我依法办事。”
迟域握紧了已经被挂断的电话,证据,他会找的,人,他也会亲自接回来的。
刑优因为缺水加上暴烤昏死了过去,等到他醒过来,发现自己被扔在了马路边,那些人大费周章把自己捉了,关在那集装箱里,又把自己给放了这是什么意思?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等到他路过一家便利店,看见紧急播报的新闻,上面出现的通缉令就是他,他下意识就往有树林的地方跑。
他怎么变成通缉犯了,一定是他被关押的时候那些人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身上没有钱,手机也在他晕倒前扔到饭桌下面了,他该怎么办?他可以找谁?
脑海里出现的第一张求助的脸,是迟域。
如果他去找他,他会信他吗?还是说他会亲手把自己送进监狱。
不,他还是要去找他。
哪怕去见一面也好。
他想见他了。
刑优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以前都是他追着犯人跑,没想到有一天他也活成了过街老鼠。
来到迟域的小区楼下,看着他家那层楼一片漆黑,估计又在加班,他就是这样一旦遇到案子,他就会整宿整宿的宿在局里,倒是给了他回家的机会。
谁能料到一个被通缉在案的通缉犯会闯进市局刑侦支队长的家中呢!
为了躲避监控,他选择爬楼梯,输入他家的密码门开了,没有打开灯怕引不必要的怀疑,回到房间打开衣柜拿出了他藏在夹层里的一打现金和一个备用手机,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在这个到处都是电子支付的时代,处处都能留下痕迹,但现金却可以完美屏蔽掉电子的跟踪,这还是他前十年潜入邪教组织做卧底时留下的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