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市区公安局审讯室
迟域透过审讯室的透明玻璃盯着那个想要自焚的男人,按照公安资料库的信息显示,这个男人叫江帆桥,26岁,社会闲散人员,年少时就是问题少年,17岁就辍学,外出务工了一段时间,十九岁后的所有行动轨迹显示空白没有记录。
能在这个满是电子支付,信息时代的社会,连一丝的生活痕迹都没留下来,他也算是个人才。
迟域带着廖科一同进入了审讯室,江帆桥瞅了他们俩一眼后,把眼睛闭上保持缄默。
廖科审讯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犯罪嫌疑人,敲了敲桌面,企图引起他的注意,而嫌疑人依然没有理会他。
“唉!刚才怂恿村民杀人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进公安局审讯室了,倒是装起孙子了。”
江帆桥睁开眼睛,嗤笑到:“你们警察都是这样审案的?”带着手铐的手,嚣张的十指相扣撑在审讯室的桌面,“请问警官,我犯法了吗?你们有证据吗?我想自焚不假,但我可没有伤人,我就是一个小小邪教的教徒而已。”
初中辍学,法律意识不弱,在他消失的几年,应该被懂这方面的人精心调教过。
“警官,要是你们找不到对我有指控性的证据,就要把我移交给反邪教教育机构进行思想纠正,后移交到社区街道,进行社区帮教对吗?这流程我熟悉。”
这人有很强的心理素质,尸体和死者家被烧成那样,想要取证变得异常困难。
迟域把袁邵立的照片,摆在他的面前并问道:“你认识这个人吗?”
他只是看了一眼,扬起一抹笑,从容淡定的说道:“不认识。”
又把袁邵立在家中被焚烧的照片递到他跟前,“那这个你认识吗?”
他看着照片中被焚烧后的袁邵立,眼中带有一抹兴奋,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这图片拍的真好看。”
廖科只觉得渗人,这人就是个死变态,竟然看着一张被焚烧的他妈都不认识的照片,兴奋雀跃起来了。
迟域给他递来了一支笔,一张纸,纸上赫然用罗蒂安文写着:神会宽恕,我的罪孽。
“江先生在纸上写一句你最想说的话吧!什么都行。”
此时的江帆桥正处于兴奋状态,见到纸上字,下意识就想要模范,写到一半后,突然意识到不对,而纸张却被迟域给抽走了。
江帆桥暴怒想要抢回那张纸,廖科直接把他压回座位,“老实点,做什么呢?”
“你们这是诱供,这犯法的。”
迟域拿着手里的纸张,装进了一个证物袋,“你不是要证据吗?等笔迹专家拿着你的笔迹跟袁邵立死亡现场的死亡留言做完鉴定,咱们再来好好的谈。”
“廖科,把他给控制好了,别让他死了。”
吴康给迟域竖起了大拇指,“干得漂亮呀!我的迟支队,你是怎么想到这茬的。”
“一个杀人凶犯见到被自己杀害的人没有一丝的恐惧,反而感到兴奋,在他精神异常兴奋之际,理性抗拒心理有所降低,纸上有我提前让刑优写下罗蒂安文那句”神会宽恕,我的罪孽”在一定的程度上对他有了心理暗示,没经过脑子就仿写了出来,可他为人还算警惕,刚写到一半人就醒悟过来了。”
把证物袋递给吴康,“接下来靠你们了。”
笔迹鉴定出来后,和死亡现场的笔迹鉴定是一致的,迟域把笔迹鉴定甩在桌面上,“江帆桥说说吧!你为什么把袁邵立给杀了。”
江帆桥冷哼了一声,继续避而不谈,装死。
“装死没有用,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你伪装的是真好,还给自己找了一个替身,扰乱警方的调查方向。”
江帆桥继续保持沉默。
此时的刑优已经到医院做完检查回来了,透过玻璃看着审讯室装死的江帆桥,附身对着对讲机说道:“迟域你出来,别跟他耗了,他早就被训练成一个杀人机器,被捉住的那一刻他就没想活着回去了。”
迟域也有同感,进审讯室时,已经做好零口供结案的准备了,可他还是想着要是能从他的嘴里套出点有用消息,现在想来还是他太天真了。
“刑优,自从江帆桥被捉你一直称呼他为执行刑者,这个称呼到底有什么意思,你是局里请来协助破案的专家,不是神棍别说一半停一半的让人猜,老子最烦就是猜字谜。”
刑优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来:“在上个世纪大概在九十年代末二十一世纪初十几年间,疆城有很多村庄一直受到境内外势力邪教势力所洗脑,四个市都是重灾区,各种分割势力通过传播邪教思想控制当地的百姓。”
“其中就有一个名为火焰教的教会,他们信仰火神,觉得火能焚烧世间的一切罪恶,入教大多都是身患绝症的病人,常年被病痛折磨的痛不欲生,在无药可根治的情况下,许多人对他们的教会信条深信不疑。”
“随着教会发展壮大,产生了他们的精神领袖神父乔森,还有传播教条的传教士,还有处理问题的行刑者,最后才是普通教徒。”
“不是所有的教徒都敢自焚的,行刑者的任务就是执行他人死刑,一名教士匹配一位行刑者,咱们从袁绍立办公室搜出来的盒子那块玉牌就是教士身份牌,那江帆桥就是他的行刑者。”
刑优这么一解释,大伙都明白了,审讯室的这人就是不怕死的货,审讯难度变得异常艰难。
刑侦办的一伙人,连夜审讯了从夏云村带回来的十几个人,让他们指认了袁邵立是不是他们的头目,没有一位称认识他的,一致口径称教士传教的时候都是带着面具的,所以等刑优穿着教士服和面具出现,他们才没有怀疑他和迟域的身份。
徐穹扶着一位三十岁左右,脸上还挂着泪水的女人走了进来,并对迟域说道:“迟队,袁邵立老家来人了,说要把尸体领回去,还说回去前想见你。”
刘玲见到迟域,抹掉眼角的泪水,脸被搓的微红,但眼神坚定的说道:“你就是负责我老公案子的迟警官,他们说我老公是邪教组织的头目,我老公怎么会是邪教头目呢!”
掏出一大叠收据,“这些都是我老公这些年匿名对一些癌症患者捐赠款项的收据,为了挣到更多的钱,他拒绝了多少政府递来的铁饭碗,选择外聘,闲暇时间接着各种高度腐尸,和交通意外被撞到面目全非的尸体,还有被肢解碎尸,都是为了多挣点钱,挣来的钱都被用作善事了,他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是邪教头目。”
刑优拿过她手里的捐赠收据,看到了第一次捐赠日期是2019年10月,和温涛母亲林春萍报案时间对上了。
2019年袁邵立帮八具尸体做完遗容整理,当时应该是发现了什么,那笔入殓款项,是2019年打入他的账户的,10月份他就把这笔巨款匿名捐赠了出去。
要是他真的是传教士的身份,怎么可能把款项一分不留并匿名捐赠出去,他所接触的高智商邪教传教士,善于煽动人心,共情能力强,但都是伪装出来的,其实都是为了敛财。
袁邵立不符合这个条件,把所有收据翻了一遍,六年时间捐赠的金额达到三百多万,大多都是用于癌症病症研发的。
“迟队,我想我们应该是被人误导了,袁邵立的身份不是教士,但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才被灭口的。”
迟域看完刘玲递来的捐赠单据,特别是看到第一笔捐赠金额,也产生了怀疑,“我觉得你的猜着是对的,但断案不能靠猜需要证据。”
刑优回想起那次搜查袁邵立的办公室,他处理过的遗体案卷都是用手写的,足以证明这个人办事严谨,习惯把重要的事情手写记录下来,江帆桥知道袁邵立有记录事情的习惯,才会把人给杀了后,连同房子一起烧了。
那句“神会宽恕,我的罪孽”这句话,也是转移视线而写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警方误以为袁邵立就是传教士的身份。
而知道火焰教内部运作,只有高级领导层的人才知道,整个案件真正的凶手,把他也给算计进去了,那人知道他目前在新市区刑侦支队做顾问。
要不是袁邵立的夫人拿着捐赠单据过来喊冤,这一切真的就被遮掩了过去。
“袁夫人,袁先生出事的时候你在哪?平时你们没有住在一起吗?”
刘玲摇头,“我老公的母亲常年卧病在床,老家不能没有人照顾,我前几个月就回老家照顾老人了,他只有节假日的时候会回老家跟我团聚。”
“那你老公除了这些捐款单据还有交给你什么吗?”
刘玲想了想,惊呼到:“确实还有一个笔记本日记,但在老家放着。”
迟域心中一喜,说道:“刘女士可以把那本笔记本日记交给我们警方吗?”
“当然没有问题,只要你们能帮我老公洗掉污名,只要我手里有的我都愿意交给你们。”而后她又犹豫到:“那笔记在老家,我们的老家有点远,坐高铁也要十几个钟,开车的话要二十几个小时呢!”
“没关系,我马上跟霍局申请外出审批。”迟域说道。
刘玲犹豫了一下说道:“警官那可以在等等嘛!我此次进城是过来帮我老公处理身后事的,我来之前跟我婆婆两人商量好了,把人给火化了,带着骨灰回老家安葬。”
迟域尴尬的挠头,“不好意思,是我太心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