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99章 遗物中的终极秘密

沈砚浦走后第七天,温杍瑶开始整理他的遗物。


说是遗物,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几件穿旧的衣服,几块用了多年的老手表,几本翻烂了的书。他生前就不爱买东西,走了之后,能留下的东西也不多。


念初和念安想帮忙,她不让。她说,这是她的事,她要自己来。


书房是最后整理的地方。


那间书房,他用了大半辈子。从他们结婚开始,他就在那里办公、读书、写字。后来退休了,他还是每天待在那里。看书,写日记,捏面人。


温杍瑶推开门,走进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桌上。桌上的东西还保持着他走之前的样子——几支笔,一副老花镜,一个笔记本。


她在那张椅子上坐下。


椅子还带着他的气息。那种熟悉的、淡淡的墨香,混着一点点樟木的味道。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像他还在。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睛,开始整理。


书柜里的书,一本一本拿出来,擦干净,再放回去。有些是他常读的,书页都翻旧了。有些买回来就没翻过,崭新崭新的。


抽屉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看过,再放回去。有一些旧照片,有他们年轻时候的合照,有念初念安小时候的样子,有孙子孙女们的照片。还有一些文件,一些证书,一些早就不用了的证件。


最后一个抽屉,是最下面的那个。


她拉开,里面放着一个木盒子。


盒子不大,巴掌见方,紫檀木的,盒盖上镶嵌着一朵银质的玉兰花。她认得这个盒子。那是当年沈老太爷传给她那套翡翠头面的时候,装头面的盒子。后来头面被她收在别的地方,盒子空了出来。


她不知道沈砚浦用这个盒子装了什么。


她拿起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叠日记本。


很小很薄的那种笔记本,一本一本,摞得整整齐齐。封面上写着年份,从他们结婚那年开始,到去年结束。


整整六十本。


温杍瑶愣住了。


他写了六十年的日记?


她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开。


第一页,是他们结婚那天。


“今天,吾娶了瑶瑶。在和平饭店,在很多人面前。吾紧张,手抖。掀盖头的时候,抖了十分钟。她说,沈砚浦你再抖下去,我这盖头要自己震掉了。吾笑了。这辈子,从今天起,有她了。”


温杍瑶的眼泪掉下来。


她继续翻。


“瑶瑶怀孕了。吾高兴,又害怕。怕她出事,怕孩子出事,怕自己照顾不好她们。医生说吾太焦虑,要放松。可吾放松不了。她让吾参加产前班,吾去了。学怎么抱孩子,怎么换尿布,怎么拍嗝。学的时候一直在想,一定要学会,不能让她一个人。”


“念初出生了。六斤二两,小小的,软软的。瑶瑶累坏了,睡着的时候眉头还皱着。吾看着她们娘俩,哭了。护士笑吾,说沈先生又哭了。吾不管。哭就哭,高兴。”


“念安也会含耳朵了。瑶瑶说,报应来了。吾笑了。她让吾睡左边,念安睡右边。她说,我的耳朵分你们了。吾觉得,这辈子值了。”


一页一页,一年一年。


他记下了他们所有的日子。


温杍瑶一本一本看下去,眼泪流了一脸。


看到第五十本的时候,她翻到最后一页。


那页上写着:


“今天,是吾们金婚。五十年的日子,吾捏了五十个面人送她。她哭了,妆都花了。她说,沈砚浦,你这非遗技艺全用来浪漫了是吧?吾说,对。她笑了。吾想,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遇见她。”


温杍瑶想起那天的事,嘴角忍不住上扬。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她拿起最后一本。


那是去年的日记。封面上的墨迹还很新。


她翻开,一页一页看下去。


大部分是日常。今天吃了什么,天气怎么样,孩子们什么时候回来。偶尔有一两句关于她的。“瑶瑶今天头发又白了一根,她说比她多,吾笑了。”“瑶瑶今天做了红烧肉,还是那个味道,吃了两碗。”


翻到最后几页,她的手停住了。


那是他住院前写的最后一篇。


“今天,手抖得厉害。捏不了面人了。瑶瑶说,没关系,她来捏,吾来说。吾看着她的脸,忽然想起六十年前,她第一次学做面人的样子。那时候她什么都不会,吾手把手教她。现在反过来,她帮吾捏,吾在旁边说。时间过得真快。”


下面还有一段。


“瑶瑶问吾,这辈子最得意的是什么。吾想了想,说是顾绣,是本帮菜,是那些学了一辈子的非遗。她笑了,说就知道你会说这些。吾没告诉她,其实不是。”


温杍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继续往下看。


“吾这辈子,最得意的作品,不是那些。是爱她。”


“从九曲桥上遇见她那天起,吾就在学一件事——怎么爱她。学了六十年,还没学够。如果还有下辈子,吾还要学。”


“瑶瑶,吾这一生,最非遗的作品,是爱侬。”


温杍瑶握着那个本子,一动不动。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纸页上,把那行字洇湿了。


“沈砚浦……”她的声音发抖,“你这情话功力,到死都没退步啊。”


她说完,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窗外,阳光正好。梧桐树的新叶在风里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坐在那里,抱着那本日记,哭了很久很久。


念初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妈妈坐在地上,抱着一个本子,满脸是泪。


“妈?”她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温杍瑶抬起头,看着她。


“念初,”她的声音沙哑,“你爸……他写日记。写了六十年。”


念初愣住了。


她蹲下来,接过那个本子,翻到最后一页。


她看见了那句话。


“瑶瑶,吾这一生,最非遗的作品,是爱侬。”


念初的眼泪也掉下来。


“妈……”她抱住妈妈,“爸他……”


温杍瑶点点头。


“我知道。”她说,“我一直知道。”


那天下午,温杍瑶把所有的日记都整理好,放进一个木箱子里。


六十本,整整齐齐。


从他们结婚那天,到他住院前一天。


六十年的日子,都在里面了。


她把木箱放在书架上,和那些年他送她的东西放在一起。那本《妇人髻图鉴》,那份三千字的申请书,那套《沪语情话大全》,那五十个面人。


现在,又多了这些日记。


晚上,孩子们都走了。


温杍瑶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把那本日记又拿出来。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行字。


“瑶瑶,吾这一生,最非遗的作品,是爱侬。”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


那是他写的。用他那双抖了那么多年的手,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写下的。


她忽然想起那年,他教她学顾绣。他说,每一针都要用心,因为绣的是心意。她当时不懂,后来懂了。


现在,她又懂了更多。


那些非遗,那些手艺,那些学了一辈子的东西,都是他的作品。但最用心的那件,是她。


从遇见她那天起,他就在学怎么爱她。学了六十年,学出了一本书,学出了一墙的梧桐,学出了一辈子的温柔。


“沈砚浦。”她轻声叫他。


没有人回应。


但她知道,他在。


在那些日记里,在那些面人里,在那句话里。


她合上本子,放在胸口。


窗外,月光如水。


梧桐树的影子落在窗玻璃上,轻轻摇曳。


她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月亮慢慢移动,从东边移到西边。


她终于站起来,把那本日记放回木箱里。


关上箱子,关上柜门。


然后她走出书房,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她走到卧室门口,停下。


推开门的瞬间,她忽然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瑶瑶,下辈子,吾一定早点来。”


她笑了。


“好。”她轻声说,“我等着。”

阅读设置
日夜间模式
日间
夜间
字体大小: 18px
12 48

《沪上病娇霸道总裁的偏执甜宠》

封面

《沪上病娇霸道总裁的偏执甜宠》

作者: 时栖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