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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游戏厅里的崩人设

十二月初的上海,空气里已经有了冬天的凛冽。周末下午的阳光透过云层,稀薄地洒在南京西路的步行街上,光线在光滑的花岗岩地砖上反射出冷白的光。温杍瑶裹着浅灰色的羊毛围巾,手被沈砚浦紧紧握在掌心,两人并肩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真的要去?”沈砚浦第三次问这个问题,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他的脚步比平时慢,目光在街边琳琅满目的店铺招牌上扫过,眉头微微蹙着,像是要面对什么严峻挑战。


“真的。”温杍瑶晃了晃他的手,“林薇说这家电玩城新开的,特别好玩。而且”她侧过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沈总,你该不会从来没去过游戏厅吧?”


沈砚浦的耳朵微微泛红。“小时候……家里不让去。”他说得含蓄,但温杍瑶听懂了,沈家的家教森严,游戏厅这种“玩物丧志”的地方,自然不在允许范围内。


“那就更该去体验一下了。”温杍瑶拉着他往前走,“生活不能只有工作和非遗,也得有娱乐嘛。”


电玩城在一家大型商场的五楼。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电子音效就扑面而来。温杍瑶能感觉到沈砚浦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握着她的手也收紧了些。


眼前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闪烁的霓虹灯、飞速旋转的赛车座椅、跳舞机上跃动的人影、还有此起彼伏的游戏音效和欢呼声。空气中混合着塑料、汗水和爆米花的味道,是一种典型的娱乐场所特有的气息。


沈砚浦站在电梯口,像是被这个喧嚣的世界震慑住了。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花花绿绿的机器,眼神里有好奇,有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温杍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觉得可爱极了,这个在董事会上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站在游戏厅门口,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


“走吧。”她牵着他往里走,“我们先换游戏币。”


服务台前排队的人不少,大多是年轻人,情侣居多,也有结伴而来的学生。沈砚浦站在温杍瑶身后,身形挺拔,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气质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有几个女孩子偷偷打量他,小声议论着什么,温杍瑶听见“好帅”、“像明星”之类的词,忍不住偷笑。


轮到他们时,温杍瑶掏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沈砚浦却先一步递出信用卡。“吾来。”他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餐厅结账。


服务台的小哥接过卡,刷了一下,表情忽然变得古怪。“先生,您确定要充这么多?”


温杍瑶探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数字让她倒吸一口冷气,五千元。


“沈砚浦!”她压低声音,“我们就是来玩玩的,用不了这么多!”


沈砚浦一脸坦然:“多充点,免得不够。”他顿了顿,补充道,“吾看那些机器,好像都需要很多币。”


温杍瑶哭笑不得。她知道沈砚浦对钱没什么概念,但这也太夸张了。最后在她的坚持下,改充了五百元,换了满满一筐游戏币。沉甸甸的塑料筐递过来时,沈砚浦很自然地接过,另一只手依然牵着温杍瑶。


“先玩什么?”温杍瑶环顾四周。周末下午的电玩城人满为患,几乎每台机器前都有人。


沈砚浦的视线落在角落的一排机器上。“那个。”他指着抓娃娃机,“那个看起来……比较简单。”


抓娃娃机区域人相对少些,大概因为这项游戏需要耐心和技巧,不像赛车、射击那么刺激。十几台机器整齐排列,每台里面装着不同的玩偶:毛茸茸的兔子、憨态可掬的熊猫、最近很火的卡通人物,还有各种造型奇特的限定款。


温杍瑶选了台机器,里面是穿着传统服饰的熊猫玩偶,胖乎乎的很可爱。“试试这个?”她投了三个币,操作杆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沈砚浦站在她身后,认真地看着屏幕里的爪子。“这个……”他沉吟道,“原理是什么?”


温杍瑶一边操纵摇杆一边解释:“就是控制爪子的位置,对准玩偶,然后按按钮抓取。不过爪子通常很松,很难抓起来。”


她操作着,爪子晃晃悠悠地移动到熊猫玩偶上方,按下按钮。爪子落下,抓住玩偶的耳朵,缓缓升起,然后在半空中松开,玩偶掉了回去。


“看吧。”温杍瑶摊手,“就是这样,很难抓的。”


沈砚浦没有说话。他盯着那台机器,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思考什么复杂问题。过了几秒,他问:“可以再试一次吗?”


温杍瑶又投了三个币。这次沈砚浦站到她身边,手轻轻覆在她握着摇杆的手上。“往左一点。”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很近,“再往前……停。”


他的手掌温热,指尖有长期握刻刀留下的薄茧,触感清晰。温杍瑶按他的指示移动爪子,停在熊猫玩偶的正上方。


“现在。”沈砚浦说,“按。”


温杍瑶按下按钮。爪子落下,这次准确地抓住了玩偶的身体。爪子升起时,玩偶被带离了底部,晃晃悠悠地向出口移动——然后在距离出口还有十厘米的地方,再次松开。


玩偶掉在出口边缘,差一点点就能出来。


“哎呀!”温杍瑶惋惜地叫了一声,“就差一点!”


沈砚浦却盯着那个玩偶掉落的位置,眼神专注得像在分析什么精密仪器。“爪子的力度不够。”他低声说,“而且松开的时机有问题。”他顿了顿,“吾能试试吗?”


温杍瑶让开位置。沈砚浦站到机器前,投了三个币。他没有马上操作,而是弯下腰,仔细观察爪子的结构、玩偶的摆放位置,甚至还用手轻轻敲了敲玻璃,似乎在判断什么。


他的表情太认真了,像是在研究什么非遗技艺的传承难题。温杍瑶看着他严肃的侧脸,忍不住想笑,非遗大师转型抓娃娃机杀手?沈总你的技能树是不是点歪了?


观察了大约一分钟,沈砚浦开始操作。他的手很稳,摇杆在他手中移动得缓慢而精确,几乎没有晃动。爪子停在熊猫玩偶上方时,他没有立刻按下按钮,而是微微调整了角度,让爪子的三个钩子对准玩偶身体最饱满的部分。


按下按钮的瞬间,温杍瑶屏住了呼吸。爪子落下,准确抓住玩偶,然后——稳稳地升起,没有摇晃,没有松动,径直移动到出口上方,松开。


熊猫玩偶掉进出物口,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温杍瑶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抓……抓到了?”


沈砚浦弯腰取出玩偶,递给她。毛茸茸的熊猫在她手里触感柔软,穿着红色的小唐装,憨态可掬。他表情平静,好像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运气好。”他说,但温杍瑶看见他嘴角有很浅的得意弧度。


“再来!”温杍瑶来了兴致,指向旁边一台机器,“那个兔子也好可爱!”


接下来的半小时,温杍瑶见识到了什么叫“降维打击”。


沈砚浦像是掌握了抓娃娃机的终极奥秘。他每次都会先观察几分钟,分析玩偶的重心、爪子的松紧度、机器的摆动规律,然后才下手。他的成功率高达百分之八十,抓出来的玩偶在温杍瑶怀里越堆越高。


熊猫、兔子、小熊、小猫……各种造型的毛绒玩偶塞满了温杍瑶的怀抱,她不得不去服务台要了个大塑料袋。周围渐渐聚拢了一些人,大多是年轻人,看着沈砚浦的操作发出惊叹。


“哥们儿太牛了吧!”


“这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呗!”


“老板要哭了,这台机器快被清空了。”


沈砚浦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专注地看着眼前的机器。那是一台比较特殊的机器,里面是各种卡通人物的手办,难度明显比毛绒玩偶大得多。他已经观察了五分钟,投了三次币,前两次都失败了。


温杍瑶站在他身边,怀里抱着装满玩偶的塑料袋,小声说:“要不换一台?这个好像很难。”


沈砚浦摇头,眼神依然专注。“再试一次。”他说,“吾已经摸到规律了。”


他投下三个币,操作摇杆。这次他的动作更慢了,爪子移动的轨迹几乎是一条直线,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停在目标手办上方时,他停顿了三秒,然后按下按钮。


爪子落下,抓住手办的包装盒。升起时,盒子的一角卡在了出口边缘,摇摇欲坠。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爪子松开了。盒子掉下,在出口边缘弹了一下然后落进了出物口。


“哇!”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


沈砚浦弯腰取出手办,是一个精致的动漫人物模型。他转身递给温杍瑶,眼睛亮晶晶的,像完成了什么重大成就的孩子。


温杍瑶接过手办,看着他那双闪着光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动。这个平日里沉稳克制、总是一副大人模样的男人,此刻因为抓到一个玩具而眼睛发亮,这种反差让她心里柔软得不行。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匆匆走来,胸口的名牌上写着“经理”。


“先生,先生。”经理擦着额头的汗,表情有些尴尬,“那个……您抓得真好。不过我们这儿有规定,每台机器每人每天最多抓五次,您看……”


温杍瑶这才注意到,沈砚浦抓的那台手办机器,里面的货物已经空了一半。而他们周围,好几台娃娃机也明显空了许多。


沈砚浦看了看经理,又看了看温杍瑶怀里那一大袋玩偶,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抱歉。”他说,语气真诚,“吾不知道有规定。”


经理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是我们机器没调整好。”他顿了顿,试探着问,“那个……您要不要考虑在我们这儿兼职?教教我们的员工怎么调整机器?”


这个提议让温杍瑶忍俊不禁。她想象着沈砚浦,沈氏集团董事长、非遗传承人、二十亿基金创始人在游戏厅里教员工调整抓娃娃机的画面,差点笑出声。


沈砚浦也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了,谢谢。”


经理显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礼貌地说:“那……那您继续玩,不过能不能换几台机器?这几台得补货了……”


沈砚浦点点头,牵着温杍瑶离开了抓娃娃区。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但还有人对着他们的背影拍照。温杍瑶能听见窃窃私语:“那就是沈砚浦吧?”“真人比照片还帅!”“抓娃娃也这么厉害,太牛了……”


他们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把那一大袋玩偶放在长椅上。温杍瑶数了数,一共二十七个玩偶,加上那个手办,二十八个。她看着这堆战利品,又看看沈砚浦,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沈总,”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这技能……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沈砚浦的耳朵红了。他在她身边坐下,看着那堆玩偶,表情有些窘迫。“吾只是……用了点技巧。”他顿了顿,“抓娃娃和微雕有点像,都要精准控制力道和角度。而且那些机器,爪子的松紧是有规律的,观察久了就能摸到。”


他说得很认真,像是在解释什么学术问题。温杍瑶笑得更厉害了:“所以你用非遗大师的技艺来抓娃娃?这要是被陈伯伯知道了,会说什么?”


沈砚浦想象了一下陈之衡知道他来游戏厅抓娃娃的表情,也忍不住笑了。“大概会说……玩物丧志。”


“那你觉得丧志吗?”温杍瑶问。


沈砚浦想了想,摇头:“不觉得。和侬在一起,做什么都有意思。”他看着她,眼神温柔,“而且侬笑得很开心。侬开心,吾就开心。”


这话说得简单,但温杍瑶心里一暖。她靠在他肩上,看着面前那堆玩偶。“这些怎么办?家里放不下了。”


“送人。”沈砚浦说,“可以送给基金会活动的小朋友,或者……送给侬的朋友们。”


这个主意不错。温杍瑶已经开始想象林薇她们收到这些玩偶时的表情了。


休息了一会儿,温杍瑶又拉着沈砚浦去玩别的。赛车游戏他开得四平八稳,完全不像在飙车,更像在市区巡航;射击游戏他枪法精准,但总是先观察敌人的行动模式,再一击必中;跳舞机他坚决不碰,说“有失体统”;倒是音乐游戏,他试了一局,凭着对节奏的精准把握,居然拿了高分。


夕阳西斜时,他们终于玩累了。温杍瑶抱着那袋玩偶,沈砚浦拎着剩下的小半筐游戏币,两人走出电玩城。商场里已经亮起了灯,玻璃幕墙外的天空是深蓝色的,远处的高楼开始闪烁霓虹。


“开心吗?”温杍瑶问。


沈砚浦点点头:“开心。”他顿了顿,“虽然很吵,人很多,但是……和侬在一起,很开心。”


他们坐电梯下楼,商场里人来人往,周末的傍晚总是格外热闹。走到一楼时,温杍瑶看见中庭在举办活动,是某个品牌的圣诞主题展,巨大的圣诞树已经立起来,树上挂满了彩灯和装饰。


“快圣诞节了。”她轻声说。


“嗯。”沈砚浦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侬想要什么礼物?”


温杍瑶想了想,摇头:“不知道。”她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不过我已经收到最好的礼物了。”


沈砚浦愣了一下:“什么?”


温杍瑶举起手里那袋玩偶:“这些啊。还有……”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还有今天这个不一样的你。”


沈砚浦的耳朵又红了。他握紧她的手,低声说:“吾以后……可以多陪侬来。”


“真的?”温杍瑶有些惊讶,“你不是觉得这里很吵吗?”


“是很吵。”沈砚浦承认,“但是侬喜欢。”他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侬喜欢的事,吾都愿意陪侬做。”


这话说得温杍瑶鼻子一酸。她知道对沈砚浦来说,这种嘈杂混乱的环境有多难受,但他愿意为了她忍受。这份心意,比任何礼物都珍贵。


走出商场,夜幕已经完全降临。街灯一盏盏亮起,车流如织,城市的夜晚刚刚开始。冷风吹来,温杍瑶打了个寒颤,沈砚浦立刻解开大衣,把她裹进怀里。


“冷吗?”他问。


“不冷。”温杍瑶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很暖和。”


他们慢慢往停车场走。温杍瑶忽然想起什么,笑出声:“沈砚浦,你说今天的事要是被媒体知道了,会怎么写?‘非遗大师游戏厅显神威,抓娃娃抓到老板求饶’?”


沈砚浦想象了一下那个标题,也笑了。“那就让他们写吧。”他说,“吾不在乎。”


温杍瑶抬头看他。霓虹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这个男人的确不在乎,不在乎外界的评价,不在乎所谓的“人设”,只在乎她的感受,只在乎她是否开心。


她想,这就是她爱他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是非遗大师,不是因为他是集团董事长,是因为他是沈砚浦,这个会为了她学习抓娃娃,会因为她开心而开心的,真实的人。


坐进车里,温杍瑶把那袋玩偶放在后座。玩偶堆成一座小山,毛茸茸的,看起来很温暖。沈砚浦发动车子,暖气慢慢充满车厢。


“瑶瑶。”他忽然开口。


“嗯?”


“谢谢侬。”他说,声音很轻,“谢谢侬带吾来这些地方,谢谢侬让吾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温杍瑶握住他的手。“也谢谢你愿意来。”她说,“愿意为我尝试新的事物,愿意为我改变。”


车子驶入夜色中的上海。温杍瑶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  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她想,爱情大概就是这样,不是两个人永远待在舒适区,而是牵着彼此的手,一起去探索更广阔的世界。


而今天,他们探索了一个小小的、喧嚣的、光怪陆离的游戏世界。在这个世界里,非遗大师变成了抓娃娃高手,沉稳总裁露出了孩子气的笑容。


但这没什么不好。相反,这很好。


因为真实的爱情,本就该包含所有的模样,严肃的,轻松的,沉稳的,孩子气的,非遗大师的,抓娃娃高手的。


只要是他们,就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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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病娇霸道总裁的偏执甜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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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病娇霸道总裁的偏执甜宠》

作者: 时栖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