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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她在笑

梧桐叶影斜斜地铺在青砖地面上,晨光透过雕花木窗,在老宅的厅堂里切出明暗交错的格子。温杍瑶端着白瓷碗,小口抿着酒酿圆子,甜糯的汤汁里飘着细碎的桂花。她抬头看向餐桌对面,沈砚浦正低头看平板电脑,眉头微微蹙着,晨光在他的睫毛上镀了层浅金色的绒毛。


“沈老师,今早的圆子是不是糖放少了?”温杍瑶故意问。


沈砚浦立刻抬头,放下平板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勺子尝了一口,神色认真得像在品鉴国宴:“甜度适宜,桂花香气也够。瑶瑶觉得淡?吾再加点糖霜……”


“逗你的。”温杍瑶笑着抢回勺子,“看你一大早就对着平板皱眉头,公司有事?”


沈砚浦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无事。”他坐回对面,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摩挲,那是一种温杍瑶已经熟悉的小动作,每当他有什么想说又不敢直说的事情时,就会这样。


这几个月来,沈砚浦的变化是看得见的。从那个偏执到要把她锁在视线范围内的男人,慢慢学会了松开手。虽然松开的时间不长,虽然松开后他的掌心总会出汗,虽然他仍然需要每天确认她是否还在但至少,他在学。按照他们约定的“治愈协议”,温杍瑶在教他如何健康地去爱一个人,而他在用惊人的专注力学习,就像他当年学那些复杂的非遗技艺一样认真。


只是今天早上,他明显有心事。


吃完早饭,沈砚浦照例要去书房处理工作。温杍瑶在厨房帮阿姨收拾碗筷时,听见弄堂里传来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和阿婆们用沪语闲聊的声音。这种市井的烟火气,与这座精心修缮过的石库门老宅形成奇妙的融合。她擦干手走到天井,抬头看见二楼的雕花栏杆上,沈砚浦正站在那里看她。


他的目光总是这样,沉静又专注,像在凝视一件易碎的珍贵瓷器。


“瑶瑶。”他忽然开口,“今日……陪吾去趟城隍庙可好?”


“又去?”温杍瑶笑着仰头,“沈老师,这个月都去第三次了。你是要把城隍庙每个摊位的商品都给我买一遍吗?”


沈砚浦的耳尖微微发红:“不是买东西。是……拍照。”


这个答案让温杍瑶愣了愣。拍照?沈砚浦的手机相册里确实存满了她的照片,从早餐吃到脸颊鼓鼓的样子,到窝在沙发里睡着的模样,甚至她修剪盆栽时沾了泥土的手。但他从未主动提出要专门去拍照。


“拍什么照?”她问。


沈砚浦已经走下楼梯,来到天井。晨光洒在他深灰色的中式外套上,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一片不知何时落下的梧桐叶,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就是想拍。”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坚持,“瑶瑶今日……特别好看。”


温杍瑶的心软了一下。这个男人说情话时总是这样笨拙又真诚,明明可以用更华丽的词藻,却偏偏选择最朴素的表达。而就是这种朴素,每次都精准地击中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行吧。”她笑着说,“那我要吃那家老字号的蟹壳黄。”


“好。”沈砚浦的眼睛亮了亮,像是得到了奖励的孩子。


去城隍庙的路上,沈砚浦开车,温杍瑶坐在副驾驶座刷手机。闺蜜林晓晓的微信弹出来:“宝!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三个感叹号,是林晓晓发现八卦时的标配。


温杍瑶回了个问号。


下一秒,林晓晓发来一张截图。那是微博界面,一个名叫“砚上瑶光”的用户主页。头像是空白的,简介只有两个字:记录。而这个账号发布的全部内容,都是照片她的照片。


第一张,是她上周在沈家老宅的天井里浇花的侧影。阳光透过葡萄藤洒在她身上,她正低头闻一朵茉莉,神情专注。配文:瑶瑶今日。


第二张,是她在书房里临摹金山农民画的背影。她微微弯着腰,手中的毛笔悬在宣纸上方,马尾辫滑到肩侧。配文:瑶瑶今日。


第三张,是她睡着的模样。照片明显是偷拍的,她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绣花靠垫,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配文:瑶瑶今日。


往下滑,整整三页,全是“瑶瑶今日”。最早的发布日期是一个月前,正是他开始学习“适当放手”的时候。


温杍瑶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她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沈砚浦,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线条在车窗透进来的光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却无意识地放在两人之间的扶手箱上,指尖微微蜷着,那是他想牵她的手又克制住时的习惯动作。


“沈砚浦。”温杍瑶开口。


“嗯?”他立刻应声,转头看她一眼,眼神柔软。


“你开微博了?”


车子明显顿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平稳,但温杍瑶捕捉到了他瞬间僵硬的手指。沈砚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色。


“……嗯。”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怎么不告诉我?”


沈砚浦沉默了几秒,车子驶入城隍庙附近的老街,速度慢了下来。街两旁是琳琅满目的小店铺,卖着丝绸、茶叶、文房四宝,游客的喧闹声透过车窗隐约传来。


“怕侬不高兴。”他终于说,声音低得像自语,“王助理说,现代人都用这个。吾想……记录。”


“记录什么?”


“记录瑶瑶每日的样子。”他说得理所当然,“侬笑的样子,生气的样子,发呆的样子……都想记下来。”


温杍瑶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酸酸胀胀的。她点开那张自己睡着的照片,放大,发现照片角落里,有沈砚浦的手指入镜,他应该是把手机举在身前,另一只手正轻轻替她拉好滑落的毯子。


这个细节让她眼眶发热。


“你为什么叫‘砚上瑶光’?”她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沈砚浦将车停进停车场,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车厢里忽然安静下来,能听见远处传来的上海话叫卖声,和近处梧桐树上蝉鸣的余音。


“砚是吾,瑶是侬。”他侧过身看着她,目光认真得像在宣誓,“瑶光……是北斗第七星,古书上说,是祥瑞之光。吾的瑶瑶,就是吾的祥瑞。”


温杍瑶张了张嘴,想吐槽这名字太文艺太肉麻,想说你这微博应该改名叫“温杍瑶观察日记”,想说沈砚浦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像变态跟踪狂,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因为他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只有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珍视。


她忽然想起阁楼暗室里那些照片,从她七岁到二十二岁,他像收集星光一样,一点一点收集她生命中那些他未曾参与的瞬间。而现在,他不再需要躲在暗处,可以光明正大地记录她的每一天。


这不是病态的监视,这是他笨拙的、用自己的方式在说:你的每一天对我都很重要。


“沈砚浦。”温杍瑶深吸一口气,“你过来。”


他听话地倾身过来,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墨香,是她熟悉的气息。温杍瑶伸手捧住他的脸,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轻轻吻了他的嘴唇。


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却让沈砚浦整个人僵住了。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映出她的倒影,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水光。


“奖励你的。”温杍瑶松开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微博拍得不错。但是沈老师,下次偷拍我流口水的照片,麻烦修个图再发。”


沈砚浦还没从那个吻里回过神来,只是愣愣地看着她,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嗯”了一声,手指却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


城隍庙里人潮如织。沈砚浦果然带着相机,不是手机,而是一台看起来就很专业的单反相机。他拍照的样子认真得可笑,会为了找一个角度蹲在地上,会因为光线不够好而皱眉,会耐心等她吃完蟹壳黄擦干净嘴再按下快门。


“沈老师,你这架势像在给杂志拍大片。”温杍瑶咬着吸管喝酸梅汤,看他举着相机对准九曲桥上的她。


沈砚浦从取景器后抬起眼睛:“瑶瑶比模特好看。”


旁边路过的一对年轻情侣听见这话,女孩噗嗤笑出来,偷偷看了沈砚浦一眼,又拽拽男朋友的袖子,小声说:“你看看人家多会说话。”


温杍瑶有点不好意思,快步走到沈砚浦身边,压低声音:“你小声点。”


“为何要小声?”沈砚浦放下相机,眼神里带着真实的困惑,“吾说的是实话。”


就是这样,他总是用最认真的语气说最撩人的话,自己却浑然不觉。温杍瑶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也许沈砚浦这辈子都学不会那些油滑的情话技巧,但这样正好。他的每一句“好看”,每一句“喜欢”,都是百分百的真金。


他们在城隍庙逛了一上午。沈砚浦拍了她喂池中锦鲤时弯腰的弧度,拍了她试戴刺绣团扇时眯起的眼睛,拍了她站在古戏台下仰头看藻井时被光影切割的侧脸。每一张照片,他都要低头检查好久,不满意就重拍。


“这张。”他终于在一堆照片里挑出一张,递给她看。


是她在卖糖画的摊子前,正在转转盘。指针停在一只凤凰图案上,她惊喜地睁大眼睛,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阳光刚好从她身后斜射过来,给她的发丝镶上金边,连睫毛上都跳跃着光点。


“这张最好。”沈砚浦的声音很轻,“瑶瑶在笑。”


温杍瑶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忽然意识到,这个笑容真的很开心,是那种从眼底溢出来的、毫无负担的快乐。而捕捉到这个笑容的沈砚浦,此刻正看着她的侧脸,眼神柔软得像春日的湖水。


“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会笑?”她问。


沈砚浦沉默片刻,才说:“吾观察了很久。瑶瑶吃到喜欢的食物时,眼睛会先亮一下。看到漂亮的东西时,会微微屏住呼吸。开心的时候……右嘴角会比左嘴角翘得高一点点。”


他说得认真,像在汇报一项重要的研究成果。


温杍瑶怔住了。这些细节,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忽然想起他手机备忘录里那108条关于她的记录,想起他记得她所有细微的喜好和习惯。沈砚浦的爱,从来不是泛泛的甜言蜜语,而是具体到每一个瞬间、每一个细节的专注。


这种认知让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温暖,也有隐约的不安,被人如此细致地观察和记住,是一件既幸福又沉重的事情。


午饭是在老城隍庙小吃广场吃的。沈砚浦点了小笼包、排骨年糕、油豆腐粉丝汤,摆满了小方桌。他自然地用筷子帮她把小笼包夹到醋碟里,又细心地把姜丝拨到一边,因为她不爱吃姜。


“微博那个账号,”温杍瑶咬破小笼包的皮,吸着里面鲜美的汤汁,含糊不清地问,“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吗?”


沈砚浦正在帮她吹凉排骨年糕,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不是。王助理说……微博是公开的。”


“公开的?”温杍瑶差点呛到,“那……有多少人看到了?”


沈砚浦点开手机,递给她。温杍瑶接过,看到那个“砚上瑶光”的主页下,最新一条动态的点赞数已经过了五千,评论也有好几百条。她点开评论:


“救命!这是什么神仙男友视角!”

“小姐姐好美!这种生活感的美比精修图动人一万倍!”

“只有我注意到每张照片的构图和光线都绝了吗?博主是专业摄影师吧?”

“每日一问:今天瑶瑶笑了吗?”

“这种细水长流的记录比任何告白都浪漫……”

“坐标上海,今天在城隍庙好像看到真人了!男生好高好帅,一直举着相机给女生拍照,眼神温柔死了!”

“赌五毛,这绝对是总裁文学照进现实……”


温杍瑶一条条翻着评论,心情复杂。一方面,这种被陌生人祝福的感觉很奇妙;另一方面,她意识到,她和沈砚浦的关系正在以一种无法控制的速度进入公众视野。


“你不怕被人认出来吗?”她抬头看他,“沈氏集团董事长,非遗传承人,偷偷开微博发女朋友的照片……”


“不怕。”沈砚浦回答得很快,眼神坚定,“吾想告诉所有人,瑶瑶是吾的。”


他说“吾的”时,那种熟悉的、带着占有欲的语气又出现了。但这几个月温杍瑶已经学会分辨,这种占有欲不再是当初那种偏执的控制,而是更像一种骄傲的宣示,看,这是我的女孩,她这么好。


“可是沈砚浦,”温杍瑶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他,“如果……如果有一天,别人用我来攻击你,或者因为我们的关系给你带来麻烦,怎么办?”


这是她一直隐隐担忧的事情。沈家是沪上名门,沈砚浦是商界翘楚,而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孩。他们之间悬殊的身份,迟早会引来各种目光和非议。


沈砚浦放下筷子,坐直身体。小吃广场的喧嚣在那一瞬间仿佛退去,他的目光锁住她,沉静而有力。


“瑶瑶。”他说,“吾二十三岁接手沈氏,二十七岁让集团利润翻三倍。非遗传承人大会上,吾能让最挑剔的老匠人心服口服。如果连自己心爱的女孩都护不住,吾这些年的经营与努力,岂不成了一场笑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那不是狂妄,而是经过岁月沉淀的实力带来的从容。温杍瑶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会因为她一个吻就脸红耳赤的男人,这个需要含着她耳垂才能入睡的男人,在属于他的领域里,是真正的王者。


“而且,”沈砚浦的语气忽然软下来,他伸手过来,用拇指轻轻擦去她嘴角的酱汁,“瑶瑶不是麻烦。瑶瑶是……吾扛过所有风雨的理由。”


温杍瑶的鼻子酸了。她低下头,用力眨掉眼里的湿意,再抬头时扬起一个笑:“沈老师,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吾在学。”沈砚浦也笑了,笑容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跟瑶瑶学的。”


下午他们去了豫园。沈砚浦又拍了很多照片:她在玉玲珑前仰头的背影,她在仰山堂檐下躲雨的侧影,她在鱼乐榭边俯身看锦鲤时垂落的发丝。每一张,他都拍得极其认真。


黄昏时分,他们坐在湖心亭的茶室里。窗外是豫园经典的景色,飞檐翘角倒映在池水中,几尾红鲤悠然游过。沈砚浦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到手机,一张张翻看,然后选了一张,开始编辑。


温杍瑶凑过去看。他选的是下午在古猗园那张:她站在竹林小径上,回头看他,风扬起她的裙摆和发丝,阳光透过竹叶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她在笑,眼睛弯成月牙。


沈砚浦在发布框里打字。他的手指修长,在手机屏幕上移动时有种特别的美感。他打了四个字:瑶瑶今日。


然后停顿,又加了两个字:在笑。


瑶瑶今日,在笑。


点击发送。


几乎是瞬间,评论和点赞开始涌入。温杍瑶看着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忽然问:“沈砚浦,你会一直发吗?”


“会。”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发到吾发不动的那天。”


“那如果我老了,不好看了呢?”


沈砚浦转过头看她,黄昏的光给他的侧脸镀上温柔的金边。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


“在吾眼里,瑶瑶八十岁笑起来的皱纹,也会比星辰好看。”


茶室里飘着龙井的清香,远处传来隐约的江南丝竹声。温杍瑶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这一刻,她忽然不再担心那些未来的风雨,也不再纠结于他爱的形式是否过于沉重。她只知道,这个用最笨拙的方式爱着她的男人,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不是被锁在笼子里的安全,而是被捧在手心里、被珍视到每一个细节的安全。


回家的路上,温杍瑶靠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等红灯时,沈砚浦偷偷用手机拍下她安静的睡颜。照片里,她的头微微歪向车窗,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点开微博,编辑,发送。


配文依然是:瑶瑶今日。


只是这次,评论区的风向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除了祝福和羡慕,开始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只有我觉得这种监控式的记录有点可怕吗……”

“博主好像是个大佬?查了下照片里的细节,那块手表够买套房了。”

“小姐姐知不知道自己的每一张照片都被几万人看着?细思极恐。”

“坐等扒皮,这种故事翻车的太多了。”


沈砚浦看着这些评论,眉头微微蹙起。他抬头看向身边熟睡的温杍瑶,伸手轻轻将她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然后他低下头,在评论区回复了那条“细思极恐”的评论。他只打了三个字:


“她允许。”


点击发送后,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启动车子。夜色已经降临,上海的灯火渐次亮起,像散落人间的星辰。后视镜里,温杍瑶在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他的名字。


沈砚浦的嘴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会一直记录下去,记录她的笑,她的怒,她生命的每一天。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他学会的、爱她的方式。


至于那些嘈杂的声音他的瑶瑶在笑,这就够了。其他的,他来挡。


车子驶入梧桐深处的老巷,石库门里的灯光温暖地  亮着,像在等待归人。而微博上,“砚上瑶光”的主页里,那张睡颜照片下的点赞数,正在悄悄突破一万。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一条新的评论悄悄浮现,又迅速被淹没在众多祝福中:


“查到了。博主是沈砚浦,沈氏集团那个沈砚浦。女孩叫温杍瑶,背景普通。坐等沈家出手拆散,这种故事我看多了。”


这条评论来自一个三无小号,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很快沉底,却留下了看不见的涟漪。


夜还很长。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走到阳光最明媚的章节。那些潜伏在阴影里的,还需要时间才会慢慢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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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病娇霸道总裁的偏执甜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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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病娇霸道总裁的偏执甜宠》

作者: 时栖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