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的上海,空气里已经能嗅到冬天的清冷气息。清晨的阳光透过老宅书房的格子窗,在红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光斑随着日头升高缓缓移动,像一只慵懒的猫在伸展身躯。
温杍瑶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非遗基金第一个月的运营报告。数据比预想中好,与十二位传承人建立了合作意向,举办了四场社区体验活动,还接到了三家企业的品牌联名咨询。林薇加入后,负责新媒体运营,一个月内基金的社交媒体账号粉丝数涨了五万。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沈砚浦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里是两杯刚泡好的桂花龙井,还有一小碟新做的桂花糕,糕点还冒着热气,甜香在空气里氤氲开来。
“休息一会儿。”他把茶放在温杍瑶手边,自己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温杍瑶合上电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软糯香甜,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你今天不去公司?”
“下午去。”沈砚浦说,目光落在她脸上,“上午陪侬。林薇不是说十一点要过来汇报工作?”
温杍瑶这才想起,林薇昨天确实发消息说今天要来。不只是汇报工作,还说要带苏晓和赵雨桐一起来,自从上次聚餐后,这三个女人突然对非遗产生了浓厚兴趣,隔三差五就往老宅跑,美其名曰“文化熏陶”,实则温杍瑶知道,她们是想多观察沈砚浦。
“她们三个一起来。”温杍瑶看着沈砚浦,想看看他的反应。
沈砚浦的睫毛颤了颤,但表情还算平静。“嗯,吾知道。阿姨已经准备了午饭,多加几个菜。”
他的语气很镇定,但温杍瑶注意到他端起茶杯时,指尖有轻微的颤抖。这个男人,面对董事会那些老狐狸都能面不改色,但对她这三个闺蜜,总是有种莫名的紧张。
十一点整,门铃准时响起。阿姨去开门,很快传来三个女人叽叽喳喳的声音。温杍瑶和沈砚浦起身迎出去,在客厅看见林薇、苏晓和赵雨桐。三个人今天穿得都很休闲,林薇背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些什么。
“瑶瑶!”林薇第一个扑过来抱她,然后看向沈砚浦,笑嘻嘻地说,“沈先生,又来打扰啦!”
沈砚浦微微躬身:“欢迎。请坐。”
阿姨端上茶和点心。五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深秋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柚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窗外的梧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但在阳光下依然有种萧条的美感。
“先汇报工作!”林薇从帆布包里拿出平板电脑,打开一份PPT,“上个月我们策划的‘非遗进社区’活动,四场参与人数累计八百多人,满意度调查95%以上。最重要的是”她点开下一页,是一张照片,照片里一位老奶奶正在教几个孩子做面人,“这位王奶奶,做面人五十年了,以前只在庙会摆摊。现在通过我们的活动,她收了七个‘小徒弟’,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才五岁。”
温杍瑶看着照片里老人和孩子专注的脸,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这正是她想做的,让老手艺找到新传人,让传统文化在日常生活里活起来。
“做得真好。”她由衷地说,“林薇,你太棒了。”
林薇嘿嘿一笑:“主要是王奶奶手艺好,孩子们也喜欢。”她顿了顿,看向沈砚浦,“还得感谢沈先生,活动场地都是沈氏集团提供的社区活动中心,省了一大笔开支。”
沈砚浦摆摆手:“应该的。这些空间平时使用率也不高,能做有意义的事,很好。”
他的语气很自然,没有刻意邀功的意思。温杍瑶看着他,心里又是一暖。这个男人,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她的事业,却从不把“我为你做了什么”挂在嘴边。
工作汇报完,阿姨来说午饭准备好了。五个人移步餐厅,圆桌上已经摆好了菜:清炒河虾仁、红烧鲳鱼、油焖冬笋、腌笃鲜,还有一道沈砚浦特意嘱咐阿姨做的八宝辣酱,他知道赵雨桐喜欢吃辣。
“哇,这么丰盛!”赵雨桐眼睛一亮,“沈先生太客气了。”
“应该的。”沈砚浦示意大家入座,“都是家常菜,希望合胃口。”
吃饭时,气氛渐渐活跃起来。三个女生聊起最近看的电影、买的衣服、工作的趣事,沈砚浦安静地听着,偶尔给温杍瑶夹菜。温杍瑶注意到,他虽然还是有点拘谨,但比第一次见面时放松了许多,至少能自然地参与对话了。
吃到一半,苏晓忽然说:“对了,我昨天在网上看到一个帖子,特别有意思。”她放下筷子,拿出手机,“有人把沈先生参加非遗展的照片和你在董事会发言的照片拼在一起,配文是:‘工作中的沈砚浦vs生活中的沈砚浦’,点赞好几万呢。”
她把手机递过来。温杍瑶凑过去看,左边是沈砚浦在非遗展上穿中山装的样子,表情严肃,气场强大;右边是前几天她偷拍的他穿着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正蹲在厨房里研究怎么做桂花糕,表情专注得像在搞什么重大科研。
反差确实很大。温杍瑶忍不住笑出声,沈砚浦凑过来看,耳朵立刻红了。
“这张……”他指着右边那张照片,“侬什么时候拍的?”
“就前天啊。”温杍瑶理直气壮,“你当时说要把桂花糕做成莲花形状,研究了两个小时,我看你那么认真,就偷偷拍了一张。”
林薇哈哈大笑:“沈先生,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这么居家的吗?”
沈砚浦的耳朵更红了,他低头喝了口汤,没接话。温杍瑶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心里觉得可爱极了,这个在外面呼风唤雨的总裁,其实是个会因为被拍到居家照而害羞的大男孩。
“这还不算什么。”赵雨桐加入调侃,“上次我们来,沈先生不是还特意学了沪语绕口令,说要给我们表演吗?结果一紧张,全忘了。”
苏晓接话:“对对对,我还记得当时沈先生的表情”她模仿沈砚浦当时的样子,挺直背脊,一本正经,然后突然卡壳,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茫然。
三个女生笑成一团。温杍瑶也笑,但悄悄观察沈砚浦的反应。他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筷子,指节微微泛白。她知道他不是生气,是害羞,还有一点点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善意的调侃。
“你们别闹了。”温杍瑶笑着打圆场,“沈砚浦脸皮薄,经不起你们这么逗。”
“哪有!”林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们这是喜欢沈先生才逗他呢。要是外人,我们才不这么放松。”她看向沈砚浦,语气真诚,“说真的沈先生,你比我们想象中可爱多了。刚开始听瑶瑶说你的事,我们还担心是什么高冷霸总,结果”她又笑起来,“结果是个会做桂花糕、会害羞、还会偷偷背沪语绕口令的可爱男人。”
沈砚浦的脸更红了。他放下筷子,站起身,低声说:“吾……吾去厨房看看汤。”
说完就转身走了,脚步有些匆忙。温杍瑶看着他几乎是逃走的背影,又好笑又心疼。她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只是不习惯成为调侃的中心,更不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展露自己的另一面。
三个女生也察觉到了沈砚浦的窘迫,笑声渐渐停下来。苏晓有些不安地说:“我们是不是玩笑开过头了?沈先生好像不太高兴。”
温杍瑶摇头:“没有不高兴,就是害羞。你们继续吃,我去看看他。”
她起身走向厨房。厨房在餐厅隔壁,推开门,就看见沈砚浦背对着门站在灶台前,灶上根本没有什么汤需要看。他站在那里,肩膀微微耷拉着,背影看起来有些……委屈。
温杍瑶轻轻关上门,走到他身边。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白色的瓷砖墙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生气了?”她轻声问。
沈砚浦摇头,但没有转身。“没有。”他的声音闷闷的,“就是……有点难为情。”
温杍瑶绕到他面前,踮起脚尖看他的脸。他的脸颊还是红的,眼睛低垂着,不敢看她,像个做错事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
“难为情什么?”她伸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她,“她们是在夸你可爱,不是在嘲笑你。”
沈砚浦的睫毛颤了颤。“吾知道。”他低声说,“只是……吾不习惯。从小到大,没有人这样对吾说过话。父亲和爷爷总是很严肃,下属和同行总是很恭敬。这种……这种轻松的调侃,吾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他说得很慢,语气里有种笨拙的诚实。温杍瑶心里一软,手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那你要学。学怎么接受别人的善意,学怎么在轻松的氛围里放松自己。你看,她们喜欢你才这样对你,如果讨厌你,才不会花心思逗你开心呢。”
沈砚浦抬起眼睛看她,深褐色的瞳孔在厨房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真的?”
“真的。”温杍瑶点头,“而且你知道吗,你害羞的样子特别可爱。比你在董事会的样子可爱一百倍。”
沈砚浦的耳朵又红了。他伸手抱住温杍瑶,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地传来:“侬也笑吾。”
温杍瑶笑了,轻轻拍着他的背:“我没有笑你,我是觉得你可爱。而且”她顿了顿,“而且我很高兴,你能在我朋友面前展露真实的样子。这说明你信任她们,也信任我。”
沈砚浦没有接话,只是更紧地抱着她。厨房里很安静,能听见客厅隐约传来的说笑声,还有窗外风吹过梧桐树枝的沙沙声。阳光在慢慢移动,从灶台移到水槽,光斑在水龙头的金属表面上闪烁。
过了好一会儿,沈砚浦才松开她。他的脸已经不红了,表情也恢复了平静,但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窘迫。
“我们回去吧。”温杍瑶牵起他的手,“她们该等急了。”
回到餐厅时,三个女生正在小声说话,看见他们回来,立刻停下话头,表情都有些小心翼翼。林薇先开口:“沈先生,对不起啊,我们刚才玩笑开过头了。”
沈砚浦摇摇头,很认真地说:“没有过头。是吾……是吾不太习惯。”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是吾知道,你们是善意的。谢谢。”
他说得很郑重,像是在发表什么正式声明。三个女生都愣了一下,然后苏晓先笑起来:“沈先生,你太认真了。我们就是随便聊聊,放松点嘛。”
赵雨桐也说:“就是,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气氛重新轻松起来。大家继续吃饭,话题转向了别处。但温杍瑶注意到,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个女生明显收敛了许多,不再刻意调侃沈砚浦,而是聊些更普通的话题。
饭后,大家转移到客厅喝茶。阿姨收拾了餐桌,端上水果和点心。深秋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整个客厅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窗外的梧桐树枝在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一两片残留的叶子飘落。
林薇从帆布包里又拿出一样东西,是一本相册。“我昨天回父母家,找到了大学时的照片。你们看,这张”她翻开相册,指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四个年轻的女孩子,穿着学士服,站在大学校门口,笑容灿烂。那是毕业那天拍的,温杍瑶记得很清楚,那天天气很好,她们拍了整整一天的照片,从清晨拍到黄昏。
“天啊,那时候好年轻!”赵雨桐凑过去看,“瑶瑶你那时候好瘦,现在胖了点,不过更好看了。”
温杍瑶笑:“什么叫胖了点?我这叫健康。”
苏晓指着照片里的自己:“我那时候还留着长发呢,现在剪短了,再也留不长了。”
三个人围着相册,一张张翻看,回忆着大学时的点点滴滴。沈砚浦安静地坐在温杍瑶身边,也看着那些照片。他的目光大多落在温杍瑶身上,照片里的她,笑容明媚,眼神清澈,和现在没什么变化,但似乎又有些不同。
“这张!”林薇忽然翻到一页,指着其中一张照片大笑,“瑶瑶你还记得吗?大二那年万圣节,我们扮成《西游记》里的师徒四人,你非要演猪八戒!”
照片里,四个女生穿着自制的戏服,温杍瑶戴着个猪鼻子,手里还拿着个钉耙,表情搞怪。温杍瑶自己也笑了:“还不是你们欺负我,猜拳输了就得演猪八戒。”
“但是很可爱啊。”苏晓说,“尤其是你那个猪鼻子,是我用纸糊的,后来掉了,你还急得满校园找。”
大家笑成一团。温杍瑶忽然感觉到沈砚浦握住了她的手。她转过头,看见他正看着那张照片,嘴角有淡淡的笑意。
“很可爱。”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赵雨桐听见了,立刻说:“对吧对吧?沈先生也觉得很可爱吧?我们瑶瑶大学时可受欢迎了,好多男生追呢。”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温杍瑶感觉沈砚浦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虽然很快放松了,但她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的紧张。
林薇瞪了赵雨桐一眼,赵雨桐也意识到说错话了,赶紧补救:“不过那些男生都比不上沈先生啦,我们瑶瑶一个都没看上。”
这话补救得有点生硬。温杍瑶有些尴尬,看向沈砚浦。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深了些,像是在想什么。
苏晓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下个月圣诞节,我们组织个活动怎么样?基金可以做个非遗主题的圣诞集市,肯定很有意思。”
这个话题成功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林薇立刻开始讨论可行性,赵雨桐也加入进来,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有了初步方案。温杍瑶松了口气,也加入讨论。
讨论到一半,温杍瑶起身去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时,她经过厨房,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动静。推开门,看见沈砚浦站在冰箱前,手里拿着瓶水,却没有喝,只是站在那里发呆。
“怎么了?”温杍瑶走过去。
沈砚浦回过神,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没什么。”他说,但眼神有些飘忽。
温杍瑶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你是不是……还在想刚才雨桐说的话?”
沈砚浦的睫毛颤了颤。他没有否认,只是低声说:“吾知道不应该。那是侬的过去,和吾无关。但是……”他顿了顿,“但是听到的时候,还是会有点……不舒服。”
他说得很诚实,没有掩饰自己的小心眼,也没有为自己的情绪找借口。温杍瑶心里反而松了口气,他愿意说出来,而不是憋在心里胡思乱想,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沈砚浦,”她伸手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前,“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就算那时候有人追我,我也一个都没答应啊。因为我知道,他们在等的不是那些人,是在等你。”
沈砚浦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低头看她,眼睛里有惊讶,有感动,还有深深的爱意。
“真的?”他问,声音有些哑。
“真的。”温杍瑶认真地说,“虽然听起来很玄乎,但我总觉得,我的人生里缺了点什么。直到遇见你,那种缺失感才消失了。所以你看,我们都在等对方,只是我等的时候不知道在等谁,而你知道。”
沈砚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放下水瓶,紧紧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瑶瑶,”他的声音闷闷的,“谢谢侬。”
“谢什么。”温杍瑶轻轻拍着他的背,“而且,你也有过去啊。虽然你的过去……比较特别。”
沈砚浦低声笑了,那笑声震动胸腔,传到温杍瑶耳朵里。“嗯,比较特别。特别到……只有侬能接受。”
两人在厨房里抱了一会儿,直到客厅传来林薇的呼唤:“瑶瑶?你们去哪儿了?”
温杍瑶应了一声,松开沈砚浦。“走吧,回去了。”
回到客厅时,三个女生都看着他们,表情各异。林薇是促狭的笑,苏晓是了然的眼神,赵雨桐则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赵雨桐先开口,“沈先生,刚才我说错话了,你别介意啊。”
沈砚浦摇摇头:“没有介意。吾只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只是需要时间适应。毕竟,侬们是瑶瑶最重要的人,吾想得到侬们的认可。”
这话说得真诚而坦率。三个女生都愣住了,然后林薇先笑起来:“沈先生,你已经得到我们的认可啦。从你愿意坐在这里,听我们叽叽喳喳,还给我们做这么多好吃的,我们就知道,你对瑶瑶是认真的。”
苏晓也说:“而且,你能在瑶瑶面前展露真实的样子,这就够了。感情里最重要的不就是真实吗?”
赵雨桐用力点头:“对对对!沈先生,以后我们就是自己人了,随便开玩笑,别客气!”
沈砚浦的耳朵又有点红,但他点了点头,嘴角有淡淡的笑意。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客厅里的光线变得柔和。阿姨又端上新一轮的点心,这次是沈砚浦前几天新学的核桃酥,酥皮层层分明,核桃仁烤得香脆。
“这个也好吃!”林薇咬了一口,眼睛亮起来,“沈先生,你手艺也太好了吧?米其林大厨水平!”
沈砚浦的耳朵更红了,他小声说:“是阿姨教得好。”
温杍瑶看着他窘迫又努力保持镇定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她想,这就是她要的爱情,不是完美的王子,是一个会害羞、会紧张、会小心眼,但愿意为她学习一切,包括怎么和她的朋友相处的真实的人。
而她的朋友们,也在用她们的方式,接纳这个特别的男人。
夕阳完全沉下去时,三个女生才起身告辞。送走她们,温杍瑶和沈砚浦回到客厅。客厅里还残留着茶香和点心的甜香,还有女孩子说笑过后那种温暖的气息。
沈砚浦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沙发上。温杍瑶坐到他身边,头枕在他肩上。
“累吗?”她问。
“有点。”沈砚浦诚实地说,“但是……不讨厌。”他顿了顿,“侬的朋友们,很热闹,也很有趣。吾喜欢听她们说话。”
温杍瑶笑了:“那是因为她们喜欢你,才在你面前这么放松。”她顿了顿,“你知道吗,今天苏晓偷偷跟我说,她觉得你特别可爱。尤其是害羞的时候,像个大男孩。”
沈砚浦的耳朵又红了。“吾没有害羞。”他小声反驳。
温杍瑶凑到他耳边,学着他刚才在厨房里的样子,小声说:“躲我后面说‘我不小’沈砚浦,你这反差萌犯规了 啊!”
沈砚浦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整张脸都红了。他伸手把温杍瑶拉进怀里,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地传来:“侬学坏了。”
温杍瑶笑着抱住他,感觉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她想,这就是生活最美好的样子,有事业,有朋友,有爱人。而这一切,都在这个深秋的午后,温暖地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每一笔都真实而鲜活。
窗外的夜幕完全降临,老宅里亮起温暖的灯光。而在那些灯光里,有两个人相拥的身影,安静,美好,像要这样一直拥抱到地老天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