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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教吾正常爱人

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老式灯泡悬在头顶,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沈砚浦背对着门站在料理台前,肩膀微微塌着,那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在腰际处皱起几道褶痕。水龙头没有关紧,水滴落在不锈钢水槽里,发出规律而寂寞的叮咚声。


温杍瑶站在厨房门口,脚底踩着冰凉的老式瓷砖。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纪录片里,受伤的野兽独自躲回巢穴舔舐伤口的画面。她放轻脚步走过去,瓷砖的凉意透过棉袜传到脚心。


沈砚浦听见脚步声,肩膀僵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他的手撑在台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料理台上散落着几样东西:一把雕花用的刻刀,半截胡萝卜,还有一朵已经初具雏形的莲花。花瓣雕得很精细,每一瓣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可莲花中心本该是花蕊的位置,却是一片狼藉,那里被刻刀反复划刻,已经烂成了糊状。


温杍瑶停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她能看见他低垂的后颈,那里有一小块皮肤暴露在衣领外,在灯光下泛着瓷白的光。他的头发有些乱了,几缕碎发贴在颈侧,随着他压抑的呼吸微微颤动。


“沈砚浦。”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他没有应声,只是撑在台沿上的手收得更紧了。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像地图上蜿蜒的河流。温杍瑶看见他的指尖在发抖,很细微的颤抖,但确实在抖。


她向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让她闻到了空气中的味道。除了胡萝卜清新的植物气味,还有一丝很淡的、咸涩的味道,那是眼泪蒸发后留下的痕迹。厨房的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从弄堂深处吹进来,带走了些许沉闷,却吹不散这份凝重。


“你刚才说,”温杍瑶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要我教你。”


沈砚浦的背脊猛地绷直了。他缓缓转过身来,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当他的脸完全呈现在灯光下时,温杍瑶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比刚才在客厅时更红,眼皮肿着,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脸颊上有未干的泪痕,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水光。最让温杍瑶心头发紧的是他的表情,那是一种混杂着羞愧、绝望和小心翼翼的表情,像一个做错事等待审判的孩子,却又因为知道自己的错误太过严重而不敢奢求原谅。


“瑶瑶。”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过,“吾……”


他说不下去了,嘴唇颤抖着,眼眶里又有水光积聚。温杍瑶看见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像是在努力吞咽某种汹涌的情绪。


她上前一步,这一步让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几乎呼吸可闻。沈砚浦下意识想后退,后背却抵住了料理台边缘,退无可退。他垂下眼睛不敢看她,视线落在她睡衣的纽扣上——那是他昨晚亲手为她扣上的,当时他的手抖得厉害,扣了三次才成功。


“抬头。”温杍瑶说。


沈砚浦僵了几秒,缓缓抬起眼睛。他的瞳孔在灯光下是深褐色的,此刻因为泪水浸润而显得格外清亮,像浸在水里的琥珀。温杍瑶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小小的,被包裹在一片湿润的暖褐色里。


她伸出手,双手捧住他的脸。这个动作让沈砚浦浑身一震,瞳孔微微放大,却没有躲开。他的脸颊温热,皮肤细腻,泪痕在她掌心留下湿意。温杍瑶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他眼角,擦掉又渗出来的泪水。


“你说要学,”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那我现在开始教。”


沈砚浦的眼睛睁大了些,里面闪过茫然、不敢置信,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点头时,他的脸颊在她掌心蹭过,那触感温顺得像只终于肯让人靠近的流浪猫。


“第一课,”温杍瑶看着他的眼睛,“接吻不用道歉。”


沈砚浦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第一课会是这个,表情空白了几秒,然后迅速被羞愧覆盖:“可是吾……吾把侬……”


“你没有弄疼我。”温杍瑶打断他,“你只是太用力了,但那不是需要道歉的事。沈砚浦,两个人互相喜欢的时候,想要靠近、想要亲密,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脸颊。这个动作让沈砚浦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虽然肩膀还是紧绷着,但至少不再僵硬得像块石头。


“可是吾的念头……”他艰难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很脏。”


“不脏。”温杍瑶摇头,捧着他脸的手微微用力,强迫他看着自己,“沈砚浦,你看着我。你觉得我脏吗?”


这个问题让沈砚浦浑身一颤,眼睛里迅速涌起激烈的情绪:“怎么可能!瑶瑶是……”


“既然我不脏,那喜欢我的你,怎么会脏?”温杍瑶一字一句地说,“你的问题不是喜欢我,是你的喜欢里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害怕失去,想要独占,还有……”


她顿了顿,选择了一个温和的词:“还有太多不安。”


沈砚浦的眼睛红了,不是流泪的红,而是一种被说中心事的、羞耻的红。他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


“吾不知道……该怎么正常地喜欢一个人。”他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吾的父亲,吾的祖父,他们教吾怎么管理公司,怎么传承手艺,怎么在家族斗争里活下来……可是没有人教过吾,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该怎么让她不害怕。”


这些话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带着血肉。温杍瑶感觉到掌心下的脸颊温度在升高,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所以你要学,”温杍瑶说,声音放得更软,“我来教你。”


沈砚浦抬起眼睛看她,眼神里有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依赖。他点点头,点得很用力:“吾会认真学。”


“那好。”温杍瑶松开他的脸,却拉起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指腹有长期握刻刀留下的薄茧。她牵着他走出厨房,穿过昏暗的客厅,来到餐厅。


餐厅的灯是后来装的,光线比厨房明亮些。温杍瑶让沈砚浦坐在餐桌旁的老式靠背椅上,自己拖了另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两把椅子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红木餐桌,桌面上有天然的木纹,像流动的河水。


“现在,”温杍瑶双手放在桌上,摆出一副认真教学的姿态,“我们先从最基本的开始。沈砚浦,你觉得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让沈砚浦陷入了沉思。他微微蹙起眉,表情认真得像在思考一个重大的商业决策。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海关大楼的钟声敲响了十二下,沉沉的钟声透过窗缝传进来,在安静的餐厅里回荡。


“想对侬好。”沈砚浦开口,声音在钟声余韵里显得格外清晰,“想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侬,想保护伊,想让侬开心。”


“还有呢?”


“想靠近侬。”他说这句话时,耳根微微红了,“想牵手,想拥抱,想……”


他停住了,眼神飘忽了一下,不敢看温杍瑶。


“想接吻。”温杍瑶替他说完,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这些都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你想把这些变成单方面的占有,想把我关起来,想控制我的一切。”


沈砚浦的脸色白了一下。他放在膝上的手收紧,握成了拳头。


“喜欢一个人,”温杍瑶继续说,声音温和却坚定,“是希望她快乐,而不是只让自己安心。是尊重她的意愿,而不是强行改变她来适应自己。是信任她,而不是用监控和锁链困住她。”


她说得很慢,每说一句就停顿一下,给他消化的时间。沈砚浦听得非常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像是在听最重要的课堂。他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松开,表情随着她的话不断变化。


“可是如果”他犹豫着开口,“如果侬离开了呢?”


“那就接受。”温杍瑶说,“你可以难过,可以挽留,但不能强行把人留下。沈砚浦,真正的喜欢,是即使她选择离开,你也希望她过得好。”


这句话对沈砚浦来说显然太难了。他的脸色更白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抗拒。温杍瑶知道这触及了他最深的恐惧,失去她。她没有逼他,只是安静地等着。


餐厅里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窗外的弄堂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沈砚浦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温杍瑶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忽然说:“吾做不到。”


他说得很轻,却很肯定:“如果侬离开,吾会死。”


这不是威胁,而是陈述。温杍瑶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了,他是真的这么认为。十五年的执念已经和他的生命长在了一起,强行剥离,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感,有心疼,有无奈,也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她绕过餐桌,走到他面前。沈砚浦抬起头看她,眼睛在灯光下湿漉漉的。


温杍瑶弯腰,双手捧住他的脸,就像刚才在厨房里那样。但这一次,她的动作更温柔,眼神也更柔和。


“沈砚浦,”她看着他的眼睛,“我不会离开,至少现在不会。所以我们有时间,慢慢来。你不用今天就学会所有东西,我们可以一天学一点,就像你教我雕花那样。”


沈砚浦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绝处逢生的光。他抬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温热,带着轻微的颤抖。


“真的?”他问,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


“真的。”温杍瑶点头,“但你要答应我,认真学。不能敷衍,不能阳奉阴违,不能嘴上答应心里还是老样子。”


“吾答应。”沈砚浦立刻说,语气急切得像在宣誓,“吾会认真学,吾发誓。”


温杍瑶笑了。她松开他的脸,却被他反手握住手腕。他的手指圈着她的腕骨,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她,却又执拗地不肯放开。


“那现在,”温杍瑶说,“我们复习第一课。接吻之后,应该说什么?”


沈砚浦愣了一下,然后试探性地开口:“谢谢?”


温杍瑶差点笑出声。她强忍住笑意,摇头:“不对。应该说‘我喜欢这样’,或者‘你的嘴唇很软’,或者说‘我还想再来一次’总之,不是谢谢,也不是对不起。”


沈砚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从耳根红到脖颈,连锁骨处露出的皮肤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他垂下眼睛,睫毛颤抖着,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试试看。”温杍瑶鼓励他,“就说‘我喜欢这样’。”


沈砚浦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他抬起眼睛看她,目光落在她唇上,又迅速移开,然后再次鼓起勇气看回来。


“吾……”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吾喜欢这样。”


虽然结结巴巴,虽然脸红得快要滴血,但他说出来了。温杍瑶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成就感,就像教小孩说出第一个完整的句子。


“很好。”她笑着说,“那现在,我们来实践一下。”


沈砚浦的眼睛睁大了:“现在?”


“嗯。”温杍瑶点头,“你闭上眼睛。”


沈砚浦听话地闭上眼睛。他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出两排小小的阴影。因为紧张,睫毛在轻轻颤抖。温杍瑶看着他的脸,忽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平静的心态下观察他。


他的五官真的很精致,不是那种粗犷的英俊,而是一种带着书卷气的、细腻的好看。眉骨和鼻梁的线条流畅挺拔,嘴唇的形状很漂亮,下唇比上唇略厚一些,此刻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


温杍瑶俯身,很轻地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吻。很浅的一个吻,一触即分,像蝴蝶掠过花瓣。


沈砚浦的身体僵住了。他睁开眼睛,眼神茫然了几秒,然后渐渐聚焦。温杍瑶看见他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脸,小小的,清晰的。


“现在,”她说,“你该说什么?”


沈砚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脸颊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不再躲闪。他看着她,很认真地看着,然后开口:“吾还想再来一次。”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而且没有结巴。


温杍瑶笑了。这一次,她吻得久了一些。她的唇贴着他的唇,轻轻摩挲,感受到他唇瓣的柔软和温热。沈砚浦起初很僵硬,但慢慢放松下来,他试探性地回应,动作生涩却温柔。


这个吻没有昨晚的激烈和掠夺,只有小心翼翼的触碰和探索。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沈砚浦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落进了星星。


“这次呢?”温杍瑶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沈砚浦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说:“瑶瑶的嘴唇,很软。”


他说这句话时,表情认真得像在描述一件艺术品的质感。温杍瑶心里软成一片,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个动作她早就想做了,他的头发看起来总是很软。


“进步很快嘛,沈同学。”她笑着说。


沈砚浦因为她的夸奖而眼睛更亮了。他握住她的手,把脸埋进她掌心,像只撒娇的大型犬。温杍瑶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痒痒的。


“瑶瑶,”他的声音闷在她掌心,“吾会好好学。”


“我知道。”温杍瑶用另一只手轻抚他的后颈,“现在很晚了,该睡觉了。”


沈砚浦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侬会陪吾吗?”


“会。”温杍瑶牵起他的手,“但只是睡觉,别的什么都不做。你能做到吗?”


沈砚浦点头,点得很用力:“吾能做到。”


他们回到卧室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温杍瑶先上了床,沈砚浦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做心理建设,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躺到她身边。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缠上来,而是规规矩矩地平躺着,双手放在身体两侧,姿势僵硬得像在站军姿。


温杍瑶侧过身看他。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带。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呼吸有些急促。


“放松。”温杍瑶轻声说,“你这样睡不着。”


沈砚浦转过头看她,月光下他的眼睛像深色的宝石。他犹豫了一下,慢慢侧过身,面对着她。这个姿势让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可以牵着侬的手吗?”他问,声音很小。


温杍瑶把手伸过去。沈砚浦立刻握住了,他的手掌宽大,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握得很紧,但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到发疼。


“睡吧。”温杍瑶闭上眼睛。


沈砚浦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那是一种无意识的、安抚性质的动作。温杍瑶起初还保持着清醒,但很快,睡意就像潮水般涌上来。她最后记得的画面,是沈砚浦在月光下凝视她的眼睛,那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第二天早晨,温杍瑶是被食物的香气唤醒的。她睁开眼睛,发现身边已经空了,但被窝里还残留着沈砚浦的温度。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梧桐树的影子在窗帘上晃动。


她起床洗漱,换好衣服走出卧室。餐厅的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生煎包在盘子里冒着热气,小馄饨的汤清澈见底,飘着葱花和紫菜,还有一碟金黄的油条和两碗豆浆。


沈砚浦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小碟子,上面放着切好的水果。他看见她,眼睛立刻亮起来。


“醒了?”他走过来,很自然地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一个很轻、很快的吻,亲完他就红了耳朵,但坚持着没有移开视线。


温杍瑶愣住了。不是因为这个吻,而是因为他亲完之后说的那句话。


“早安,瑶瑶。”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吾做了侬喜欢的早餐。”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只是一个简单的问候和陈述。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早安。”温杍瑶笑了,“看起来很好吃。”


沈砚浦因为她的夸奖而嘴角上扬。他拉开椅子让她坐下,然后在她对面坐下。吃早餐时,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一直盯着她看,而是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眼神温柔,然后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温杍瑶注意到,他的黑眼圈很重,显然昨晚没怎么睡好。但他精神看起来不错,眼睛里有种明亮的光彩。


“你昨晚没睡?”她问。


沈砚浦摇头:“睡了,但醒得早。”他顿了顿,补充道,“吾在想侬教吾的东西。”


“想到了什么?”


沈砚浦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起来:“吾想,喜欢一个人,就像学一门手艺。不能急,要慢慢来,要用心,要尊重材料本身的特性。”他看着她,眼神专注,“侬就是吾的材料,吾不能强行把侬雕成吾想要的样子,而要顺着侬本来的纹理和形状。”


这个比喻让温杍瑶心里一动。她没想到他会用自己最熟悉的领域来理解这件事,但意外地贴切。


“说得好。”她真心实意地夸奖。


沈砚浦的脸又红了,但这次他坦然接受了夸奖,还微微挺直了背脊,像个得到表扬的小学生。


吃完早餐,沈砚浦要去开视频会议。温杍瑶原本想回房间看书,他却叫住了她。


“瑶瑶,”他站在书房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如果……如果侬愿意的话,可以来书房。吾给侬准备了桌子。”


温杍瑶挑眉:“你不怕我打扰你?”


“不会。”沈砚浦摇头,“吾会学着在侬存在的情况下,正常工作。”


这又是进步。温杍瑶想了想,点头:“好啊。”


书房里果然多了一张小书桌,就放在沈砚浦的大办公桌旁边。书桌上已经摆好了东西:一台笔记本电脑,几本她喜欢的书,一个插着新鲜百合的花瓶,甚至还有一个保温杯,杯子里泡着她喜欢的桂花茶。


温杍瑶心里暖洋洋的。她在小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沈砚浦也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了视频会议系统。


会议开始后,温杍瑶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专心看自己的东西。但她能感觉到,沈砚浦的注意力并不完全在会议上。他会时不时看她一眼,眼神温柔,然后才转回屏幕。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沈砚浦那边似乎遇到了棘手的问题。温杍瑶听见他说话的语气冷了下来,那是她熟悉的、在商业场合的沈砚浦——冷静,锐利,不容置疑。


她抬头看他。他正对着屏幕说话,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眉头微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这样的沈砚浦和昨晚那个在她面前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判若两人,却又奇异地和谐统一。


温杍瑶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沈砚浦忽然转过头来。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沈砚浦愣了一下,然后眼神迅速柔和下来。他对着屏幕说了句“稍等”,然后关掉了麦克风。


“怎么了?”他问,声音很轻。


温杍瑶摇头:“没事,你继续。”


沈砚浦却没有立刻转回去。他看着她,很认真地看了几秒,然后说:“吾马上就好。”


“不用急。”温杍瑶笑了,“专心工作。”


沈砚浦点头,重新打开麦克风。但这一次,他的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甚至在下属提出一个不太成熟的建议时,他没有直接否定,而是说“可以再完善一下”。


会议结束后,沈砚浦关掉电脑,长长地舒了口气。他转过身看着温杍瑶,眼神里有种完成了某项艰巨任务的轻松。


“结束了?”温杍瑶问。


“嗯。”沈砚浦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下午去非遗中心,侬准备好了吗?”


温杍瑶点头。她合上电脑,也站了起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调。


沈砚浦看着她,眼神温柔,然后很自然地抬手,帮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这个动作他做得很熟练,像是已经做过千百遍,事实上,他可能真的在想象中做过千百遍。


“沈砚浦。”温杍瑶忽然开口。


“嗯?”


“你学得很快。”她说,“我为你骄傲。”


沈砚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高兴,让他整张脸都明亮起来。他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吻。


“因为老师教得好。”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温杍瑶也笑了。她想,这场教学也许会比她想象中更顺利。沈砚浦是真正的学霸,一旦找到正确的学习方法,他的进步速度会快得惊人。


而她要做的,就是继续引导他,在他走偏时拉他一把,在他进步时给予肯定。就像他教她非遗技艺时那样耐心,细致,充满鼓励。


窗外的阳光正好,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温杍瑶看着沈砚浦含笑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也许治愈一段病态的感情,最好的方法不是强行纠正,而是用更健康的情感  去覆盖它。


就像在旧的画布上画新的画,或者,就像在原本荒芜的土地上,慢慢种出一片梧桐林。


“走吧,”她反握住他的手,“我们去非遗中心。我想看你工作时的样子。”


沈砚浦点头,牵着她的手走出书房。他的步伐很稳,手心温热,握她的力道恰到好处,足够表达亲密,却不会让她感到束缚。


温杍瑶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看沈砚浦挺拔的背影,心里那点最后的不安也渐渐消散了。


她想,这堂关于爱的课,也许不只是她在教他。在这个过程中,她也在学习,学习如何接纳不完美,如何理解另一种形态的深情,如何在保护自己的同时,也不伤害那个把整颗心都捧给她的人。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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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病娇霸道总裁的偏执甜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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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病娇霸道总裁的偏执甜宠》

作者: 时栖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