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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安全屋的黎明

安全屋的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陆惊澜推开门,侧身让梁若薇先进去。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夜光,勉强能看清轮廓。
“随便坐。”陆惊澜说着,摸索着打开了墙上的一盏小夜灯,灯光很暗,昏黄的一小圈,刚好够用又不至于从窗外太显眼。
梁若薇站在门口没动,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空间。她看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随时准备逃跑。顾廷枭关上门,从她身后走过时,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这里很安全。”陆惊澜放下帆布包,走到厨房区域打开小冰箱,拿出瓶装水,“没人知道这个地方,除了我和……少数几个可信的人。”
她把水递给梁若薇,但梁若薇没接,只是盯着她看。
“你到底是什么人?”梁若薇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保镖?警察?还是……”
“我是顾廷枭雇的安全顾问。”陆惊澜回答得很简单,把水放在桌上,自己拧开一瓶喝了一口,“专门处理麻烦事的。你现在的状态,就是一个大麻烦。”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不客气,但意外地让梁若薇放松了一点。也许是因为陆惊澜的态度太坦然了,没有那些虚伪的安慰和客套。
“我……我想洗个澡。”梁若薇小声说,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沾着污渍的衣服。
陆惊澜点点头,指了个方向:“卫生间在那边。柜子里有干净毛巾,热水器需要预热几分钟。你的伤口——”她看了眼梁若薇手腕上的勒痕,“尽量别沾水。”
梁若薇点点头,慢慢走向卫生间。门关上后,屋里安静下来。
顾廷枭在沙发上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长长吐出一口气。这一晚上的事像过山车,先是茶会上的暗流涌动,然后是陆惊澜受伤,再是梁夫人出事,最后是救出梁若薇,还听到了那个关于母亲的、令人窒息的消息。
他闭上眼,母亲的脸在黑暗中浮现。不是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是更早的,她还健康的时候,在花园里修剪玫瑰,在厨房哼着歌做饭,在他生病时整夜守在床边。那样一个鲜活的人,怎么会……
“顾廷枭。”陆惊澜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他睁开眼,看见陆惊澜正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医疗包。
“胳膊。”她说,“该换药了。”
顾廷枭这才想起她的伤。他起身让开位置,陆惊澜在沙发上坐下,动作有些迟缓,她也累了,只是不表现出来。
“我来吧。”顾廷枭接过医疗包,在她旁边坐下。
陆惊澜没反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打开医疗包,拿出消毒棉、新纱布、还有一小管药膏。灯光下,她手臂上的伤口看起来很狰狞,纱布边缘还在渗血。
“你其实不用管我。”陆惊澜忽然说,“梁若薇说的那些话……你现在应该有很多事要想。”
顾廷枭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小心地揭开旧纱布。纱布粘在伤口上,他揭得很慢,怕弄疼她。
“想是想,但该做的事也得做。”他说,“你受伤也是为了查这件事。”
纱布终于揭下来了。伤口比之前看起来好些,边缘没有发红肿胀,但还是很深。顾廷枭用消毒棉小心地清理,动作很轻,但还是感觉到陆惊澜肌肉微微绷紧了。
“疼就说。”他低声说。
“不疼。”陆惊澜的回答很快,但顾廷枭看见她额头又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再说话,专注地处理伤口。消毒,上药,重新包扎。这次他包得比上次好多了,纱布缠得整齐,结也打得牢靠。
“手艺进步了。”陆惊澜看着包扎好的胳膊,难得开了个玩笑。
“熟能生巧。”顾廷枭收拾着医疗包,语气平淡,“虽然我希望永远用不上这个技能。”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卫生间传来隐约的水声,梁若薇还在洗澡。窗外,城市的夜晚正深,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像一条光的河,无声地流动。
“梁若薇说的那些,”陆惊澜开口,声音很轻,“你信多少?”
顾廷枭沉默了。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关于我母亲的部分,我信。那些细节……太具体了,不像编的。而且她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
“关于陈伯年污染的事呢?”
“也信。”顾廷枭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她提到‘违禁材料’、‘怪病’,这些和我母亲日记里写的能对上。只是……”
“只是什么?”
顾廷枭揉了揉眉心:“只是我不明白,如果陈伯年真的做了这些事,为什么二十年来没人查出来?为什么连我父亲都选择沉默?”
陆惊澜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有时候,真相被掩盖不是因为没人知道,而是因为知道的人太多了,每个人都选择沉默,就形成了一种……默契。”
她说得很慢,像在斟酌每个字:“污染事件牵扯的不仅是陈伯年一个人。从当地官员,到监管机构,再到上下游的企业……如果事情捅出来,很多人要倒霉。所以他们会一起努力,把盖子捂紧。”
顾廷枭明白她的意思。这就像一张网,每个人都陷在里面,没有人敢轻易撕破,因为撕破的后果,可能是所有人一起坠落。
“那我母亲……”他声音发紧,“她就成了那个想撕破网的人。”
“所以她要付出代价。”陆惊澜说得很直接,甚至有些残忍,“陈伯年这种人,不会允许任何人威胁到他的利益网络。你母亲想揭发污染,就是在威胁整个网络。除掉她,不是陈伯年一个人的决定,可能是……很多人的默许。”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顾廷枭头上。他想起父亲电话里的警告,想起他那些含糊其辞的话,想起他这么多年对母亲之死的讳莫如深。
难道父亲也知道?难道他也……默许了?
这个念头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梁若薇走了出来。她换上了陆惊澜给她的干净衣服——一件简单的灰色T恤和运动裤,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比刚才清爽多了,但脸色依旧苍白,眼睛红肿。
“谢谢。”她小声说,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抱着膝盖,像要把自己缩成一团。
陆惊澜倒了杯热水给她:“感觉怎么样?”
“头晕。”梁若薇接过水,手指微微发抖,“那针的药效……好像还没完全过。”
“正常。”陆惊澜在她对面坐下,“那种镇静剂的半衰期很长,你会嗜睡、头晕好几天。多喝水,多休息。”
梁若薇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不紧不慢地走着。
“梁小姐,”顾廷枭开口,尽量让声音温和些,“你能跟我们详细说说,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吗?”
梁若薇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她低着头,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很久没说话。
“如果太难……”顾廷枭想说不必勉强。
“不。”梁若薇打断他,抬起头,眼里有泪光,但也有种下定决心的坚定,“我应该说。我……我欠你一个解释。”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大概三个月前,我爸的公司遇到财务危机。陈伯年主动找上门,说要注资帮忙,但条件是我……我得接近你,想办法拿到顾氏新能源技术的核心数据。”
她说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喘口气:“我爸一开始不同意,但公司真的快撑不下去了,几百号员工要吃饭……后来他妥协了。我也妥协了。”
“所以那些‘偶遇’,那些刻意为难,都是……”
“都是计划好的。”梁若薇的眼泪掉下来,“陈伯年说,要让你觉得我是个被宠坏的、任性的大小姐,这样你就不会防备我。等时机成熟,我就能找机会进你的办公室,偷数据。”
顾廷枭想起那些珠宝展上的刁难,那些看似幼稚的挑衅,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他居然真的上当了。
“那后来呢?”陆惊澜问,“为什么没继续?”
“因为……”梁若薇擦了擦眼泪,“因为我发现了别的事。大概一个月前,陈伯年让我去他办公室送文件,我无意中听到他在跟人打电话。他提到了二十年前的一个项目,说‘当年处理得不够干净,现在还有尾巴’。”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然后他提到了沈阿姨的名字。说……说如果当年知道她会那么执着,就应该更早动手。”
顾廷枭的手猛地握紧了。
“我当时吓坏了,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梁若薇继续说,“但后来我越想越不对劲,就私下查了一些资料。陈伯年二十年前在东南亚的投资,那些公司的环保记录都有问题,当地还有奇怪的疾病爆发……我把这些都联系起来了。”
“然后你就去找陈伯年对质了?”陆惊澜问。
梁若薇苦笑:“我哪有那个胆子。我只是……想退出。我跟我爸说,我不想干了,太危险。结果我爸说,已经晚了,陈伯年手里有我们公司的把柄,如果我们退出,他会让我们彻底破产。”
她说着又哭起来:“后来陈伯年察觉我知道得太多,就……就把我关起来了。说等这件事了结了,再放我出来。如果不是今天外面出了事,看守疏忽,我可能……”
她说不下去了,捂住脸痛哭。
顾廷枭和陆惊澜对视一眼。梁若薇的故事听起来合理,但也可能有隐瞒。不过就目前的情况看,她确实是个受害者,被卷进了一场远超出她能力范围的阴谋。
“梁小姐,”陆惊澜等她稍微平静些,才开口,“你说你逃出来时,是在琉璃阁?”
梁若薇点点头:“一个地下室的房间,装修得很豪华,但没窗户。我被关在那里两天。”
“你能画一下那里的布局吗?哪怕大概的。”
梁若薇想了想,接过陆惊澜递来的纸笔,开始画。她的手还在抖,画得歪歪扭扭,但大概能看出是个L形的走廊,几扇门,还有一个紧急出口的位置。
“这里,”她指着画上的一个点,“有个通风口,很小,但能听到上面的声音。我听到过服务员送餐的声音,还有……还有人提到‘陈董’、‘货’之类的词。”
陆惊澜仔细看着那张图,眼睛微微眯起:“‘货’?什么样的货?”
“不知道。”梁若薇摇头,“但听起来很值钱,而且……好像是从东南亚来的。”
顾廷枭心里一动。他想起陆惊澜之前查到的,陈伯年在东南亚的资金流向,还有那些可疑的空壳公司。
“是违禁材料?”他猜测,“还是……”
“或者是人。”陆惊澜接上他的话,声音很沉,“偷渡、走私,甚至更糟的东西。”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天色开始发灰,黎明快到了。新的一天,会带来新的麻烦,还是新的转机?
“我们得去琉璃阁看看。”顾廷枭说。
“太危险。”陆惊澜立刻反对,“那是陈伯年的地盘,而且他刚丢了梁若薇,现在肯定加强了戒备。”
“那就更需要去。”顾廷枭的态度很坚决,“如果那里真有见不得光的东西,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他忙着处理梁家的事,忙着找梁若薇,可能会疏忽。”
陆惊澜看着他,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口。最后她叹了口气:“如果要去,得做好万全准备。而且不能硬闯,得智取。”
“怎么智取?”
陆惊澜想了想,忽然问梁若薇:“琉璃阁是会员制,对吧?怎么才能进去?”
梁若薇点头:“需要会员引荐,而且背景审核很严。不过……我知道有个人,可能有办法。”
“谁?”
梁若薇咬了咬嘴唇,说出了一个让顾廷枭和陆惊澜都意外的名字:
“安德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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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约女友是贴身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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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约女友是贴身保镖

作者: 轩辕离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