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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梁宅迷雾

“梁夫人出事了。”
陆惊澜这句话像块冰,砸在顾廷枭耳朵里。房间里刚才那点暖意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窗外的阳光都好像冷了几分。
“出什么事了?”顾廷枭的声音绷得很紧。
“车祸。”陆惊澜边说边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个手臂受伤的人,“一小时前,从西山回市区的路上。她坐的车被一辆货车撞了,司机当场死亡,梁夫人重伤,现在在仁和医院抢救。”
她抓起那个灰扑扑的帆布包,从抽屉里拿出几个新的设备塞进去,然后又翻出件深色的夹克穿上,夹克很普通,但顾廷枭注意到她穿之前检查了内侧几个口袋,里面应该都放了东西。
“去医院?”顾廷枭也站了起来。
“先不急。”陆惊澜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看他,“梁家现在肯定乱成一团,医院周围全是人。我们这么过去太显眼,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很沉:“而且,这车祸来得太巧了。昨晚她刚帮了我们,今天就出事。”
顾廷枭听懂了她的意思。这不是意外,是警告,或者……是灭口。
“那现在怎么办?”
陆惊澜想了想,掏出手机快速发了条信息,然后说:“我有个朋友在仁和医院急诊科,让他先去看看情况。我们得换个地方,这里不能待了。”
“为什么?”
“梁夫人如果醒过来,可能会说出什么。”陆惊澜说得很冷静,但语速很快,“如果我是陈伯年,一定会派人盯着所有可能和她接触的人,包括我们。这个小区太老,安保形同虚设,不安全。”
她说得对。顾廷枭抓起车钥匙:“去哪儿?”
“我在城南有个安全屋。”陆惊澜已经拉开门,“比你那儿隐蔽。走楼梯。”
城南的老工业区,八十年代建的筒子楼,外墙的砖都褪色了。陆惊澜的安全屋在四楼,和城东那个一样小,但这次多了些生活气息,窗台上摆着两盆绿萝,长得倒是挺茂盛;厨房灶台上有半瓶老抽,冰箱里居然还有几个苹果。
“你经常来这儿?”顾廷枭环顾四周。房间比城东那个大一点,有个小小的客厅,沙发看起来像是二手市场淘的,但还算干净。
“偶尔。”陆惊澜把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笔记本电脑,“任务需要时,会在这儿待几天。比酒店安全,比公寓隐蔽。”
她说着,电脑已经开机了。屏幕蓝光映在她脸上,衬得她脸色更苍白了些。顾廷枭想起她手臂上的伤。
“你该换药了。”他说。
陆惊澜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似乎没想到他会注意这个。
“等会儿。”她低头继续操作电脑,“先看看医院那边什么情况。”
电脑屏幕上弹出几个监控画面,是仁和医院急诊大厅和走廊的实时监控,画质很清晰,看得出是内部系统调取的。
“你怎么有医院监控权限?”顾廷枭有些吃惊。
“朋友帮忙。”陆惊澜说得轻描淡写,但顾廷枭知道这“帮忙”肯定不简单。
监控画面里,急诊大厅人满为患。几个穿黑西装的人守在抢救室门口,应该是梁家的人。还有一些记者被拦在外面,长枪短炮地对着,闪光灯时不时闪一下。
“梁家的人到了。”陆惊澜放大一个画面,“那个穿灰色西装的是梁若薇的父亲,梁盛昌。旁边戴眼镜的是梁家的律师。”
梁盛昌看起来很憔悴,五十多岁的人,头发已经白了大半,此刻正不停地打着电话,脸色铁青。律师在旁边小声说着什么,表情严肃。
陆惊澜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接起来,听了几秒,嗯了一声,挂了。
“梁夫人还在抢救,情况不太好。”她说,“颅内出血,肋骨断了三根,左腿骨折。医生说她能活下来都是奇迹。”
顾廷枭想起昨晚月光下那个抱着古琴、眼神平静的女人。她明明知道危险,还是选择帮他们,选择引开追兵。
“陈伯年……”他咬紧牙,“他怎么能……”
“他当然能。”陆惊澜打断他,声音冷得像铁,“这种人,为了守住秘密,什么都做得出来。二十年前他能对你母亲下手,现在对梁夫人下手也没什么奇怪的。”
她说得直接,甚至有些残忍,但顾廷枭知道她说的是事实。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赤裸裸的,好的、有原则的人,往往活得更艰难。
“梁若薇呢?”他想起另一个人,“她父亲在这儿,她应该也在吧?”
陆惊澜切换了几个监控画面,摇头:“没看到。急诊室没有,等候区也没有。她不在医院。”
这不对劲。母亲重伤抢救,女儿怎么可能不在场?
“除非她来不了。”陆惊澜缓缓说,“或者……她不敢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梁若薇还在陈伯年手里。那血迹,那镇静剂,她根本没逃出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嗡嗡声。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把房间割成明暗两半。顾廷枭站在阴影里,陆惊澜坐在光里,两个人中间隔着那束光,像隔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我们得找到梁若薇。”顾廷枭打破沉默。
“我知道。”陆惊澜揉着太阳穴,“但现在梁家周围肯定全是眼睛,陈伯年的人也盯着。我们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她顿了顿,看向顾廷枭:“还有你父亲那边。梁夫人出事,他肯定知道了。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找你问话。”
话音刚落,顾廷枭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果然是“父亲”。
他盯着手机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爸。”
“你在哪儿?”顾震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沉,带着压抑的火气。
“在外面。”顾廷枭没说实话。
“梁家的事你听说了吧?”顾震渊直奔主题,“梁夫人出车祸,现在在医院抢救。这事……有点蹊跷。”
“我也觉得。”顾廷枭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顾廷枭能想象出父亲此刻的样子,坐在书房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廷枭,”顾震渊的声音低了下来,“我知道你在查一些事。关于你母亲,关于陈伯年。我劝你停手。”
顾廷枭握紧了手机:“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没好处。”顾震渊说得很快,像是在赶时间,“梁夫人就是例子。她要是少知道一点,少管一点,今天可能就不会躺在医院里。”
这话让顾廷枭心里一股火腾地冒起来:“所以我们就该装聋作哑?就该让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永远藏在暗处?”
“我是为了保护你!”顾震渊的声音拔高了,“你以为陈伯年是什么善茬?你以为他手里就梁家这一张牌?廷枭,你还年轻,不知道有些人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顾廷枭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正是因为我知道,才不能不管。妈当年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是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才……”
他没说下去。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久到顾廷枭以为信号断了。
“你妈她……”顾震渊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她是个好人。太好的人,在这个世道活不长。”
这话像把钝刀子,在顾廷枭心里缓慢地割。
“所以你就选择了沉默?”他问,“选择了和陈伯年维持表面和平,选择了让妈的死不明不白?”
“我选择保住顾氏!保住你!”顾震渊几乎是吼出来的,但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像怕被人听见,“廷枭,有些账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陈伯年他……他欠的债,总有一天会还。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顾廷枭追问,“等他害死更多的人?等他彻底掌控一切?”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顾震渊再开口时,语气里充满了疲惫:“我给你个忠告,离安德森远点。那个人,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安全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廷枭放下手机,看向陆惊澜。她一直在旁边听着,此刻正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父亲提到了安德森。”她说。
“你也听到了。”顾廷枭揉着眉心,“他说安德森不简单。”
陆惊澜点点头,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她调出安德森的资料,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着。
“其实我昨天就查到点东西。”她说着,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安德森的背景,比公开资料显示的深得多。他在牛津读的环境学博士不假,但在这之前,他是在英国军情六处受的训。”
顾廷枭愣了一下:“他是间谍?”
“曾经是。二十年前就退役了,转行做环保。”陆惊澜放大一张照片,是年轻的安德森,穿着军装,眼神锐利,“但情报圈有句话,一日为谍,终身为谍。他这些年满世界跑,表面上是做环保调研,实际上……”
“实际上在收集信息。”顾廷枭接上她的话,“他在查陈伯年,不是因为环保,是因为别的?”
“有可能。”陆惊澜关掉照片,“军情六处对海外华商资本一直有兴趣,尤其是那些涉及敏感技术或资源的。陈伯年在东南亚的生意,恐怕早就进了他们的视线。”
这信息量有点大。顾廷枭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破旧的街道。几个孩子在空地上踢球,笑声传得很远。这世界真是荒谬,表面一派和平,底下却暗流汹涌,每个人都在算计,都在藏着秘密。
“安德森接近我,是想利用我查陈伯年?”他问。
“更可能是想合作。”陆惊澜说,“他一个人力量有限,需要有内应。而你,作为顾震渊的儿子,又对陈伯年有疑心,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只是猜测。具体他想干什么,得见了他才知道。”
“他要见我?”
“昨晚茶会结束时,他给了我一个联系方式。”陆惊澜从包里拿出张纸条,很普通的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串数字,“说如果有需要,可以找他。”
顾廷枭看着那串数字,心里飞快地权衡。见安德森有风险,父亲警告过,这人也确实背景复杂。但不见,可能错过重要的信息和机会。
“你怎么看?”他问陆惊澜。
陆惊澜靠进椅背,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疼得轻轻吸了口气。
“我的看法?”她想了想,“安德森至少目前表现出来的是想对付陈伯年。敌人的敌人,或许能成为暂时的朋友。但。”
她看向顾廷枭,眼神很认真:“但和他合作,等于走在刀尖上。情报机构的人,永远不会真正信任你,也不会把底牌全亮出来。和他打交道,得时刻留个心眼。”
顾廷枭明白她的意思。这就像在雷区里行走,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那梁若薇呢?”他把话题拉回来,“如果我们暂时不能直接去梁家找她,还能怎么查?”
陆惊澜重新看向电脑,手指快速敲击键盘。屏幕上弹出一个复杂的地图界面,上面有很多闪烁的光点。
“梁若薇的手机信号最后消失在西山附近,时间大概是昨晚九点,也就是茶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但在这之后,有个加密号码从‘隐庐’区域发出过几条信息,接收方是市区的几个地址。”
她放大那几个地址:“都是高端公寓和私人会所,业主身份暂时查不到,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些地方,都和陈伯年的生意有关联。”
“所以他可能把梁若薇关在其中一个地方?”
“有可能。”陆惊澜点头,“但我们需要更具体的线索。梁若薇如果清醒着,一定会想办法传递信息。如果她昏迷着……那事情就更麻烦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晖把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橙黄色,但这暖色里,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意。
顾廷枭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他看了陆惊澜一眼,她点头示意他接。他按下接听键,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但顾廷枭还是听出来了——
是梁若薇。
“顾廷枭……”她的声音在发抖,“救我……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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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约女友是贴身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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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约女友是贴身保镖

作者: 轩辕离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