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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内奸再现,信任考验



发现阿贵不对劲,是在一个阴天的下午。


阿贵是阿吉的堂弟,十八岁,从小在寨子里长大,话不多,干活踏实。留彦把他留在身边当侍从,已经三年了。三年里,他端茶倒水,跑腿传话,从来没出过差错。


那天留彦从议事堂出来,想去看看月遥。走到半路,忽然想起有份地图忘在堂里了。他转身回去,脚步放轻——这是蛊王的习惯,走路无声。


走到门口,他听见里面有声音。


是阿贵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知道了……嗯……今晚子时……后山老槐树下……”


留彦停住脚步。


他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阿贵的声音继续:“主母这两天都在议事堂……寨主寸步不离……防御图我看过……七层蛊阵……”


留彦的手攥紧了。


他没有进去。他站在门外,听完阿贵的每一句话。


然后他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那天晚上,留彦没有去议事堂。他让阿吉传话,说寨主有事,会议取消。


月遥在竹楼里等他回来吃饭,等了很久,菜都凉了。


留彦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很差。


月遥站起来,迎上去。


“怎么了?”


留彦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阿贵是内奸。”


月遥愣住了。


“阿贵?阿吉的堂弟?那个整天跟着你的?”


留彦点头。


“你怎么知道的?”


留彦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月遥听完,沉默了。


她知道阿贵。那是个腼腆的少年,见了她会脸红,说话结结巴巴。每次她来议事堂,阿贵都会给她搬椅子,倒水,问她想吃什么。


那样一个人,是内奸?


“确定吗?”她问。


留彦点头:“确定。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月遥没有再问。


她走过去,把留彦拉进怀里。


留彦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下来,靠在她肩上。


“三年。”他的声音闷闷的,“他跟了我三年。”


月遥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知道。”


“我信任他。”留彦说,“让他端茶倒水,让他跑腿传话,让他进议事堂听我们讨论防御的事。我以为他是自己人。”


月遥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拍着他的背。


“他怎么可以……”留彦的声音有些抖,“他怎么可以这样?”


月遥的鼻子酸了。


她认识留彦三年,从未见过他这样。这个男人,面对敌人的千军万马不改色,面对生死存亡不眨眼。但现在,因为一个十八岁少年的背叛,他整个人都垮了。


不是身体垮了,是心垮了。


“留彦。”她轻声叫他。


留彦抬起头,看着她。


月遥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


“不是你的错。”


留彦没有说话。


“你信任他,是因为你把他当自己人。”月遥说,“这不是错。错的是他,不是你。”


留彦的眼眶红了。


“可我还是信错了人。”


“人都会信错人。”月遥说,“我也信错过。但那又怎样?信错了,认清了,以后不犯同样的错就行了。”


留彦看着她,没有说话。


月遥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吻。


“你还有我。”她说,“还有蓝蓝,还有肚子里的孩子。我们不会背叛你。”


留彦把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那天晚上,留彦没有吃晚饭。


他就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一动不动。


月遥也不劝他,就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夜深了,月亮升起来。


留彦忽然开口:“明天,我要处理他。”


月遥点头:“嗯。”


“按寨规,内奸当处蛊刑。”


月遥的手紧了一下。


蛊刑。她知道那是什么。那是苗疆最严厉的刑罚,痛苦,漫长,生不如死。


她想起阿贵那张年轻的脸,想起他给自己搬椅子时红着脸的样子。


“他只有十八岁。”她轻声说。


留彦转头看她。


“你想说什么?”


月遥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也许是被逼的。也许有苦衷。也许……”


留彦打断她:“不管有什么苦衷,他出卖了寨子,出卖了我们。月遥,如果这次放过他,以后还会有人效仿。”


月遥知道他说得对。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那个腼腆的少年,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


第二天上午,阿贵被抓了。


阿吉亲手绑的他,绑完之后,跪在留彦面前,头都不敢抬。


“寨主,是我管教无方,我……”


留彦摆摆手:“起来,不关你事。”


阿吉站起来,站在一边,脸色很难看。


阿贵被押上来。他低着头,不看任何人。


留彦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阿贵。”他终于开口。


阿贵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为什么?”


阿贵的眼泪掉下来。


“寨主,我……我是被逼的。”


留彦没有说话。


阿贵跪下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抓了我娘。我娘去年去县城赶集,再也没回来。我以为她死了,直到一个月前,有人传信给我,说她还在,被关在暗影手里。他们说,只要我按他们说的做,就放了我娘。”


月遥站在旁边,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她看向留彦。


留彦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动了动。


“你娘?”他问。


阿贵点头:“我娘守寡把我养大,我不能不管她。寨主,我知道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寨子,可我没办法……”


他哭得说不出话来。


留彦沉默了。


周围的人都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留彦才开口。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阿贵点头。


“你知道你出卖的,是寨子里七百多口人的命吗?”


阿贵又点头。


“你知道你泄露的消息,可能害死多少人吗?”


阿贵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留彦看着他,眼里有复杂的情绪。


“寨规怎么写的?”


阿吉在旁边低声说:“内奸,蛊刑。”


留彦闭上眼睛。


又睁开。


“按寨规执行。”


阿贵瘫在地上,没有说话。


月遥走过去,站在留彦身边。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着他的手。


刑场设在祭祀堂后面的石台上。


留彦亲自执行。


他站在石台中央,面前跪着阿贵。阿贵没有挣扎,没有求饶,只是低着头,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月遥没有去看。她站在竹楼里,听着远处传来的声音。


那声音很低,很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


她捂着肚子,闭上眼睛。


孩子在里面动了一下,很轻,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没事。”她轻声说,“宝宝没事。”


过了很久,声音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留彦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刑场的气息。他的脸色很差,眼眶很红,但没有眼泪。


月遥走过去,把他拉进屋里。


她帮他脱下沾了血的外衣,换上干净的衣服。又端来热水,给他擦脸擦手。留彦一直没说话,只是由着她摆弄。


做完这一切,月遥拉着他坐下。


“难受吗?”她问。


留彦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他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说,“十八年前,他娘抱着他来寨子,跪在我父亲面前求收留。那时候他才几个月大,皱巴巴的一团。他娘说,男人死了,活不下去,求寨主收留。”


月遥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


“父亲收留了他们。”留彦继续说,“给他娘安排了活干,给他一口饭吃。他三岁的时候,父亲去世。我继位那年,他刚会走路。我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学会说话,学会走路,学会干活。”


他的声音有些抖。


“三年前,阿吉说,阿贵想跟着我。我说好,让他来吧。我教他规矩,教他做事,让他端茶倒水,让他跑腿传话。我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


月遥把他揽进怀里。


“哭吧。”她说,“哭出来就好了。”


留彦把脸埋在她肩上,肩膀开始抖动。


他没有哭出声,但月遥能感觉到他在哭。


这个男人,从小失去父亲,八岁扛起寨子,十六岁本命蛊暴走差点死掉,二十一岁正式继位被质疑,这些年经历了多少事,他都没有哭过。


现在,因为一个十八岁少年的背叛,他哭了。


月遥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窗外的月亮慢慢升起来,月光透过竹帘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地碎银。


过了很久,留彦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红,但情绪已经平复了。


“谢谢你。”他说。


月遥看着他,笑了。


“谢什么?”


“谢谢你在这里。”


月遥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夜深了,两人躺在床上。


留彦的手覆在月遥肚子上,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偶尔的动静。


“月遥。”他忽然叫她。


“嗯?”


“阿贵的事,处理完之后,我想给他娘立个碑。”


月遥愣了一下。


“他娘?”


“她去年就不在了。”留彦说,“阿贵不知道。刚才审讯的时候,陈队长那边的消息才传过来。暗影根本没有抓他娘,是骗他的。他娘去年就被他们杀了。”


月遥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说:“好。立个碑。”


留彦没有再说话。


月遥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她知道,这件事会在他心里留下很深的痕迹。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少年,那个他信任了三年的侍从,因为一个谎言,走上了不归路。


但她也知道,他会挺过去。


因为他有她,有孩子,有这个寨子。


他有需要守护的人。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


新的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而他们,会一起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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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吻醒月光: 苗疆蛊王的掌心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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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吻醒月光: 苗疆蛊王的掌心宠

作者: 时栖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