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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你怎么不知好歹

  男人脸上还带着憨厚的、不明所以的笑容,小女孩则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门口的几个人。


  “妈妈!”小女孩清脆地叫了一声,挣脱爸爸的手,小跑过来,扑到林老师腿边,仰着小脸,又看了看石曼文,天真无邪地问:“妈妈,这个漂亮姐姐也是你的学生吗?她好漂亮呀!我长大了也想变得像她一样漂亮!”


  童言稚语,清脆悦耳,在这充满硝烟味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又异常刺耳。


  林老师被女儿一扑,勉强从惊怒中回过神,脸色更是青白交加,想要扯出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石曼文垂下眼,目光不怀好意地、像毒蛇打量猎物一样,缓缓扫过小女孩那张天真无邪、带着对“漂亮姐姐”憧憬的小脸。


  漂亮?想变得像我一样?


  她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诡异、近乎残忍的弧度,刚要开口,准备用最冰冷的言语,将小女孩这份天真的憧憬连同她母亲虚伪的表象一起撕碎——


  “她当然可以。”


  一个低沉、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语气的声音,猛地插了进来,截断了她即将出口的雷霆万钧。


  是全博郃。


  他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反应,甚至抢先一步,蹲下了身,与小女孩平视,挡住了石曼文大半的视线。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有些狼狈,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地瞥了石曼文一眼,里面是清晰的警告和一丝……后怕。


  他是真怕这个已经杀红眼、口不择言的“活阎王”,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足以给一个孩子留下心理阴影的可怕话语。


  他看向小女孩,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算是温和的表情,语气是刻意放缓的平稳:“你当然可以。你现在就很漂亮,很可爱。”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更像是安慰孩子、也像是为了彻底堵住石曼文话头的话,“你好好长大,一定会比……这位姐姐,更漂亮。”


  小女孩被全博郃这么一夸,有些害羞地笑了,小脸上泛起红晕。


  然而,石曼文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她听着全博郃那番“漂亮”、“可爱”、“更漂亮”的安慰,再看看林老师那副心虚又强撑的模样,那股恶毒的畅快感和破坏欲再次冲上头顶。


  她微微歪头,从全博郃身侧露出半张脸,对着小女孩,用一种轻柔得诡异、却字字淬毒的语调,慢悠悠地开口:


  “小妹妹,想变漂亮啊?”


  “那可得离你妈妈远点儿,好好学。”


  “不然啊,跟着你妈妈这样的老师学,”她故意拉长了调子,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林老师惨白的脸,


  “怕是很难‘漂亮’下去哦~”


  “万一将来长大了,有样学样,也成了个……‘教书育人’的,”


  “那可就……”她拖长了尾音,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言里的恶意,如同冰冷的毒液,弥漫在空气中。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嘲讽,而是近乎诅咒的暗示和人身攻击,直接当着孩子的面,贬低其母亲的职业和人格,并恶毒地预言其未来也会“长歪”。


  “你——!”林老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石曼文,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却因为女儿在场,又惊又怒,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斥骂。


  而全博郃,在石曼文说出“跟着你妈妈这样的老师学”时,脸色就已经彻底变了。


  当她说到“有样学样”、“教书育人”时,他猛地从蹲着的状态站起身,动作之大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然后,在石曼文最后一个恶毒的尾音尚未完全消散的瞬间——


  他一步跨到她面前,带着薄茧的、微凉的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地、不由分说地,捂住了她还在微微开合、准备吐出更多毒液的嘴唇!


  “石曼文!你给我住嘴!”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声音因为压抑的暴怒和难以置信而有些沙哑,盯着她的眼睛锐利如刀,里面翻滚着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狠厉。


  掌心下,是她柔软的、却刚刚吐出那般恶毒言语的唇瓣。


  他能感觉到她瞬间的僵硬,和随之而来的、更激烈的挣扎意图。


  小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抬头看向妈妈,小脸上满是茫然和不安:“妈妈,漂亮姐姐和叔叔怎么了?叔叔为什么捂住姐姐的嘴巴呀?”


  林老师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解释,她看着被全博郃捂住嘴、却依然用那双燃着冰冷火焰的眼睛死死瞪着自己的石曼文,又看了看吓到的女儿,一股寒意夹杂着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懊悔涌上心头。


  她年轻时为了“出成绩”、为了“树立威信”而对某些学生口不择言的责骂,那些她或许早已遗忘、或者认为“严师出高徒”的“教学方式”……


  她万万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会在这样一个场合,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近乎毁灭的方式,被当年她或许最看不上眼的学生之一,狠狠地、恶毒地,捅了回来。


  这一刀子,又准又狠,直插心窝,还险些波及她最珍视的女儿。


  “囡囡,我们走,先回家!”她再也不敢停留,几乎是一把抱起女儿,也顾不上跟丈夫解释,像是逃离什么瘟疫现场一样,脚步踉跄地、头也不回地朝着停车场方向疾走,远远丢下一句仓皇的:“小全,我、我们先走了!”


  她丈夫一脸懵懂,看看妻子仓皇的背影,又看看门口姿势诡异的全博郃和石曼文,挠了挠头,也赶紧追了上去。


  剧院门口,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


  尽管被死死捂住嘴,石曼文的目光却越过了全博郃的肩膀,清晰地看到林老师抱着女儿、拉着丈夫,像见了鬼一样狼狈地拦下出租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钻了进去,车门“砰”地关上,车子迅速驶离,汇入夜晚的车流,消失不见。


  哈。


  心里那股扭曲的快意,非但没有因为被捂住嘴而减弱,反而因为目睹了对方如此狼狈的逃窜,而达到了顶峰。


  太有意思了。


  看把你吓的。


  嘴上传来全博郃手掌微凉而用力的触感,带着薄茧,堵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难。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全博郃瞬间像被电击般猛地缩回手的事——


  她伸出舌尖,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湿热的触感,极快地在全博郃的掌心,舔了一下。


  “!”


  全博郃如同碰到了烧红的烙铁,手骤然弹开,甚至向后撤了半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厌恶和更深重的怒意。


  他用力甩了甩手,仿佛要甩掉什么不洁的东西,看着石曼文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石曼文!”他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的怒火而绷紧,


  “你……你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吗?!对着一个孩子?!”


  “我这次就不该答应和你合作!”他似乎气极了,语速很快,


  “我刚才在里面,还在林老师面前尽量替你解释,说你这些年进步很大,早就不是从前那样了!”


  “全白费了!都让你刚才那些话给毁了!”


  原来,他刚才和林老师进去“聊”,或许并不完全是叙旧或接受夸奖,可能还试图为她挽回一点印象分?这个认知让石曼文觉得更加荒谬可笑。


  “解释?进步?”她喘匀了气,因为刚才的挣扎和激动,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但眼神却亮得骇人,充满了不屑和讥诮,


  “我需要你替我向她解释什么?我需要她承认我什么‘进步’?”


  “我就要说!不说不行!”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憋了这么多年,我快憋疯了!”


  “对着她那张假惺惺的脸,我凭什么要给好脸色?我欠她的吗?”


  “你——”全博郃被她这副毫无悔意、甚至变本加厉的样子气得呼吸一窒,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他似乎找不到更贴切的词,最终回到了最基本的准则,


  “言语伤人,口上要积德!你不懂吗?”


  “积德?”石曼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上前一步,逼视着他,


  “道家说过,有人找骂就要骂回去,只有骂回去心才能干净!”


  “我以前就是太能忍,太能憋,窝囊气受得太多,才会被他们一个一个,理所当然地轻视、贬低!”


  “林老师是,你……”她顿了顿,没说完,但那眼神里的指控,比言语更锋利。


  全博郃的世界,或许家庭条件并不优渥,但他凭借绝对出色的天赋、近乎严苛的自律和清晰的头脑,在学业上一路领先。


  他看到的竞争是成绩榜单上的数字,认为努力和结果理应成正比。


  他无法真正体会,像石曼文这样天赋普通、或许努力了也成效不显、甚至可能因为性格或其他原因不被老师“青睐”的学生,在同样的评价体系里,会经历多少挫败、多少不被看见的委屈,以及来自“高位者”那些看似“严格”、实则伤人的评判。


  “你简直……不可理喻!”全博郃听着她这套“受欺辱”的理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理智告诉他跟一个情绪彻底失控的人讲不通,但那股被全盘否定自身认知的怒火,却让他忍不住反驳,


  “如果你当年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心无旁骛,把成绩提上去,”


  “后面哪来这么多是非?!”


  “老师会不重视成绩好的学生吗?”


  又是这一套!


  又是“万般皆下品,惟有成绩高”!又是“问题都在你自己不够努力”!


  石曼文感觉自己脑子里的某根弦,“啪”地一声,彻底断了。她不再愤怒,反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一种想要撕开所有伪装的疯狂。


  “哈!”她短促地、干涩地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剧院门口回荡,显得异常刺耳。


  “是!是我自己不想成绩好的吗?”她不再提高音量,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砸在冰冷的空气里,


  “难道学校里面,就应该全是你们这样天赋异禀、或者特别会考试的‘精英’吗?”


  “我们这样的人,资质普通、努力了也就那样、甚至开窍晚的人,就不配存在吗?就不配得到一点起码的平等对待吗?”


  “老师说的‘因材施教’,是因为‘材’不够好,就可以被随意贬损、被言语践踏的理由吗?”


  “成绩,难道就是衡量一个人全部价值、决定他该受到何种对待的唯一标尺吗?”


  “我们就活该因为成绩不够拔尖,就被忽视、被责难、被钉在‘不成器’的标签下吗?”


  她一口气抛出无数个质问,每一个都沉甸甸的,是她多年积压的不公和血泪。


  “全博郃,”最后,她看着他,眼神里是冰冷的疏离和一种近乎悲悯的嘲讽,


  “你就是那种……靠着聪明和拼命,从普通家里闯出来的‘榜样’。”


  “所以你相信只要足够努力、足够优秀,一切都会变好,所有门槛都能跨过。”


  “你当然会觉得,我们这些在底下挣扎的人,之所以还在挣扎,”


  “全是因为我们自己不够努力,不够聪明,不够拼命,”


  “对吧?”


  她就是要说。把这些年积压在心底,从未有机会、也无人可诉的委屈、不甘和愤怒,全部倾倒出来。


  不管他是否理解。


  不管他如何看待。


  她受够了沉默和自我消化。


  全博郃被她最后那番话钉在原地。他不是“生在罗马”,他只是比绝大多数人更早、更清晰地认清了那条“只要成绩足够好,就能改变一切”的规则,并且不惜一切代价地执行了它。


  他相信这是唯一的出路,是公平的竞技场。


  而石曼文此刻的控诉,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坚信不疑的真理上,划开一道血淋淋的、关乎“公平”本身的口子。


  他张了张嘴,那些关于“统计概率”、“资源分配最优化”、“个人努力与结果的正相关性”的理论和例子在舌尖翻滚,却在她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写满了“你根本不懂”的眼睛注视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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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恋令后,我和政教主任H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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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恋令后,我和政教主任He了》

作者: 椒盐脆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