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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过来,坐下

她看着墨清露有些错愕的脸,语气更加恳切,也带着点“就此打住”的决绝:


“而且,说实话,我对他……没有那种兴趣,所以平时也不会特意去关注或打听什么。我知道的信息,可能还不如其他跟他接触多的同事。”


“感情这种事,终究是两个人的事,外人给的建议,很多时候未必合适。”


“所以,墨老师,你以后如果有什么想法,或许可以……直接去问问他本人?或者,问问其他更熟悉他的老师?我真的……不太合适再给你出主意了。”


她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撇清了自己和全博郃的“特殊”关系(强调仅是普通同事、不感兴趣),也委婉地承认了之前“建议”的不可靠,并明确拒绝了继续充当“军师”的角色,最后还给出了看似合理的替代方案(问本人或他人)。


墨清露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她看得出来,石曼文这次是认真的,不是推诿,而是真的不想、也不再愿意掺和进来了。


那句“我对他没有那种兴趣”说得平静自然,反而让墨清露觉得,自己之前可能真的想多了,或者说,过于依赖这个“军师”了。


她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和讪讪,但石曼文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清楚,她也不好再纠缠。


“哦……这样啊。”墨清露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其实……我也找不到别人问。不过……石老师你说的也对,老是问别人好像也不太好……”她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点自我安慰的意味,“那我……我再自己想想办法吧。谢谢石老师之前……听我唠叨。”


说完,她有些没精打采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背影透着一股“出师未捷身先死”的迷茫。


等墨清露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一直在旁边看似专注改课件、实则竖着耳朵听完全程的沈韵,立刻转动椅子滑了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八卦和好奇。


“曼文!”她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什么情况?墨清露找你咨询怎么追全博郃?你还给她出过主意?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石曼文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都是之前的事了,随口说了两句,没什么。”


“随口说两句?”沈韵才不信,“她都来找你几次了!肯定是你说了什么让她觉得‘有用’!快,从实招来!”


石曼文被她缠得没办法,又不想多说,只含糊道:“真没什么,就是说了点……关于他家庭背景的传闻,可能误导她了。我已经跟她说明白了,以后不会了。”


沈韵看她神色恹恹,知道她不想多谈,也不再逼问,只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难怪……我说最近墨清露怎么奇奇怪怪的,还学做饭……原来根子在这儿呢!”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说:“对了,这事不光我知道,老周好像也看出点苗头了。”


“周老师?”石曼文一愣。


“嗯,”沈韵点点头,“就前两天,墨清露不是也来找过你吗?那天老周也在。后来他跟我闲聊,还提了一嘴,说‘小石心思单纯,别人的感情事少掺和,免得惹麻烦’。我当时没太明白,现在想想,他肯定是听见你们说什么了,在提醒你呢!”


石曼文心里一沉。


连周老师都看出来了,还出言提醒……看来自己之前“多管闲事”的行为,确实不够谨慎,甚至可能已经引起了不必要的注意。


“周老师说得对。”她低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是我之前没把握好分寸。”


沈韵拍拍她的肩膀,宽慰道:“没事,说清楚就好了。老周也是为你好。不过……”她狡黠地眨眨眼,“曼文,你刚才跟墨清露说,你对全博郃‘没那种兴趣’,是真的吧?”


石曼文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看了沈韵一眼:“当然。不然呢?”


沈韵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没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说:“嗯,没兴趣就好。那种冰山,谁爱啃谁啃去,咱不遭那罪。”


说完,她又滑回自己的座位,继续对着电脑敲敲打打,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但石曼文知道,沈韵心里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这个闺蜜,有时候敏锐得可怕。


她收回思绪,重新拿起红笔,却发现自己有些心不在焉。


办公室里的阳光很好,安静得能听到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哨声。


但有些波澜,一旦被搅动,似乎就很难再恢复彻底的平静了。


周二下午,按照学校对新教师的常规要求,石曼文需要完成一定的听课学习任务。


她抱着笔记本,在课表上随意选了一节高二年级的历史课——高二(六)班,任课老师是位经验丰富的老教师。


她提前几分钟来到教室后门,轻轻推开门,在最后一排找了个空位坐下。


学生们已经基本到齐,有些在翻书预习,有些在小声交谈。


上课铃响,老教师开始授课,声音洪亮,条理清晰。


石曼文摊开笔记本,正准备静心聆听,汲取一些课堂掌控和知识点串联的经验。


然而,她刚写下日期和课题,就感觉到后门方向似乎有人影晃过,紧接着,一道虽然压低、却异常清晰熟悉的声线,如同贴着耳朵般,响了起来:


“石曼文。”


“出来一下。”


是全博郃。


石曼文握着笔的手指一紧,心跳漏了半拍。


她僵硬地转过头,果然看到全博郃正站在后门外半步远的地方。


他似乎是刚开完会或者从别处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身上穿着熨帖的深色衬衫,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正看着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怎么在这儿?


还偏偏是这个班?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讲台上正讲得投入的老教师,又看了看旁边几个因为动静而好奇地瞥过来的学生,脸上有些发热。


在全博郃那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她没法装作没听见,更没法在课堂上和他争执。


她只能硬着头皮,尽量不引起太大动静地,合上笔记本,弯着腰,从后门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走廊里安静无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其他班级的讲课声。


“全老师,有什么事吗?”石曼文站定,与他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语气尽量公事公办,心里却因为被打断听课和这突如其来的“拦截”而有些微恼,“我在听课。”


全博郃似乎完全没在意她语气里那点不易察觉的不快,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中的笔记本上停顿了一瞬,然后开门见山,用他那惯常的、平静无波的语调问道:


“练得怎么样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


但石曼文瞬间就明白了——他在问合奏的练习情况。


“还在练。”她简短地回答,不想多说。


“嗯。”全博郃应了一声,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他抬腕看了看表,然后说道:


“明天下午放学后,艺术楼琴房,老地方。”


“我们合一次。”


“看看整体效果,和衔接有没有问题。”


他的安排总是这样,直接,明确,不给人商量或拒绝的余地。


明天下午?合练?


石曼文心里紧了紧。


虽然知道合练是必然的,但被这样突然通知,还是在这样的场合下,还是让她感到一阵猝不及防的压力。


“全老师,”她试图维持平静,也提醒他现在的场合,“现在说这个……不太合适吧?我正在听课。”


她强调了“正在听课”四个字,希望他能意识到现在不是讨论私事(对她而言是私事兼公事)的时候。


全博郃闻言,目光透过镜片,再次落在她脸上,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但他并没有坚持,只是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好。那明天下午见。”


“别忘了。”


最后三个字,像是叮嘱,又像是命令。


说完,他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身,拿着文件夹,迈着平稳的步伐,朝着走廊另一端的理科办公室方向走去,仿佛刚才只是顺路交代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任务。


石曼文站在原地,看着他挺直修长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又回头看了一眼六班教室里隐约透出的讲课声,心里那点被打断的恼意和对明天合练的忐忑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有些怔忡。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推开后门,弯腰溜回自己的座位。


讲台上,老教师还在滔滔不绝。


但石曼文发现,自己很难再像刚才那样,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听课中了。


笔记本上,只留下了刚开始写的日期和课题,下面是一片空白。


而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刚才走廊里那简短的对话,和明天下午那个不容逃避的“约会”。


琴房。合练。与他。


艺术楼里一片放学后的寂静。


石曼文踏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上三楼,高跟鞋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放大,敲击着她同样不平静的心跳。


她来到那扇熟悉的琴房门前,门紧闭着,里面没有灯光透出,也没有任何声响。


他没来。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脏稍微落回一点,却又浮起另一种空茫的紧张。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推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边缘已经有些毛躁的谱子,望着门板上斑驳的旧漆,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里面那架沉默的钢琴,和即将到来的、充满未知压力的时刻。


她需要一点时间,哪怕只是几秒钟,来最后调整呼吸,凝聚那点“豁出去”的勇气。


就在她盯着门板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谱子纸张时——


身后,传来极其平稳、几乎不带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她的脊背瞬间绷直了。


脚步声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停下。


一股熟悉的、带着冷冽洁净气息的味道,若有似无地飘来,瞬间侵入她的感官。


她没有回头,也能感觉到一道目光,平静地落在她的后颈上。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从很近的身后传来,语调平直,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


“怎么不进去?”


是全博郃。


石曼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


他果然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皮质活页夹,里面似乎夹着厚厚一沓乐谱。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黑色的休闲西装,鼻梁上依旧是那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清冷平静,正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碰巧路过,随口一问。


“刚到。”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低声回了一句,算是解释。


全博郃没再说什么,只是向前一步,越过她,伸出手,推开了琴房的门。动作干脆利落。


“吱呀——”老旧的木门发出轻微的呻吟。


琴房里有些昏暗,只有窗外夕阳最后一点余晖勉强照亮室内。


灰尘在微弱的光线中静静飞舞。


全博郃率先走了进去,径直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了一些,让傍晚微凉的空气对流进来,驱散室内的沉闷。


然后,他走到钢琴旁,将手里的黑色活页夹放在琴盖上,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


他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过身,背靠着钢琴边缘,双臂随意地环在胸前,目光再次投向还站在门口、有些无所适从的石曼文。


他的姿态放松,却又带着一种无形的审视感和距离感。


夕阳的残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斜射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却让他的面容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晦暗不明,只有镜片偶尔反射出一点冷光。


“东西放下。”他朝着琴凳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声音在空旷的琴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贯的不容置疑,“过去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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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恋令后,我和政教主任H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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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恋令后,我和政教主任He了》

作者: 椒盐脆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