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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如果,我说的如果

石曼文的问题,像一颗回旋镖,轻轻抛回了沈韵面前。


餐厅柔和的光线下,沈韵端着那杯粉红莫吉托的手停顿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眼神有一瞬间的飘远,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或思考。


她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了数秒,只有餐厅轻柔的背景音乐在流淌。


这短暂的沉默,与刚才沈韵追问时的坦然形成了微妙对比,也让石曼文意识到,自己可能触及了一个同样不那么轻松的话题。


就在石曼文以为沈韵不会回答,或者会像自己一样含糊带过时,沈韵却轻轻晃了晃杯中的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但少了几分刚才的轻松,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看着石曼文,没有直接回答“有没有喜欢的人”或者“和喜欢的人怎么样”,而是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了一个看似不相干,却又隐约关联的方向:


“曼文,其实……”沈韵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理性分析的味道,“有时候我觉得,学校里那个‘禁止师生恋、办公室恋情’的规定,可能也不完全是为了约束或者惩罚,从某种角度说,它也是在保护老师。”


“嗯?”石曼文一愣,显然没料到沈韵会突然提起这个。


她想起自己不久前还用这个理由来搪塞汤辛树关于发朋友圈的提议。


保护老师?


从何谈起?


沈韵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看透世事的淡然。


“我这么说,你可能觉得奇怪。”她抿了一口酒,继续说道,“但是,在现在这个环境里,老师,尤其是年轻老师,面对的诱惑和风险,其实比想象中要多。”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杯壁上凝结的水珠,语气平缓地陈述:“不止一个学生,在我刚工作那几年,或者甚至就在不久前,对我表达过……超越师生关系的好感。”


石曼文微微睁大了眼睛。


沈韵老师性格温柔,专业扎实,气质知性,有学生喜欢甚至暗恋,并不奇怪。


但听她亲口说出来,还是让人有些意外。


“有写情书的,有在作业本里夹带小心思的,也有在课后鼓起勇气当面表白的……青春期的情感,有时候很炽热,也很盲目。”沈韵的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有一种经历过后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他们可能分不清对老师的崇拜、依赖和真正的爱情。”


“作为老师,”沈韵看向石曼文,眼神变得格外认真,“我只能拒绝,也必须拒绝。用最清晰、最不容误解的方式。​不是因为他们不好,而是因为我们的身份,我们的职业伦理,不允许有任何模糊地带。”


“但是,”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些许自嘲和感慨,“拒绝,也是一门学问,而且充满了风险。​话说轻了,怕他们不死心,继续纠缠;话说重了,又怕伤了孩子的自尊心,甚至引发极端行为。更要时刻注意界限,不能给任何错误的暗示。”


“所以有时候想想,”沈韵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条‘禁令’,虽然冰冷,但某种程度上,也是一道护身符,一个清晰的边界。​当有苗头出现时,你可以直接拿规定说事,不必陷入情感和伦理的两难,也能更理直气壮地保护自己,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潜在的职业生涯风险。”


她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就像之前那个班长的事情(可能指林晓薇,或其他类似事件),虽然性质不完全一样,但也说明了师生之间情感关系的复杂性和危险性。老师一旦处理不好,很容易引火烧身。”


“所以,”沈韵总结道,目光重新变得柔和而坚定,“我觉得,这个规定,也好。它至少划出了一条明确的线,告诉所有人,哪些事情是绝对不可以越界的。这对老师,对学生,都是一种保护。”


说完这番话,沈韵再次沉默下来,只是慢慢地啜饮着杯中剩余的酒。


石曼文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禁恋令”。


在她看来,那只是一条需要遵守的、有时甚至显得有些刻板的校规。


但沈韵的话,为她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她看到了规定背后,可能存在的、对老师的另一种保护——保护他们免受复杂情感关系的困扰,保护他们的职业安全,也保护他们不必在感性和理性之间艰难挣扎。


这或许,也是沈韵对自己“有没有喜欢的人”这个问题,一种间接而深刻的回答。


她在用理性的规则,来解释或许存在于感性地带里的某些无奈与选择。


沈韵那番关于“禁恋令”实则是“保护伞”的理性剖析,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石曼文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还在消化这个新鲜又略带沉重的视角,沈韵却似乎觉得话题既然已经打开,便顺着这股推心置腹的气氛,带着些许微醺的好奇和朋友的亲近,又抛出了一个更直接、也更私密的问题。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着一点促狭和探究的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曼文,那……咱们换个角度想想。假如啊,我是说假如,没有学校这个烦人的‘禁恋令’,就我们周围的这些同事里,”她顿了顿,目光在石曼文脸上逡巡,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你觉得,哪一个……会比较符合你的……嗯,恋爱标准或者审美?”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太直接,直接刺向了石曼文情感世界最讳莫如深的禁区。


石曼文握着水杯的手,收紧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想要用喝水或者整理头发的动作掩饰过去,但沈韵的目光温和却执着。


奇怪。


她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荒谬和奇怪。


沈老师怎么会突然问这种问题?


她们的关系虽然亲近,但谈论这种具体的、指向性如此明确的话题,还是第一次。


这让她感到一丝被冒犯边界的不适,以及一种没来由的心慌。


然而,比这不适和心慌更强烈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


因为她发现,当沈韵的问题落下,她的大脑在短暂的空白之后,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搜索引擎一般,瞬间跳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名字和轮廓——


又是这该死的今天已经出现过三次的名字……全博郃。


这个名字,连同他清瘦挺拔的身影,冷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神,线条分明的侧脸,甚至是他说话时微微抿起的、显得有些薄情的嘴唇……如同高清影像般,瞬间占据了她的整个脑海。


现在怎么会还是他?!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沈韵的问题本身更让她惊恐。


她明明……是恨他的啊。


恨他高中时的冷漠和否定,恨他如今的严苛和审视,恨他轻易就能搅乱她的心绪,恨他总是出现在她最狼狈的时刻。


可是,为什么在这样一个关于“恋爱标准”和“审美”的假设性问题里,她脑子里第一时间、也是唯一清晰地浮现出来的,会是他的样子?


汤辛树呢?


她名义上的丈夫,那个英俊多金、时而强势时而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为什么此刻在她心里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甚至连个模糊的影子都没有?


完全没有。


这个发现让她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和恐慌。


仿佛一直小心翼翼维护的某种心理防线,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这个看似随意的问题,轻轻一捅,就露出了里面连她自己都未曾正视、或者说不敢正视的、不堪的真实。


她对全博郃,难道不只是单纯的恨意、恐惧和过往的创伤吗?


那些因为他而产生的剧烈情绪波动,那些不受控制的在意,那些午夜梦回时清晰的脸庞……难道除了负面情感,还掺杂着别的、更可怕的东西?


悸动?


这个词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心里,让她浑身发冷。


她对他……还有感觉?


不是恨,不是怕,而是……一种被她极力压抑、连自己都欺骗过去了的、残余的、扭曲的……悸动?


这个可能性让她感到无比的羞耻和恐惧。


比当初被他当众否定更羞耻,比被他冷眼相待更恐惧。


她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对一个曾经那样伤害她、如今也未见得多友善的人,还存有哪怕一丝一毫超越恨意和厌恶之外的情感?


这简直是对她自己过去所有痛苦和现在所有挣扎的背叛!


石曼文的脸色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她猛地低下头,慌乱地抓起桌上的餐巾,胡乱擦拭着其实很干净的手指,试图掩盖自己此刻的失态和内心的惊涛骇浪。


“沈老师……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她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明显的慌乱和逃避,“这……这太奇怪了。没有这种假如的,校规就是校规……我、我没想过。”


她语无伦次,试图用重申规则来抵挡沈韵的追问,更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压制住自己心里那疯狂滋长、让她几乎要窒息的恐惧和认知。


沈韵看着她突然苍白的脸色和慌乱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但更多的是理解和一丝歉意。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可能触及了对方的敏感地带,于是体贴地不再追问,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将话题轻轻带过:


“嗯,也是,我随便问问的,别放在心上。来,尝尝这个,凉了就不好吃了。”


石曼文如蒙大赦,连忙点头,食不知味地切着盘子里早已凉透的甜点。


然而,沈韵的问题可以带过,她自己心里掀起的这场风暴,却再也无法平息。


那个不受控制跳出来的名字,那个清晰无比的身影,以及随之而来的、对自己情感的可怕怀疑和恐惧,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一直试图维持的、关于“恨”与“无感”的假象。


她惊恐地发现,有些东西,或许从未真正消失。


它们只是被深深埋藏,然后在某个猝不及防的时刻,破土而出,露出狰狞又迷人的真相。


那顿让石曼文心绪不宁的晚餐终于结束。两人结了账,走出餐厅。


外面华灯初上,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部分餐桌上残留的微妙气氛。


沈韵提议去旁边的商场逛逛,消消食,也转换一下心情。


石曼文没有反对,她也需要一些嘈杂的环境和分散注意力的事物,来冲淡脑子里那个挥之不去的身影和随之而来的恐慌。


商场里灯火通明,人流如织,各式各样的店铺和琳琅满目的商品确实能暂时吸引人的眼球。


她们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看橱窗,试戴一下饰品,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然而,当她们路过一家家居用品店,看着里面温馨的布置时,沈韵似乎又想起了刚才未尽的话题。


她拿起一个造型别致的香薰蜡烛闻了闻,状似不经意地,再次开启了“突击”模式。


这次,她的切入点更具体,也带着点“过来人”分析利弊的架势。


“不过说真的,曼文,”沈韵放下蜡烛,转头看向正心不在焉拨弄着一排瓷碗的石曼文,眼神里带着认真的探究,“你真的一点都没想过吗?哪怕只是……假设一下?”


她见石曼文抬起头,露出疑惑的表情,便继续压低声音,带着点“姐妹淘”分析行情的口吻说:


“其实咱们周围这些同事里,条件不错、人也挺靠谱的,也不是没有。远的不说,就咱们505办公室,”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没点名,“不也有那么一两位,性格、能力、长相,都算得上拔尖的吗?工作稳定,知根知底,要是没有那条禁令,说不定还真是挺不错的选择呢。”


沈韵这话说得含糊,但指向性其实已经比较明显了。


505办公室,除了她们俩,就是王建国(中年已婚)、周明德(年长且性格迥异),剩下最符合条件的,自然就是那位年轻有为、相貌英俊、能力突出,但性格也最为冷硬难测的——陈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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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恋令后,我和政教主任H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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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恋令后,我和政教主任He了》

作者: 椒盐脆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