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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吃饭时候聊过往学校八卦

   “不会啊,夏天就要穿得鲜艳点,心情好。”汤辛树似乎没察觉她情绪的细微变化,或者说,他习惯性地用他的阳光覆盖一切,“买!必须买!夏天怎么能没有一条碎花裙?”


  他说着,已经转身示意店员开单,动作流畅自然,仿佛为她买下一条价格不菲的裙子,是天经地义、无需思考的小事。


  石曼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镜中那个穿着不属于自己世界的裙子的自己。


  心里那点因为今日相处而悄悄滋生的暖意和恍惚,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虽然绚烂,却清晰地看着它,因为过于清醒地认识到彼此世界的差异,而缓缓冷却,变得透明,直至……轻轻破裂。


  “嗯,好。”她听见自己用平静的声音回答。


  然后,默默转身,走回了试衣间。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个过于明亮耀眼的世界,和那个仿佛属于那个世界的男人。


  试衣间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慢脱下那条精致却让她倍感压力的碎花裙。


  有些界限,或许从未消失。


  只是偶尔,会被温柔的假象暂时掩盖。


  买完那条碎花裙,汤辛树一手拎着几个购物袋(包括那条裙子),另一只手很自然地虚扶了一下石曼文的后背,带着她走出店铺。


  他脸上还带着刚才购物的愉悦神色,但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了身边人过于沉默的气息。


  “怎么了?”他侧过头,微微俯身,靠近她一些,声音放低了些,带着探寻,“走累了?还是……刚才那裙子不喜欢?不喜欢我们回去退掉,或者换一件。”


  他靠得很近,那股清爽的阳光气息再次笼罩过来,混合着商场里淡淡的香氛。


  石曼文能看清他长而密的睫毛,和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清晰的关心。


  “没有,裙子……挺好的。”她摇摇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有些干涩,“就是……有点渴了。”


  这不算完全的借口,经过这一番逛和试衣,她确实觉得喉咙发干,心里也像堵了团棉花,闷闷的。


  “渴了早说啊!”汤辛树立刻直起身,表情松快起来,仿佛解决了一个大问题,“走,带你去喝个好喝的。这商场五楼有家‘%Arabica’,他们家的西班牙拿铁,我愿称之为咖啡因之光,复购无数次了。”


  他不由分说,调整了一下手里袋子的位置,便带着她走向扶梯。


  他的步伐依旧轻快,仿佛刚才她那片刻的低落只是个小插曲。


  五楼的“%Arabica”店面是极简的纯白风格,线条干净,人却不少,需要排队。


  汤辛树让她在旁边的休息区坐着等,自己拎着大包小包去排队点单。


  他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很显眼,荧光绿的T恤像个小太阳。


  排队时,他还时不时回头朝她这边看一眼,或者用口型问“要不要加糖?”。


  石曼文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凳子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团乱麻非但没有解开,反而缠得更紧了。


  他越是表现得如此自然、体贴、仿佛这一切(逛街、买衣服、买咖啡)都再正常不过,她就越清晰地感到两人之间的那道无形壁垒。


  他熟练地在这个她需要仰望的环境里行动,知道哪家咖啡好喝,复购无数次。


  而她,连走进这家咖啡店,都带着一种刘姥姥进大观园般的小心翼翼。


  很快,汤辛树端着两杯咖啡回来了。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她,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触手冰凉。


  “尝尝,冰西班牙拿铁,少糖。我觉得这个甜度刚好,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他在她对面坐下,长腿在桌下随意伸展,目光期待地看着她。


  石曼文接过,低头喝了一口。


  浓郁的咖啡香率先席卷味蕾,紧接着是冰凉顺滑的牛奶口感,中间夹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炼乳带来的醇厚甜香,几种味道层次分明又完美融合,口感丰富得令人惊艳。


  确实……很好喝。


  比她之前在任何一家连锁咖啡店(包括星巴克)喝过的,都要好喝得多。


  她以前总觉得那些咖啡除了贵,喝不出太多特别,但这一杯,真的能让人感觉到“品质”的差异。


  “好喝吗?”汤辛树问,眼睛亮晶晶的,像个等待表扬的大男孩。


  “嗯,好喝。”石曼文点点头,又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暂时熨帖了喉咙的干涩,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微平静了一瞬。


  “对吧!我就说!”汤辛树得到肯定,笑得眉眼弯弯,也低头喝了一大口自己的,满足地叹了口气,“每次来这边,或者路过,必买。他们豆子选得好,牛奶也讲究,贵是贵点,但值得。”


  他说着“贵是贵点”,但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勉强或炫耀,只有一种“好东西就该这个价”的理所当然。这种理所当然,再次刺痛了石曼文。


  她小口喝着咖啡,美味的饮品在口中化开,心底那点因为清醒认知而生的冰冷和疏离,却并未被这杯温暖的咖啡完全驱散。


  她看着他因为一杯好喝的咖啡而心满意足、毫不设防的侧脸。


  这个能轻易分辨咖啡豆好坏、知道哪家店衣服有设计感、在奢华商场里如鱼得水的男人……


  和她这个需要计算每月开销、对奢侈品一无所知、连喝杯好咖啡都觉得是“奢侈体验”的女人……


  真的能像这杯西班牙拿铁里的咖啡和牛奶一样,完美融合吗?


  还是说,最终只是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短暂交汇,然后各自沉淀?


  石曼文小口啜饮着冰咖啡,目光却有些失焦地落在对面墙壁抽象的装饰画上,思绪依旧沉在方才试衣间门口那冰火两重天的体悟里。


  咖啡的醇香在口中蔓延,却化不开心底那点清晰的凉意。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她面前响起,带着点不容忽视的力道。


  石曼文蓦地回神,抬眼,正对上汤辛树探究的目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褪去了些许慵懒,显得格外清明和专注。


  “回神了?”他歪了歪头,嘴角还是勾着,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石老师,你刚才那样子,可不像是单纯口渴。”他顿了顿,语气笃定,直接拆穿了她先前拙劣的借口,“从试衣间出来之后,你就有点……心不在焉。怎么,那条裙子其实不喜欢?还是……我哪里说错话,惹你不高兴了?”


  他的问题单刀直入,没有拐弯抹角,带着他惯有的直接和一点不容敷衍的强势。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在他身上,给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了层金边,也让他眼中的探究显得更加锐利。


  石曼文心里一紧,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用力。


  她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低低的:“……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了,走神了。”


  “没事?”汤辛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显然不信。


  但他没有继续逼问,只是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他忽然换了个话题,语调也重新变得轻快起来,带着点跃跃欲试的提议:“那……既然累了,要不要换个轻松点的活动?比如……去楼下游戏厅抓娃娃?我看那儿新进了好多可爱的款式。”


  抓……娃娃?


  石曼文愣了一下,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脸上那认真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一个穿着荧光绿潮牌、戴着限量手表、刚刚还在讨论咖啡豆和设计款的男人,现在提议去……抓娃娃?


  “那个……太幼稚了吧?”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你没事吧”的表情。


  “幼稚?”汤辛树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词,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点不以为然的幽默和理所当然的坦荡,“快乐还分什么幼稚不幼稚?抓到了就是本事,抓不到也能乐呵半天,多划算。”他顿了顿,看着石曼文依旧一脸“敬谢不敏”的样子,耸了耸肩,“好吧,看来石老师是走高端路线,看不上我们平民的快乐。”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语气轻松,但石曼文却莫名觉得,他好像……有点失望?或者,是觉得她扫兴?


  没等她细想,汤辛树已经站起身,顺手拿起了桌上所有的购物袋,动作一气呵成:“那行,高端路线走累了,咱们回归人类基本需求——吃饭。逛了这么久,光喝咖啡不顶饱,走吧,带你去填肚子。”


  他再次做了决定,没有给她太多犹豫的时间。


  石曼文跟着他起身,两人离开了咖啡店。


  汤辛树似乎对商场了如指掌,带着她七拐八绕,很快来到一家装潢雅致、门面透着低调奢华的粤菜馆前。


  门口的服务生显然认识他,微笑着躬身问好:“汤先生,两位吗?这边请。”


  汤辛树点点头,很自然地虚扶了一下石曼文的腰(一个绅士且不显逾距的动作),带着她走了进去。


  包厢是提前订好的,安静私密。落座后,他将菜单推到石曼文面前:“看看想吃什么。这家的点心不错,烧鹅和煲仔饭也是一绝。”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仿佛刚才关于“抓娃娃”的提议和短暂的试探从未发生过。


  但石曼文知道,他心里肯定还记着。


  而她心里那片因为他体贴和幽默而短暂放晴的天空,也因为试衣间门口那清醒的一瞥,重新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名为“差距”的阴霾。


  此刻,坐在舒适奢华的包厢里,面对精致的菜单,她忽然觉得,比起抓娃娃那种“幼稚”的快乐,或许这样一顿符合他“图层”的、安静而昂贵的晚餐,才是他们之间更“适配”的相处模式。


  尽管,这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微妙的压力。


  石曼文翻开厚重的皮质菜单,上面是烫金的中英文菜名和精美的配图,价格自然不菲。


  她匆匆扫了几眼,那些文绉绉的菜名和复杂的烹饪手法让她有些眼花,也提不起细细研究的兴致。


  她心里那点因为环境和自身状态产生的别扭还在,只想赶紧结束点菜这个环节。


  “你点吧,”她把菜单推回给汤辛树,声音有些疲惫,“我没什么忌口,你看着点就好,我懒得想了。”


  汤辛树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接过菜单,修长的手指在页面上快速划过。


  他显然对这里很熟,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按了服务铃。


  穿着得体旗袍的服务员悄无声息地进来,面带职业微笑。汤辛树流利地报出一串菜名:“一份招牌烧鹅例牌,要下庄。水晶虾饺、黑松露野菌饺、鲍汁凤爪各一份。再来个龙虾汤泡饭,清炒时蔬,嗯……甜品就杨枝甘露和杏仁茶吧,先这些。”


  他点菜的速度和精准,再次彰显了他对这里以及这类消费的熟稔。


  石曼文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骨瓷茶杯上。


  “好的,汤先生,马上为您安排。”服务员记下,正要退出去。


  “等一下,”石曼文忽然开口,声音不大,“我……去一下洗手间。”


  汤辛树点点头:“出门右转到底就是。”


  石曼文拿起自己的小包,几乎是有些匆忙地离开了包厢。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奢华却令人窒息的环境。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她并没有立刻去洗手间,而是在走廊尽头一个装饰着青花瓷瓶的角落稍微站了一会儿。


  她看着墙上抽象的山水画,看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出自己模糊的身影,看着这安静得只有隐约背景音乐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一角。


  心里那股挥之不去的疏离感和隐隐的自卑,如同这走廊里弥漫的淡淡香薰,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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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恋令后,我和政教主任H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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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恋令后,我和政教主任He了》

作者: 椒盐脆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