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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穿着潮牌的唐主任也是例外

她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事,但话里话外透出的信息却不少——汤辛树不仅到了,而且能直接去后厨、跟主厨沟通,显示了他对这里的熟悉和某种程度上的“主人”地位,以及对生活品质的挑剔和讲究。


“哦哦,原来是这样。”赵莲心连忙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带着明显的奉承,“辛树这孩子就是有心,周到!年轻人懂生活,是好事!”


石逸兴也在一旁附和地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石曼文安静地坐在母亲身边,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器的细腻。


汤辛树去后厨点菜了……


她对这个行为没什么特别的感触。


她并不了解汤辛树,更谈不上知道这是否“属于他的作风”。


在她此刻的认知里,汤辛树和她自己,某种程度上是同一种人——被家族期望和现实利益牢牢捆绑,在既定的轨道上运行,个人意志往往要让位于更大的“安排”。


他的周到,他的“讲究”,或许并非天性使然,而是一种从小被严格规训、浸染在特定阶层环境中形成的条件反射和社交礼仪,就如同母亲赵莲心要求她“举止得体”一样。


甚至,去后厨亲自点菜这种彰显主人翁意识和品味的行为,搞不好也是他父母耳提面命、要求他在此类正式场合必须展现的“素养”之一。


他们都在扮演各自被分配好的角色,只不过舞台和剧本略有不同。


就在这时,程雅茹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转向石曼文,开口道:“曼文坐着也是坐着,要不要也去后厨看看?今天主厨备了些不错的时令货,像长江的鲥鱼,云南的松茸,都是难得的。让辛树给你介绍一下,看看有没有你特别想尝的?”


这话说得客气又周到,仿佛是真的在照顾石曼文的口味。


但话音刚落,石曼文就敏锐地察觉到,母亲赵莲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随即又立刻放松,脸上堆起更深的笑容,抢在石曼文之前开口道:“哎呀,程姐您真是太体贴了!曼文,还不快去?跟着辛树学学,看看人家是怎么安排事情的。”


赵莲心的语气里带着催促,更藏着一种急切的、希望女儿能抓住机会与汤辛树单独相处、增进“感情”(或者说,增进在汤家人眼中好感)的暗示。


石曼文瞬间明白了。


这哪里是让她去看菜,分明是程雅茹找了个由头,将她暂时支开。


两位母亲(或许还要加上她父亲和汤父)显然有“大人之间”的话要谈,而这些话,可能并不适合她这个当事人在场聆听。


她放下茶杯,瓷杯与托盘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站起身,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温顺笑容,声音轻柔:“好的,伯母。那我过去看看。”


她微微颔首,在赵莲心满意的目光和程雅茹含笑的注视下,转身,款步走向包间门口。


侍者早已无声地替她拉开了格扇门。


走出“听松阁”,隔绝了身后的视线和可能即将开始的、关于她和她未来的“大人间的谈话”,石曼文轻轻吁出一口气。


走廊安静依旧,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水声。


后厨……在哪里?


走出“听松阁”,隔绝了身后那令人窒息的、即将开始的“大人谈话”,石曼文站在安静的回廊上,并没有真的去寻找后厨的方向。


去找汤辛树?


听他讲解那些她可能听都没听过的、昂贵的时令珍馐?


看他用那种被严格规训出来的、周到却疏离的姿态,向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展示他对生活的“讲究”和“品味”?


不,她一点也不想。


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就让她觉得更加疲惫和格格不入。


与其去扮演一个努力理解、试图融入的“好学生”,她宁可找个地方,自己待一会儿,哪怕只有几分钟。


她避开主廊道,拐进旁边一条更幽静的小径。


小径尽头,是一个小小的、被竹篱半围起来的枯山水庭院,比包间里看到的更大一些。正中摆着两张简洁的原石凳,表面被打磨得光滑。


石曼文走过去,在其中一张石凳上坐下。


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和竹叶的清香拂面而来,远处隐约的流水声在此刻听来格外清晰。


她看着眼前白沙上精心摆布的几块顽石,和石隙间顽强生长的一点青苔,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微微松弛了一丝。


至少在这里,没有审视的目光,没有需要应付的对话,没有必须遵守的规矩。


只有她自己,和这片刻意营造却依然能让人心静的景致。


她正微微出神,回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和低声交谈。


“……嗯,那道鲥鱼清蒸,火候一定要准,姜丝要切得极细,铺在下面……松茸用高汤煨,别用太多调味……”


是汤辛树的声音。


语调平稳,带着一种讨论专业事务时的笃定,和他平时在学校那种带着笑意的腔调略有不同,更……专注。


石曼文下意识地侧头,透过竹篱的缝隙看去。


只见汤辛树正和一位穿着主厨服的中年男子并肩从主廊道走过。


他今天的穿着,让石曼文几乎愣了一下。


完全不是学校里那种或休闲或正式的教师/主任形象。


他上身穿着一件荧光粉与亮蓝色撞色的宽松短袖T恤,胸前印着某个小众潮牌的抽象涂鸦logo,颜色极其扎眼大胆。


下身是做旧破洞的浅蓝色牛仔短裤,长度在膝上,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腿。


脚上是一双限量款的荧光橘色高帮帆布鞋,鞋带是反光的银色。


左耳耳垂上,依旧戴着那枚小小的黑色耳钉,在暮色和廊灯下,偶尔反射一点冷硬的微光。


一身清爽、利落、带着强烈都市感和年轻气息的运动潮流风格,与他此刻正在谈论的、关于传统珍稀食材的烹调细节,形成一种奇异又和谐的混搭。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微微侧头听着主厨说话,神情认真,偶尔点头,那枚黑色耳钉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整个人看起来放松、不羁,甚至带着点平时罕见的锐气,与她在学校里见过的那个圆滑沉稳的“汤主任”,在西关后厨展现掌控力的“汤家少爷”,仿佛都不是同一个人。


或者说,这才是他私下里、在他熟悉的、能完全做主的领域里,更真实的一面?


石曼文屏住呼吸,将自己往石凳阴影里缩了缩,没有出声。


汤辛树似乎完全沉浸在与主厨的沟通中,并没有注意到竹篱后这个小小的庭院,以及庭院里那个正静静看着他的“妻子”。


他和主厨低声交谈着,很快走过了这段回廊,身影消失在通往另一个方向的拐角。


脚步声远去,庭院重归寂静。


石曼文还坐在石凳上,指尖有些发凉。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汤辛树的了解,或许比她自己以为的,还要少得多。


他不仅仅是被家族规训的“提线木偶”,不仅仅是在学校里长袖善舞的“汤主任”。


他还有这样一面——穿着潮牌、戴着耳钉、在顶级私房菜馆的后厨与主厨从容交流菜品细节的、复杂而矛盾的年轻人。


石曼文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眼前的枯山水。


白沙依旧,顽石沉默。


她静静地坐着,享受着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片刻宁静。


约莫十分钟后,一阵略显急促但依旧克制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再次打破了庭院的寂静。脚步声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住了。


石曼文心里微微一紧,没有立刻回头。


“石曼文?”


是汤辛树的声音。


比刚才和后厨说话时少了几分专注的锐气,恢复了些许平日的平稳,但似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探寻?


石曼文这才缓缓转过身。


汤辛树就站在回廊与庭院的连接处,身上那身扎眼的潮牌装扮在暮色四合、灯笼初上的光影里,依旧醒目。


他手里似乎还拿着点东西(也许是菜单?),目光落在她身上,先是快速扫过她的脸,然后,那目光似乎顿了顿,更细致地、不着痕迹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从她梳得一丝不苟的低髻,到那对白玉团扇耳坠,再到身上那件勾勒出身形的靛蓝色旗袍,最后,落在了她脚上那双与旗袍风格微妙冲突的米白色尖头高跟鞋上。


他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半秒,眉梢动了一下,随即又移开,重新对上她的眼睛。


“我回包间,妈说你过来找我了。”他开口,语气平常,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没碰上?”


“嗯,没找到路,就在这里坐了一会儿。”石曼文站起身,声音平静,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没提自己根本不想去找。


汤辛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找路”的细节。


他的目光似乎又不受控制地,再次掠过她穿着旗袍的身影。


此刻的石曼文,安静地坐在枯山水庭院中。


背后是精心营造的禅意景致,身前是逐渐深浓的暮色。


那身改良旗袍恰到好处地包裹着她纤细却不失曲线的身段,腰线收得极好,勾勒出窈窕的弧度,下摆开衩处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


她坐姿并不刻意挺拔,却自有一种被这身衣服和环境影响而显出的、沉静的端庄与雅致。


与之前白天在学校里那个穿着衬衫半裙、略显青涩紧张的新老师,或者更久之前那个在食堂被他“提醒”要注意影响的年轻女孩,都截然不同。


一种……陌生的,属于“妻子”这个身份的,具象化的柔美与娴静。


汤辛树看着她,心里某个角落,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感觉很快,很模糊,甚至算不上情绪,更像是一种纯粹的、视觉上的确认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满意。


协议是协议,安排是安排。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法律上的妻子”,外在的“观赏性”和“适配度”,似乎远超他最初的、甚至是刚才在包间里匆匆一瞥时的预期。


至少,在这一身刻意的装扮和特定的环境里,她看起来……很不错。


他甚至没有立刻挪开目光,就那样静静地、带着点纯粹地欣赏,看了她几秒钟。


晚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也拂动了她颊边一丝碎发。


石曼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下了眼睫。


汤辛树这才像是回过神来,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菜点得差不多了,回去吧,该开席了。”


说完,他侧身,示意她先走。


石曼文轻轻“嗯”了一声,迈步走向回廊。


经过他身边时,能隐约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属于高级洗衣液的洁净气息,混合着一点山间微凉的空气味道。


汤辛树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落在她挺直的背影和那截优美的颈线上,不知道是饿了还是什么咽了一下口水。


其实他来之前,或者说,在刚才于后厨偶遇之前,对今晚石曼文的形象有过模糊的预设——大概还是像之前在学校见到的那样,上身一件素色衬衫,下身一条中规中矩的包臀半身裙,头发可能披着,化着淡到几乎看不出的妆,一副标准的新教师模样,带着点学生气的拘谨和努力想显得成熟的刻意。


他觉得,那大概就是她在正式场合的“安全牌”了。


而此刻她这身靛蓝色旗袍,与“西关”古雅的环境奇异地融合,却又因她脚下那双现代的高跟鞋和挺直的背脊,透出一种不卑不亢的柔韧。


她直到肩膀的头发被精巧地绾在脑后,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和柔和的侧脸轮廓。


从后面看,能清楚看到那截被旗袍领子托起的线条优美,以及随着行走微微晃动的白玉耳坠。


是那种很温婉、很东方的鹅蛋脸,下颌的线条流畅柔和,脸颊有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圆润,并不瘦削,反而显得柔和好脾气。


这种脸型本就容易显得温柔而无攻击性,此刻在昏黄廊灯和远处包间透出的暖光映照下,更显出一种沉静的、莹润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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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恋令后,我和政教主任H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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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恋令后,我和政教主任He了》

作者: 椒盐脆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