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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假公济私的警告

但“看到”和“想象”是两回事。


亲眼目睹另一个男人,以这种细致甚至略带呵护的姿态出现在她身边,一种属于雄性本能般的领地意识和被冒犯感,猝不及防地击中了他。


那感觉并不汹涌,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他松弛愉悦的神经末梢。


他端起旁边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冰水滑过喉咙,压下那点墨名的火气。


再看向那边时,他嘴角惯常的笑意淡了些,眼底多了几分深沉的审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看来,他的这位“小妻子”,适应新环境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而且,招惹注意力的本事,也不小。


【全博郃视角】


他的目光也从书页上抬起,隔着人群,落在了石曼文和陈宇身上。


他的反应与汤辛树截然不同。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得更紧了些。


又是她。石曼文。


上午刚刚因为课堂失控被王主任告状,被他亲自“点醒”过的新老师。


此刻,脸上非但没有反思的沉重,反而……似乎心情不错?


在和男同事共进晚餐?还有这种递食物、分享菜品的亲密举动?


在全博郃高度秩序化和专业化的认知图景里,教师的形象应该是严谨、克制、将全部精力用于提升专业和教学。


尤其是一个刚刚犯下严重教学失误、被质疑“资格”的新教师,此刻最应该做的,难道不是独自反思、查阅资料、或者去向有经验的老师请教吗?


如此快地和异性同事(即便只是普通同事)表现出这种程度的熟稔,在他眼里,是一种不专业、不庄重,甚至有些“轻浮”和“不知反省”的表现。


这似乎印证了他和王主任(虽然动机不同)对她的某种负面判断——她或许并没有把全部心思放在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教师上,她的注意力容易被分散,她的行为模式,不够“纯粹”。


他看了一眼她对面的陈宇。


嗯,生物组的,人还算踏实,就是学术上……也就那样。

物以类聚?


全博郃收回目光,重新落到书页上,但刚才看进去的那行字,似乎失去了意义。


他轻轻推了下眼镜,心底对石曼文的评价,又蒙上了一层更深的、混合着不认同和淡淡失望的阴影。


他不再看那边,但食堂里那一片小小的、属于石曼文和陈宇的角落,仿佛成了一个碍眼的噪点,破坏了他所追求的、绝对安静和专注的用餐与阅读氛围。


柱子旁,石曼文对两道来自不同方向、含义迥异的注视毫无所觉。


她正小口吃着米粉,偶尔回应陈宇关于“如何将生物学中的进化论与历史进程进行跨学科类比教学”的突发奇想,思绪还停留在下午那些教学视频和亟待解决的课堂管理难题上。


她不知道,这顿普通的晚餐,这两个简单的动作,已经无声地,在两个男人心里,投下了截然不同的影子。


汤辛树回到位于城西“云庭苑”的家。


这是一个闹中取静的高档别墅区,独栋建筑带着花园,环境清幽。


夜色中,家里灯火通明,却静得有些空旷。


父母这个时间点通常在自己房间或书房,互不打扰。


他洗了个澡,换上舒适的家居服,却并没有感到预想中的放松。


下午球场的畅快,晚餐时那墨名窜起的躁意,此刻在安静的私人空间里,反而被放大、发酵。


他走到卧室外的露台上,夜风微凉。


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手机。


脑子里反复播放着食堂那一幕:陈宇递过去的米粉,两人指尖短暂的触碰,陈宇拨过去的牛肉,还有石曼文低头吃粉时,那专注又带着点疲惫的侧脸。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全校禁恋令”是他亲自参与拟定、并在全校教师大会上强调的。


这才过去几天?


风声最紧的时候。


石曼文,一个顶着“关系户”名头进来的新老师,一个在法律上是他妻子的女人,一个第一天上课就差点搞砸、正处在风口浪尖的人……她怎么敢?


怎么敢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和一个男同事,在全校师生来来往往的食堂里,并肩而坐,分享食物,举止间透着一种……刺眼的熟稔?


是陈宇主动的?


还是她本身就……不太懂得避嫌?


汤辛树皱起眉。


他想起石曼文那张过于显小、甚至带着点学生气的脸,想起她站在12班窗前那倔强又茫然的样子,想起她在车里那句清醒又带着刺的“最合适的”。


她不像是个心思深沉、精于算计的人。


甚至有点……愣,或者说,是那种被家庭保护(或者说安排)得太好、以至于对某些潜在的规则和危险缺乏敏感度的单纯?


但这种“单纯”,在这种环境里,随时可能变成把柄,变成别人攻击她的武器。


王主任那种人,正愁找不到新的由头。


更别提,还有他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却真实存在的……不痛快。


他点开手机,找到那个几乎没有对话记录的号码。备注还是冷冰冰的“石曼文”。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


直接质问?


不合适。


他们之间没到那份上,他也没有那个立场——至少明面上没有。


以政教主任的身份提醒?太生硬,也容易让她产生逆反心理。


最终,他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理由现成的,冠冕堂皇,谁也挑不出错。


点击,发送。


【汤辛树】:石老师,提醒一下。全校禁恋令已生效,风口期,言行举止需格外注意。尽量避免与非必要异性同事在公共场合单独接触或过于亲近,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议论。望周知。


发送成功。


他将手机丢在旁边的藤编茶几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目光投向远处城市的灯火,眼神晦暗不明。


他倒要看看,她会怎么回复。


是惊慌失措地解释?


是懵懂无知地询问?


还是……不以为然,甚至觉得他多管闲事?


夜风吹动他额前微湿的发梢,也吹不散心头那点墨名的滞涩感。


这场婚姻,始于一场双方家庭心照不宣的资源交换。


他清楚,石曼文也清楚。


他原本对这种安排嗤之以鼻,觉得自己的人生伴侣,怎么也该是自己看对眼、有感觉的。


可当他第一次在双方家长安排的、极其尴尬的见面场合见到石曼文时,他不得不承认,至少在外在条件上,父母(或者说,这场交易)没有敷衍他。


她很漂亮。


不是那种张扬夺目的美,而是干净、清透,带着点未谙世事的纯然,偏偏身材又生得极好,纤秾合度。


这种矛盾的特质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他当时甚至有些恶劣地想,如果一定要找个“妻子”摆在家里,至少这个“花瓶”的观赏性远超预期。


但这仅限于此。


一个好看的、用来应付家里和世俗眼光的“摆设”。


他一直是这么定义的。


领证,给她安排工作,尽到法律和道义上的责任,互不干涉,或许将来时机成熟,好聚好散。


他甚至连那套婚房都懒得亲自过问风格,全权丢给了母亲和设计师。


可这才几天?


这个他原本以为只需要放在某个角落、偶尔瞥一眼的“花瓶”,不仅自己走到了聚光灯下(虽然姿态狼狈),还开始……招惹别人的视线?


陈宇那小子,平时眼里只有细胞和分子式,居然也会给人端米粉、拨牛肉?


而更让他觉得不对劲的是,自己心里这股墨名的不痛快。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种……属于自己的领地被无关者踏入时,那种本能的不适和戒备。


他忽然意识到,这场婚姻或许无法如他最初设想的那样,仅仅是一场清晰利落的交易。


至少,当他看到她与别的男人产生交集时,他无法再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那样,纯粹地置身事外。


法律上,她是他的妻子。


这个认知,在此刻,带着前所未有的存在感,浮出水面。


哪怕,这份“存在感”,目前更多是基于一种原始的领地意识和被触犯的不悦。


他拿起手机,屏幕暗着,没有回复。


也好。


让她自己去想,去掂量。


与此同时,石曼文刚在父母家自己那个狭窄的房间里,对着电脑整理完今天的学习笔记。


云锦苑那套房子还是冰冷的毛坯房,无法入住,她自然还是和父母住在一起。


这间从小住到大的卧室,此刻并没有让她产生“急于逃离”的冲动——逃离需要目标和力气,而她早已习惯了这种渗透在日常生活里的、长期的压抑。


它更像一层厚重的、无形的茧,将她包裹其中,缓慢消耗着她的能量。


手机屏幕亮起,特殊的提示音让她心头一跳。


看到发信人名字时,她愣了一下。


汤辛树?


点开内容,逐字读完,她的眉头紧紧蹙起,心里顿时涌起一阵荒谬和……隐隐的怒气,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被监视、被干涉的窒息感。


他甚至不需要在场,就能精准地捕捉到她的动态,并以上级的口吻发出“提醒”。


这种感觉,比母亲直接的唠叨更让她不适,因为它披着“合理合规”的外衣。


他这是什么意思?


“尽量避免与非必要异性同事在公共场合单独接触或过于亲近”?


他在说谁?陈宇?


他怎么知道的?他看见了?还是……有人告诉他了?


王主任?还是……那个一直看她不顺眼的全博郃?


抑或是,这所学校里,根本就有无数双眼睛,在替这位年轻的政教主任留意着他“关照”的新老师?


石曼文咬着下唇,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又删掉。


解释?


她跟陈宇清清白白,就是普通同事一起吃个饭,讨论教学问题,有什么好解释的?


但“禁恋令”和“引起误会”这几个字,又像针一样刺着她。


她想立刻回复,用最尖锐的语言质问他,撕破这层虚伪的“为你好”的面具。


问问他,他们之间算什么?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微微颤抖。


但最终,那股冲动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她把手机反扣在桌上,门外电视的声音和父母的低语似乎变得更清晰了。


胸口堵着一股闷气,无处发泄。


什么叫“注意言行”?


她和陈宇需要“注意言行”,那和他汤辛树之间,又到底该保持怎样的距离?


是法律上的夫妻,职场上的上下级,还是……某种更复杂、更让她无所适从的关系?


这个夜晚,因为这条来自“丈夫”兼“上司”的、界限模糊的信息,和她身处的这个熟悉又令人窒息的“家”,让那些原本就纠缠在一起的线,变得更加混乱难解。


周四上午第三节课,石曼文抱着教案和教材,走向高二(9)班的教室。


经历过12班的挫败,她对这次上课格外紧张,但也做足了准备——反复修改了教案,预设了多种互动方案,甚至默默演练了几遍开场白。


离教室还有一段距离,就听见里面传来刘静老师清晰而严厉的声音,穿透门板,在走廊里回响。


“……这次周测,平均分比预期低了三分!三分!看起来不多,但放在年级排名上,那就是好几个名次的差距!”刘静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焦灼,“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基础题要稳,中档题要准,压轴题要敢想!看看你们错的都是什么地方?粗心!审题不清!知识点混淆!”


石曼文脚步不由得放轻,在教室后门处略作停顿。


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能看到刘静站在讲台上,手指敲着桌面,面前摊开一份成绩单。


底下的学生个个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出,与12班那种散漫喧闹的气氛天壤之别。


“别以为我们班纪律好,上课没人讲话,作业都按时交,就可以高枕无忧了!纪律是底线,成绩才是硬道理!隔壁12班是没法比,但我们比的不是他们!”刘静环视全班,目光锐利,“我们要比的是隔壁8班,是楼上的1班、2班!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下周的单元考,我要看到进步!听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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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恋令后,我和政教主任H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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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恋令后,我和政教主任He了》

作者: 椒盐脆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