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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全博郃“关心”她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去而复返,小跑着回到了教室。


是一个短头发、戴着细框眼镜、看起来文静秀气的女生。

她跑到讲台前,脸上带着歉疚和不安,小声说:“石老师……”


石曼文勉强打起精神,看向她。


“石老师,对不起……我们班……平时纪律是有点散漫,尤其是……对新老师。”女生咬了咬嘴唇,快速说道,“您别太往心里去。我是班长,林薇。我会……我会试着跟他们说说,下次课……应该会好一点的。”


女生的声音很轻,但眼神真诚。

在这片冰冷的失败废墟上,这一点点微弱的、来自学生的歉意和善意,像一根细细的蛛丝,轻轻拉住了石曼文几乎要沉到底的心情。


她看着林薇,鼻子有些发酸,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虽然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谢谢您,林薇同学。”她轻声说,顿了顿,又补充道,“也……谢谢你来告诉我。”


林薇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又看了石曼文一眼,转身跑出了教室。


她没有立刻回505办公室,她不敢面对沈韵或许关切的询问,更怕看到其他同事(尤其是陈宇那种专注学术、可能无法理解课堂混乱的人)的目光。


她抱着那卷没能展开完全的《清明上河图》和沉甸甸的教具袋,不知不觉走到了五楼走廊的尽头。


这里有一个不大的、半开放的小阳台,连接着消防通道,平时少有人来。


几盆半蔫的绿萝摆在角落,阳光透过有些灰尘的玻璃窗,勉强照亮一小块地面。


石曼文靠在冰冷的瓷砖栏杆上,望着楼下花坛里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视线却没有焦点。


上午的阳光很好,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母亲期待的眼神,全博郃疏离的一瞥,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喧哗,王主任那冰冷审视的目光……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旋转,最后定格在学生们离场后,那满室狼藉的空洞。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自厌的情绪吞没时,身后传来一阵略显迟疑、但很轻快的脚步声。


“石老师?”


石曼文下意识地回头。


一个女生站在阳台入口处,正探着头看她。


女生看起来比林薇高壮一些,身材微丰,穿着不太合身的校服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领口开得略低、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隐约勾勒出属于青春期的饱满曲线。


她头发扎成一个有些毛躁的高揪揪,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脸颊红扑扑的,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一种直率的热乎劲儿。


是高一(12)班的学生。


石曼文对她有点印象,上课时坐在中后排,虽然没有大声喧哗,但也一直和同桌窃窃私语,偶尔还会被后排男生的笑话逗得捂嘴笑。


“石老师,您在这儿啊。”女生几步走了过来,身上带着淡淡的、混合了阳光和某种廉价草莓味护手霜的气息。


她看了眼石曼文怀里抱着的东西和有些苍白的脸色,大大咧咧地挠了挠头,“那个……刚才课上的事,您别往心里去啊!我们班就那样,散漫惯了,尤其是对……嗯,对新老师,比较那什么。”她顿了顿,似乎在想词,“欺生!对,就是欺生!不是针对您一个人。”


石曼文没想到还会有学生特意追出来安慰,而且是这样一副“姐们儿”般的自来熟口气。


她怔了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女生却已经从自己那鼓鼓囊囊的校服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颗包装鲜艳的水果硬糖,不由分说地塞到石曼文手里。


“喏,这个给您,草莓味的,可甜了!吃了心情好!”


石曼文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带着女生体温的、亮晶晶的糖,又抬头看向女生。


女生正咧嘴笑着,露出一颗俏皮的小虎牙,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审视,就是一种简单直白的“安慰”和“打气”。


“我是吴晓丽,”女生自我介绍,声音清脆,“林薇是我们班长,她人可好了,就是太文静,管不住那帮皮猴。您别怕,下次上课,您就凶一点!实在不行,点名让他们站起来!再不然……”她狡黠地眨眨眼,压低声音,“您就跟班主任打小报告!我们班主任可凶了,一治一个准!”


这番“经验之谈”让石曼文有些哭笑不得,但心里那块冰冷的、僵硬的地方,却因为女生这带着烟火气的、毫不矫饰的善意,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渗进了一丝暖意。


“谢谢你,吴晓丽同学。”石曼文握紧了那颗糖,糖纸在她掌心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看着女孩亮晶晶的眼睛,很认真地说,“糖我收下了。也谢谢你的……建议。”


“哎呀,不客气!”吴晓丽摆摆手,又凑近了一点,神秘兮兮地说,“石老师,其实您讲得挺好的,那个图,还有那些铜钱,挺有意思的!就是……就是他们还没习惯。您多来几节课,他们知道您不是好欺负的,就老实了!您加油啊!”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又像是怕耽误老师时间,朝石曼文挥了挥手,转身就蹦跳着跑开了,高揪揪在脑后一甩一甩,充满活力。


石曼文站在原地,看着吴晓丽消失在走廊拐角,又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颗草莓糖。


糖纸上印着夸张的草莓图案,在阳光下折射出廉价却温暖的光泽。


和班长林薇含蓄的歉意不同,吴晓丽的安慰是直接的、热烈的,甚至带着点江湖气的“仗义”。


这颗糖,这份有些笨拙却真诚的“加油”,来自这个看似散漫、甚至有些“不羁”的班级里,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学生。


它没能解决任何实际问题,无法改变她缺乏经验的现状,无法立刻让12班变得井然有序。


但它像一针强心剂,稳住了她几乎溃散的信心。


至少,不是所有学生都对她全无认可。

至少,还有人愿意对她说一句“加油”。


她将那颗草莓糖小心地放进衬衫口袋,贴着心口的位置。


石曼文整理了一下心情,正准备离开阳台,通往楼上的消防通道,却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平稳、清晰,带着一种特有的克制和规律感。


看到来人由黑入白,走路姿势能认出来来人是全博郃。


他手里拿着教案,从楼梯上下来,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周围,然后,定格在了阳台上的石曼文身上。


他的脚步没有停,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清癯的脸上,似乎比平时更紧绷了一些。


他径直朝她走来,在她面前站定,目光从她怀里抱着的那卷略显狼狈的《清明上河图》,移到她还有些泛红的眼眶(因之前的挫败和情绪激动),最后落在她脸上。


“石老师。”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冷硬几分,没有废话,“王主任刚才在数学组。”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强行压下某种情绪,但终究还是用他那平直到近乎残酷的语调,复述了核心:“他说高一(12)班上午历史课秩序失控,新教师……缺乏基本控场能力。”


他没有复述王主任那些关于“脸蛋”和“关系”的轻佻言辞,或许是不屑,或许是觉得那是对教师职业的侮辱。


但他紧抿的嘴角和镜片后锐利的目光,显示他听到了,并且因此更加不悦。


他看着石曼文瞬间僵硬的表情,没有给予任何缓冲,直接问道,语气是纯粹的探究,却带着刀刃般的锋利:“石曼文,你是不是……之前没有过正式的教学经验?”


这个问题太直接,太突兀,也太一针见血。


石曼文在他锐利的注视下,几乎无法思考。


否认?


狡辩?


在全博郃这种人面前,任何掩饰似乎都徒劳且可笑。


她喉咙发干,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嗯。没有。”


“没有。”全博郃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他周身的气场仿佛瞬间又冷了几度。

他看着石曼文,像是在看一个违背了某种基本准则的错误存在。


“瑞加一中是省重点,高一即使是最散漫的国际班,也对教师的专业素养和课堂驾驭能力有基本要求。”他陈述着事实,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没有经验,意味着你缺乏应对复杂课堂情境的预案,缺乏建立初步师生权威的方法,甚至连最基本的教学节奏都可能无法把握。”


他往前踏了半步,距离近到石曼文能看清他镜片上反射的、自己仓皇的影子,也能感受到他话语里那份毫不掩饰的、近乎偏执的“纯粹主义”的质疑:


“那么,你为什么能站在这里?站在瑞加一中的讲台上?”


他没有提“关系”,没有提汤辛树,但这句话本身,比王主任所有的含沙射影都更凌厉,因为它指向了一个核心——资格的缺失。


在他所信奉的、以绝对专业能力和学术纯粹性为基石的教育世界里,一个“没有经验”的人,凭借任何课堂之外的因素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对规则的亵渎,对专业的侮辱。


石曼文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屈辱、难堪、愤怒,还有一丝被戳中最痛处的恐慌,在她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想说“我在努力学”,想说“我有认真准备”,但在他那双冷静到近乎冷酷、仿佛能洞穿一切虚饰的眼睛面前,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嘶哑。


全博郃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


他退后半步,重新拉开距离,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只是眼神深处那份不认同,如同烙印。


“王主任要求教研组关注。周组长会找你。”他最后说道,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我的建议是,如果你真的想留下,首先要解决的,不是那幅画或者那些钱币怎么讲,而是你站在讲台上,凭什么让学生听你的。”


说完,他不再看她,拿着教案,从她身边径直走过,脚步声平稳地消失在楼梯下方。


石曼文僵立在原地,午后的阳光带着寒意。


全博郃的话,比王主任的嘲讽更让她感到冰冷和……无处可逃。


王主任的攻击是外部的、恶意的,可以憎恨,可以对抗。


而全博郃的质疑,是内部的、基于某种她无法反驳的“正确”逻辑的审判。


他撕开了所有温情的、自我安慰的假象,逼她赤裸裸地面对自己“资格不足”这个残酷事实。


凭什么?


她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看着怀里那些精心准备却沦为笑柄的教具。


是啊,凭什么呢?


凭一场交易婚姻?


凭父母托来的关系?


凭这张在某些人看来还算“顺眼”的脸?


不。


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


她不要“凭什么”是这些。


至少,不能只是这些。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冰冷而坚硬,直冲肺腑。


她将散乱的头发捋到耳后,脸上最后一丝慌乱和脆弱也被用力抹去,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倔强。


全博郃看不起她,认为她不配站在这里。


王主任等着看她笑话,认为她是个花瓶。


母亲只关心她有没有“把握住”汤家。


甚至那些学生,大概也觉得她好欺负。


好,很好。


她抱起教具,转身,脊背挺得笔直,脚步落地有声。


她倒要让他们看看,一个“没有经验”、“靠着关系进来”的人,到底能在这里,走多远,站多稳。


周明德组长确实在中午时间,被政教处的一个电话叫去了行政楼的小会议室。


推开门,里面除了汤辛树,还有那位上午刚“巡”过课的教导处王副主任。


气氛不算太差,王主任正端着保温杯喝茶,汤辛树则靠在窗边,手里转着那支银色钢笔,嘴角还噙着点惯常的笑意,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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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恋令后,我和政教主任H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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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恋令后,我和政教主任He了》

作者: 椒盐脆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