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江屿紧急情报
电话是凌晨两点打来的。
江砚深没有睡。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复印件,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江屿。他接起来,没有说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一个人在走廊里捂着话筒说话。
“江总,查到了。裴绍恒的底牌,比我们想的更大。”
江砚深把咖啡杯推到一边。“说。”
“他联合了三个股东。陈国栋、刘国平、赵世安。三个人手里加起来百分之十二的股份。加上他自己的百分之八,一共百分之二十。他准备在年会上以‘继承人婚姻状况影响公司稳定’为由,提议改选执行董事。”
江砚深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陈国栋,他爷爷那一代的老臣,在裴氏做了四十年,一直以忠厚老实著称。刘国平,他父亲一手提拔的人,当年在他父亲的葬礼上哭得最凶。赵世安,他亲自带进董事会的人,去年还送了他一瓶八二年的拉菲,说“江总,我这辈子就跟您干了”。三个人,三个时代,三个他以为可以信任的人。现在,都在裴绍恒那边。
“还有呢?”
江屿沉默了一秒。那一秒里,江砚深听见了对方呼吸的变化从急促变成沉重,像一个人在决定要不要说出某句话之前的那口气。
“裴绍恒手里有一份调查报告。内容涉及您的‘双重身份’和‘秘密婚姻’。他准备在年会上公开。报告很详细,有您和林小姐在法国领证的记录,有林小姐的家庭背景调查,有”江屿停了一下,“有您母亲和那个人的关系分析。”
江砚深的手指停住了。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照在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上,照在裴老爷子签名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上。他盯着那个签名,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他母亲和那个人的关系分析。什么叫分析?是客观事实的陈述,还是精心编排的故事?是真相,还是裴绍恒用来毁掉他的武器?
“报告的内容,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一部分。是通过赵世安身边的人拿到的。报告里说,您的‘非裴氏血脉’身份,是裴家多年来‘内部动荡’的根源。说您的‘秘密婚姻’对象,是当年‘害死裴家儿媳妇’的人的女儿。报告把这些事串在一起,结论是”江屿又停了一下。
“结论是什么?”
“结论是,您不适合继续担任裴氏的执行董事。因为您的‘个人问题’已经严重影响了公司的稳定和发展。”
江砚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他想起沈清音在年会上举起那个档案袋的样子,想起她说“你真的是裴家的血脉吗”,想起裴绍恒在电梯里端着香槟笑的样子。原来,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不是今天,不是昨天,是几个月前,甚至更久。他们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他把所有的路都走绝,然后一次性把他掀翻。
“江总,”江屿的声音把他拉回来,“还有一件事。”
“说。”
“沈小姐那边也在查林小姐。她手里可能已经有一份详细报告了。比裴绍恒那份更详细,更私人。”
江砚深睁开眼。“什么意思?”
“沈小姐的人查了林小姐的医疗记录、银行流水、通讯记录,还有她母亲的住处、工作、社交关系。报告很厚,估计有几十页。我们的人截到了一条消息,是沈小姐发给裴绍恒的‘林知意的事,我来处理。你专心对付江砚深。’”
书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在走,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敲他的太阳穴。江砚深坐在那里,握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来,像干涸河床上的裂纹。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沈清音在查林知意。查她的医疗记录、银行流水、通讯记录,查她母亲的住处、工作、社交关系。她在收集一份“详细报告”,比她手里那份通话记录更厚,更私人,更能伤人。她说“林知意的事,我来处理”。处理这个词,像一把刀,从电话那头捅过来。
“江总?您还在吗?”
“在。”
“我们怎么办?年会还有三天。如果裴绍恒和沈小姐同时发难,局面会很被动。”
江砚深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故事。他的故事,从三年前在法国遇见林知意开始,到现在,还没写完。但结局,可能不是他想要的那个。
“江屿,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江屿说:“先发制人。主动公开婚姻。在裴绍恒动手之前,把主动权抓在手里。”
“公开婚姻,会伤害她。”
“不公开,裴绍恒也会替您公开。而且是以更难看的方式。”江屿的声音很冷静,像在做一道数学题,把所有变量都考虑进去。“江总,裴绍恒的报告里,把林小姐写成了‘害死裴家儿媳妇的人的女儿’。这个说法,如果让他先公开,林小姐会被舆论定性。但如果我们先公开,我们可以控制叙事的角度她是您的妻子,是您选择的人。这两者之间的差别,是天壤之别。”
江砚深知道他说得对。但他也知道,公开婚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林知意会被拖进这场风暴的中心。那些记者会堵在她画室门口,那些评论会写满她的社交账号,那些人不认识她、不了解她、不在乎她,但会评价她、审判她、毁掉她。她只是一个画兔子与狐狸的画家,她不应该承受这些。
“还有其他办法吗?”
江屿说:“有。让林小姐暂时离开。等年会结束,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江砚深沉默了。让林知意离开。沈清音也说过类似的话“保护她,也是一种爱。”裴振国也说过“去安全屋,没有人能找到你们。”所有人都在告诉他同一个道理让她走。但他的心告诉她另一个道理她不想走。
“我再想想。”
“江总,时间不多了。最迟明天晚上,我们必须做出决定。”
挂了电话,江砚深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月亮被云遮住了,窗外的灯光变得暗淡。他想起林知意昨晚说的那句话“如果你把我推开,我才会真的受伤。”她说得对吗?还是沈清音说得对?他分不清了。
他走出书房,轻轻推开卧室的门。林知意睡着了,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耳朵下面,呼吸很轻很匀。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她的脸上,照着她的眉毛、鼻梁、嘴唇。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像一个什么都不怕的人。但他知道,她怕。她怕他把她推开。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她动了动,眉头微微皱起来,像在梦里看见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他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她的眉头舒展了,嘴角微微翘起来,像梦见了什么好的东西。
他坐在那里,看了她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知意,我不会把你推开。但我也不能让你受伤。”
她没醒。他站起来,走出卧室,回到书房。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江屿,帮我约沈清音。明天上午。”
那头愣了一下。“江总,您要见她?”
“见。有些事,我需要当面问她。”
第二天上午九点,沈清音发来一个地址。不是沈家的会所,不是裴氏的大楼,是一家咖啡馆,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子里。江砚深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手里拿着一本书。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衫,头发披着,没有化妆,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周末出来喝咖啡的女孩。
她看见他,笑了笑。“砚深哥,你来了。坐。”
江砚深在她对面坐下。服务员过来,他点了一杯黑咖啡。沈清音把书收起来,看着他。
“你找我有事?”
江砚深看着她。“你手里有一份关于林知意的报告。”
沈清音的笑容没有变。“你消息很快。”
“报告里有什么?”
沈清音端起咖啡,慢慢抿了一口。“你想知道?”
“我想知道你要用它做什么。”
沈清音放下咖啡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笑意,但笑意底下藏着别的东西是刀锋,是冰面下的暗流。
“砚深哥,你觉得我会用它做什么?”
江砚深说:“我不知道。所以我来问你。”
沈清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咖啡杯的杯沿上慢慢画着圈。“砚深哥,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直接。最大的缺点,也是直接。”她停了一下,“好吧,我告诉你。那份报告,我确实有。也确实很详细。但我不会用它。”
江砚深看着她。“为什么?”
沈清音说:“因为我答应过你。我说过,年会那天的事,对不起。那些东西,我不会公开。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
“那裴绍恒呢?他手里的那份报告,你知道吗?”
沈清音说:“知道。那份报告,有一部分是我给他的。”
江砚深的手指收紧了。“你给他的?”
沈清音点了点头。“我给他的是林知意的家庭背景调查。其他的你的身世,你母亲的事是他自己查的。砚深哥,我不是你的敌人,但我也不是你的朋友。我有自己的立场。我爸要沈家的利益,裴绍恒能给,你不能给。所以,我只能帮他。”江砚深看着她。“那你今天为什么见我?”沈清音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因为我想告诉你一件事。裴绍恒不只是要在年会上改选执行董事。他还要”
她停住了,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窗外。江砚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窗外,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但车牌子他认识是裴绍恒的车。
“他来了。”沈清音说。
江砚深转回头,看着她。“你约了他?”
沈清音摇了摇头。“没有。他跟着你来的。砚深哥,你被盯上了。”她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是裴绍恒那份报告的完整版。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他要在年会上做什么了。”她拿起包,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砚深哥,有句话,我一直没跟你说。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江砚深看着她。“什么话?”沈清音说:“你母亲的事,我很抱歉。她是个好人。她不该那样死。”她走了。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门口。
江砚深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U盘。窗外那辆黑色的车还停着,车窗依然深色,看不清里面。他把U盘收进口袋,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的时候,那辆车的车门也开了。裴绍恒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靠在车门上,笑着看江砚深。
“砚深,这么巧?”
江砚深看着他。“你跟着我。”
裴绍恒笑了一声。“别这么说。我只是路过。”他喝了一口咖啡,“听说你见了清音?聊什么了?”
江砚深没回答。裴绍恒也不在意,继续说:“砚深,我劝你一句别管那些事了。不管是你母亲的事,还是你那个画家妻子的事,都别管了。管了,对你没好处。”
江砚深看着他。“你在威胁我?”
裴绍恒说:“不是威胁。是劝告。”他收起笑容,看着江砚深的眼睛,声音压低了。“砚深,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拿到那些报告吗?不是因为我有本事,是因为有人想让我拿到。那些人,想让你倒下。不管你有没有秘密,他们都能找到秘密。不管你有没有问题,他们都能制造问题。你斗不过他们。”江砚深说:“那你呢?你斗得过他们?”裴绍恒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淡。“我?我不需要斗他们。我只需要替他们做事。”他上了车,车门关上。车子驶离,消失在巷口。
江砚深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然后他上了自己的车,把U盘插进车载系统。屏幕上跳出文件夹,里面有几个文件股权分析、股东名单、调查报告。他点开调查报告,一页一页往下翻。
报告写得很专业。第一部分是他的身世DNA报告、出生证明、裴老爷子的秘密调查记录。每一页都有证据,每一个字都有出处。第二部分是他的婚姻法国领证的公证文件、林知意的身份信息、两个人的合影。第三部分是林知意的家庭背景她父亲的履历、她母亲的工作单位、她父亲和那份名单的关系。最后一部分,是一段话,加粗,黑体“鉴于上述事实,江砚深已不具备担任裴氏集团执行董事的资格。其个人问题严重影响了公司的稳定和发展。为维护全体股东的利益,建议立即启动执行董事改选程序。”
江砚深看完最后一行,把U盘拔出来,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他看着挡风玻璃外的天空,很蓝,没有云。但风暴,就在三天后。
回到家,林知意正在画室里画画。她画的是那片森林的最后一幅——狐狸和兔子站在光里,身后是悬崖,面前是彼此。她已经画了很多天,改了又改,涂了又涂,总是不满意。江砚深站在门口,看着她。
“知意。”
她转过头,看见他。“回来了?我给你留了粥,在锅里。”
江砚深走进去,在她旁边坐下。他看着那幅画。“画得怎么样了?”
林知意说:“快了。还差一点。”她拿起画笔,在狐狸的眼睛里加了一点光。那一点光很小,但很亮,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终于看见了出口。她放下画笔,看着他。“怎么了?你脸色不好。”
江砚深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放在桌上。“这是裴绍恒手里的报告。沈清音给我的。关于我的身世,关于我们的婚姻,关于你父亲的事。”林知意看着那个U盘。“你看了?”江砚深点了点头。“看了。”林知意说:“他说什么了?”江砚深说:“说我不配当裴氏的执行董事。说我的‘个人问题’影响了公司的稳定。说应该在年会上改选。”林知意沉默了几秒。然后她问了一个他没想到的问题。“你觉得他说得对吗?”
江砚深愣住了。“什么?”
林知意看着他。“你觉得你不配当裴氏的执行董事吗?”
江砚深想了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查了七年,查到了真相。但我没有能力扳倒那些人。爷爷说得对,我斗不过他们。”林知意说:“那就不斗了。”江砚深看着她。“不斗了?”林知意说:“不斗了。带着那些证据,离开裴家,离开那些人,去做你想做的事。画画,过日子,过那种不用每天醒来就想着怎么斗下去的日子。”
江砚深看着她,眼眶红了。“知意,如果离开裴家,我什么都没有了。”
林知意说:“你还有我。”
江砚深的眼泪掉下来。他抱住她,抱得很紧。“知意,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知意靠在他肩上。“因为你是我的丈夫。因为我爱你。”
两个人抱了很久。窗外,阳光慢慢移过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江砚深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知意,年会那天,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记住你是我的妻子。没有人能改变这件事。”林知意笑了笑。“我知道。”江砚深说:“还有一件事。江屿说,让我先发制人,主动公开婚姻。他说,如果让裴绍恒先公开,你会被舆论定性。但如果我们先公开,我们可以控制叙事的角度。”林知意看着他。“你想公开吗?”江砚深说:“我不想。因为公开了,你会被那些人盯上。”林知意说:“我不怕。”江砚深说:“你应该怕。”林知意握住他的手。“砚深,你查了七年,查到了真相。你爷爷给了你最后通牒,你拒绝了。沈家给了你三十亿,你也拒绝了。现在,你问我怕不怕?”她笑了笑,“我什么都不怕。因为有你。”
江砚深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像他母亲画里那道光从兔子掌心发出来的光,照亮了狐狸的脸,照亮了那些年被掩盖的一切,照亮了即将到来的风暴。
“好。那我们就公开。”
当天下午,江砚深让江屿起草了一份声明。声明很简单三句话。第一句:江砚深与林知意于三年前在法国登记结婚,系合法夫妻。第二句:林知意是江砚深唯一合法的妻子。第三句:任何关于江砚深婚姻状况的不实信息,均系恶意造谣,将追究法律责任。江屿把声明发给他看的时候,他改了两个字把“将追究法律责任”改成了“必追究法律责任”。
“江总,什么时候发?”
“年会当天。裴绍恒上台之前。”
江屿说:“明白了。我会安排好媒体。”
挂了电话,江砚深把手机放在桌上。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什么都没有,但他的脑子里装满了东西裴绍恒的报告、沈清音的U盘、爷爷的眼泪、父亲的背影、母亲的那幅画。还有林知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
晚上,林知意做了他爱吃的菜。两个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谁都没说话,但谁都不觉得尴尬。吃到一半,林知意忽然开口。
“砚深,你母亲那幅画,能让我看看吗?”
江砚深从书房拿来那幅画,放在桌上。林知意看着那幅画暖黄色的光,深棕色的画架,画架前坐着一个很小的孩子,手里拿着画笔,正在纸上涂鸦。孩子只有背影,看不见脸,但那个背影里有一个孩子的全部专注和快乐。
“画得真好。”林知意说。
江砚深说:“她画画比我好。”
林知意看着那幅画。“你为什么不画画了?”
江砚深沉默了几秒。“她死后,我就不画了。”
林知意抬起头,看着他。“因为难过?”
江砚深说:“因为害怕。一拿起笔,就想起她。”
林知意握住他的手。“砚深,你母亲画这幅画的时候,一定很高兴。因为她看见你画画的时候,是快乐的。如果你不画了,她反而会难过。”江砚深看着她。“你觉得我应该继续画?”林知意说:“你应该做让你自己快乐的事。你母亲说的。”江砚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年会结束后,我试试。”
林知意笑了。“好。”
那晚,他们没有出门。林知意在画室里整理那些画稿,江砚深在旁边帮忙。她把《双重森林》的所有画稿按顺序排好,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铺了整整一地。两个人站在画稿中间,看着那只狐狸和那只兔子从相识到相知,从相知到怀疑,从怀疑到坦白,从坦白到在一起。
“画完了。”林知意说。
江砚深看着最后一页狐狸和兔子站在光里,身后是悬崖,面前是彼此。兔子掌心发出的光,照亮了整片森林。
“这光,是什么?”他问。
林知意说:“是信任。”
江砚深看着那道光,看了很久。然后他说:“知意,年会那天,我会把这份声明发出去。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林知意说:“我知道。”江砚深说:“然后,他们会攻击你。会说你是第三者,会说你是害死我母亲的人的女儿,会说你不配站在我身边。”林知意说:“我知道。”江砚深说:“你不怕?”林知意看着他。“不怕。因为你说过,我是你的妻子。没有人能改变这件事。”江砚深看着她,眼眶红了。他走过去,轻轻抱住她。“知意,谢谢你。”林知意靠在他肩上。“不用谢。我们说好的,不再一个人扛。”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月光洒进画室,落在那幅画上,落在狐狸和兔子身上,落在那道从兔子掌心发出来的光上。明天是年会前最后一天,后天就是年会。风暴,就要来了。但此刻,在这间小小的画室里,有光,有画,有彼此。这就够了。
手机响了。是江屿。
“江总,裴绍恒那边又有新动作了。他联系了媒体,准备在年会当天做现场直播。到时候,您的声明和他的报告,会同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江砚深握着手机,站在窗前。“我知道了。”
“江总,还有一件事。沈小姐那边她刚才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江屿沉默了一秒。“她说:‘告诉砚深哥,我改主意了。那份报告,我会在年会上公开。对不起了。’”
江砚深的手指收紧了。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月亮又被云遮住了,窗外的灯光变得暗淡。沈清音改主意了。那份报告,她会在年会上公开。她说对不起了。这三个字,像一把刀,从电话那头捅过来。不是因为她想伤害他,是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她父亲要沈家的利益,裴绍恒能给,他不能给。所以,她只能站在对面。带着那份报告,站在对面。
“江总?您还好吗?”
江砚深说:“我没事。按原计划执行。年会当天,先发声明。”
“明白。”
电话挂了。江砚深转过身,林知意站在画室门口,看着他。
“怎么了?”
江砚深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沈清音改主意了。她要在年会上公开那份报告。”
林知意愣了一下。然后她说:“那我们就更该公开了。”
江砚深看着她。“你不怕?”
林知意说:“不怕。因为你在。”
江砚深抱住她。“知意,后天,不管发生什么”
“我知道。”她打断他,“我都在。”
两个人抱在一起,站在画室门口。身后是那幅画——狐狸和兔子站在光里,身后是悬崖,面前是彼此。兔子掌心发出的光,照亮了整片森林。那道光,是信任。是爱。是无论风暴多大,都不会熄灭的东西。
窗外,那辆黑色的车又停在巷口。车窗摇下来,里面的人看着那扇亮灯的窗户,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沈小姐,江砚深那边也在准备公开婚姻声明。”
电话那头,沈清音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像在笑一件早就知道结局的事。“那就让他们公开。年会那天,我要送他们一份大礼。比那份报告更大的礼。”
她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故事。她的故事,从十五岁开始,到现在,还没写完。但结局,她已经想好了。不是她想要的结局,是她必须接受的结局。她拿起桌上的那份报告,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上只有一行字“林知意,现居城东梧桐巷十七号,无任何安保措施。”她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然后把报告合上,放进包里。
“砚深哥,你说得对。有些东西,不是用婚姻能换来的。但有些东西,是可以用婚姻毁掉的。”
她关了灯,走出房间。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梧桐巷十七号的灯还亮着。林知意靠在江砚深肩上,看着那幅画。狐狸和兔子站在光里,身后是悬崖,面前是彼此。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画上那只兔子的脸。
“砚深,后天,你会紧张吗?”
江砚深说:“会。”
林知意笑了笑。“我也会。但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江砚深低下头,看着她。“知意,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妻子。没有人能改变这件事。”
林知意说:“我知道。”
她闭上眼,听着他的心跳。窗外,那辆黑色的车驶离了巷口。夜很深了,但灯还亮着。那道光,从画里照出来,从兔子掌心发出来,照亮了两个人的脸。后天,风暴会来。但此刻,他们在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