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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秘密约见

第102章:秘密约见


江砚深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陪林知意吃晚饭。手机屏幕亮了,他看了一眼,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他认得那串数字——是裴振国的私人号码,他父亲。那个在所有人眼中已经死了三年的人。


他放下筷子,站起来。“我接个电话。”


林知意看了他一眼,没多问。他走进书房,关上门,接起来。


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很久没开口说过话。“砚深,是我。”


江砚深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我知道。”


“明天年会的事,我听说了。”裴振国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爷爷给你下了最后通牒?”


“是。”


“你怎么打算的?”


江砚深沉默了一秒。“我不会娶沈清音。”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然后裴振国说:“我想见你。现在。有些东西,你母亲留给你的,该给你了。”


江砚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东西?”


“你来了就知道。裴氏大厦地下车库,B3层,最里面那个车位。一个人来。不要告诉任何人。”


电话挂了。江砚深站在书房里,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街灯亮着,远处有几栋写字楼的灯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他父亲约他见面。在裴氏大厦的地下车库。在年会前夜。


他推开门,走出去。林知意还在餐桌前,碗里的汤已经凉了。


“要出去?”她问。


江砚深点了点头。“有点事。很快回来。”


林知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询问,但没有追问。“小心点。”


他抱住她。“好。”


出门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了三秒。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父亲当年没有死,如果他一直活着,如果他在自己身边长大,一切会不会不一样?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推门走进夜色里。


裴氏大厦的地下车库很大,三层,能停几百辆车。但B3层平时没人用,灯光昏暗,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江砚深开车下去,车轮碾过水泥地面,发出空旷的回响。他开到最里面那个车位,熄了灯。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他下了车,走过去。车门开了,裴振国从里面走出来。


他老了很多。三年前那场葬礼上的他,还是西装笔挺、头发乌黑的中年人。现在站在江砚深面前的这个男人,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窝塌陷,颧骨突出。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领口竖起来,像在刻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砚深。”他开口,声音比电话里更哑。


江砚深看着他。三年前,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心脏病突发,死在办公室里,抢救无效。葬礼那天下了雨,他站在墓碑前,一滴眼泪都没掉。不是不难过,是不知道该怎么难过。这个人,是他的父亲,也不是他的父亲。养了他三十年,给他姓氏,给他身份,给他裴家的一切。但也瞒了他三十年,瞒着他的身世,瞒着他母亲的事,瞒着那些足以毁掉他所有的真相。


“您还活着。”江砚深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裴振国点了点头。“活着。”


“为什么假死?”


裴振国沉默了几秒。“因为我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


江砚深的心沉了一下。“什么东西?”


裴振国看着他。“你查了七年,查到了什么?”


江砚深说:“一份名单。七个人。我母亲的事,是他们干的。”


裴振国点了点头。“名单上的第三个人,你知道是谁。”


“知道。”


裴振国说:“那你知不知道,你查到他的时候,他也查到了你?”


江砚深的手指收紧了。“我知道。”


裴振国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是一个旧信封,泛黄,边角有些磨损,像被人攥着看了很多遍。信封上没有字,但封口处贴着一张小贴纸,是一朵手绘的小花。江砚深认得那朵花是他母亲画的。她生前最喜欢画花,玫瑰、百合、雏菊,什么花都画,画在信封上,画在便签上,画在他作业本的角落。


“你母亲留给你的。”裴振国的声音很低,“她说,如果有一天你在裴家和真心之间做选择,就打开它。”


江砚深接过那个信封。他的手指在发抖。他母亲死的时候,他才十岁。十岁之前的事,很多都模糊了,但他记得她的手很白,很瘦,指尖有颜料渍,握着他的手教他画画的时候,掌心是温热的。她死后,他再也没有画过画。不是不想画,是不敢画。一拿起笔,就想起她坐在画架前的样子,想起她说“砚深,你画得真好”,想起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


他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折得很整齐的纸。他展开,是一幅小画。水彩,画在速写本的纸上,纸已经发黄了,但颜色还在暖黄色的光,深棕色的画架,画架前坐着一个很小的孩子,手里拿着画笔,正在纸上涂鸦。孩子只有背影,看不见脸,但那个背影他很熟悉。歪着的脑袋,翘起来的头发,右肩比左肩高一点那是他小时候画画的样子。


画的是他。他母亲画的他。在他还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儿子的时候,在他还只是一个喜欢画画的孩子的时候。


他把画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是他母亲的字迹圆润,温柔,一笔一画都很认真。


“砚深,做让你自己快乐的人。妈妈永远支持你。”


江砚深看着那行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起她死的那天,他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护士不让他进去,他隔着玻璃看见她躺在床上,脸上盖着白布。他没有哭。十岁的他站在走廊里,攥着拳头,一滴眼泪都没掉。不是不想哭,是觉得哭了就承认她真的不在了。现在他站在地下车库里,攥着这张画,眼泪掉下来了。


裴振国站在旁边,没有看他,看着对面灰色的水泥墙。“你母亲嫁进裴家,一辈子没快乐过。”


江砚深擦掉眼泪,声音哑了。“她为什么不离开?”


裴振国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因为你。因为如果她离开,裴家不会让你跟她走。她舍不得你。”


江砚深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他想起那些年,母亲坐在画室里画画,一画就是一整天。他以为她喜欢画画,现在才知道,那是她唯一能待的地方。在那个家里,在那个她不爱的男人身边,在那个把她困住的婚姻里,画室是她唯一的出口。


“您为什么不放她走?”他问,声音里有压抑了三十年的质问。


裴振国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痛苦,有一种被时间磨平了棱角的疲惫。“因为我自私。我爱她。我知道她不爱我,但我还是想让她留在我身边。”他顿了顿,“砚深,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最错的一件,就是没有放她走。”


江砚深看着他。这个他叫了三十年父亲的人,此刻站在他面前,头发花白,眼窝塌陷,像一个被自己种下的因折磨了半辈子的人。


“您假死,是因为查到了那些人?”


裴振国点了点头。“你母亲死后,我开始查。查了十年,查到了那份名单,查到了那些人。然后我发现,名单上的第三个人,也在查我。他知道我在查他,他给了我两个选择闭嘴,或者死。”


“所以您选择了假死。”


裴振国说:“我选择了活着。活着,才能继续查。活着,才能保护你。”


江砚深愣住了。“保护我?”


裴振国看着他。“你以为你查了七年,为什么能活着?那些人,要杀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但你没有死。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砚深沉默着。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查了七年,翻那些旧账,挖那些秘密,触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按常理,他早该死十次了。但他活着。一次都没出过事。不是因为他运气好,是因为有人在暗中挡着。


“是您。”他说。


裴振国没有否认。“从你开始查的那天起,我就在盯着。那些人每次想动手,我都会提前通知你,或者通知你身边的人。你那个秘书周深——你以为他是裴振山的人?他是裴振山的人,但也是我的人。他进裴氏,不只是为了监视你,也是为了保护你。”


江砚深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周深,那个被他赶走的秘书,那个他以为背叛了他的人,那个林知意查到和裴振山有来往的人。原来,那是他父亲的人。原来,那层保护网,从他开始查的那天就铺好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裴振国说:“因为告诉你,你就不会继续查了。你会觉得有人在替你扛,你会放松警惕,你会更危险。”


江砚深沉默了。他说得对。如果他知道父亲还活着,如果他父亲一直在暗中保护他,他不会有这七年的紧迫感,不会拼了命地去查,不会在每一个深夜独自面对那些恐惧和愤怒。他需要一个“已死”的父亲,需要一个“没有人保护”的处境,才能逼自己走到今天。


“爷爷知道吗?”他问。


裴振国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以为我真的死了。葬礼那天,他站在墓碑前,哭了很久。我躲在远处看着,不能过去。”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那是我这辈子最难的一天。”


江砚深看着他。这个他叫了三十年父亲的人,这个他以为是杀母帮凶的人,这个他恨了七年的人,此刻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他一直在保护他。


“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现在?”


裴振国看着他,眼神复杂。“因为你爷爷给你下了最后通牒。因为绍恒在背后捅刀子。因为那些人已经盯上你了。因为你,她顿了顿,“因为你明天要在年会上公开一切。”


江砚深的心跳漏了一拍。“您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裴振国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裴绍恒和名单上第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的场景。和老爷子给他看的那张一样,但角度不同。这张照片上,能清楚看见桌上放着一个档案袋,上面写着“裴氏股权结构分析”。


“绍恒不只是想拿股份。”裴振国的声音很冷,“他想把整个裴氏吞掉。那个人给了他资金,给了他资源,给了他一切他需要的。条件只有一个”


“什么?”


“把你交出去。”


江砚深的手攥紧了那张照片。“把我交出去?”


裴振国说:“你查了七年,查到了那个人头上。他不可能放过你。绍恒答应他,等他拿到裴氏的控制权,就把你这些年查到的所有资料全部销毁。把你处理掉。”


地下车库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远处有一盏灯坏了,忽明忽暗地闪着,像一颗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江砚深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照片,看着裴绍恒和那个人坐在一起的样子,看着桌上那个档案袋。他终于明白爷爷为什么一定要他娶沈清音不是因为沈家有钱,是因为沈清音的父亲是唯一能抗衡那个人的人。爷爷不是在逼他,是在救他。


“我该怎么办?”他问,声音很轻。


裴振国看着他。“你想怎么办?”


江砚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我想做我自己。不想再做裴家的人,不想再被那些人的名字压着,不想再让爷爷用继承权逼我娶一个不爱的人。我想”他顿了顿,“我想和我妻子在一起。画画,过日子,过那种不用每天醒来就想着怎么斗下去的日子。”


裴振国看着他,眼眶红了。他伸出手,想碰他的肩膀,手停在半空,又缩回去了。“你母亲当年也这么说。她说想离开裴家,想带着你走,想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画画,过日子。”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没有让她走。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让她走。”


江砚深看着他。“所以您现在让我走?”


裴振国说:“我不让你走。你自己走。带着你的妻子,离开这里,离开裴家,离开那些人。去做让你自己快乐的人。”他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是一把钥匙,很小,很旧,上面贴着一小块胶布,胶布上写着几个字“安全屋”。


“这是你母亲生前租的一个地方。在城郊,很偏,没人知道。她本来打算带你搬过去,但还没来得及”他没说下去,把钥匙塞进江砚深手里。“如果明天出了什么事,去那里。没有人能找到你们。”


江砚深攥着那把钥匙,手心被钥匙的棱角硌得生疼。“您呢?”


裴振国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冬天早晨窗户上的霜花,太阳一出来就化了。“我?我早就该死了。三年前就该死了。多活了三年,够了。”


“爸。”江砚深喊出这个字的时候,喉咙像被刀割了一下。


裴振国的眼泪掉下来。他站在那里,头发花白,眼窝塌陷,像一个被时间掏空了所有的人。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一个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答案的人。


“砚深,你叫我什么?”


“爸。”江砚深说,眼泪也掉下来,“您是我爸。不管我是谁的儿子,您养了我三十年,您是我爸。”


裴振国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缩回去。他抱住江砚深,抱得很紧,像抱着这辈子最后一件重要的东西。


“砚深,对不起。对不起瞒了你这么多年。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母亲。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扛了七年。”


江砚深靠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有一股药味。很浓,像一个人在吃很多药才能活下去的那种味道。


“您病了?”


裴振国松开他,擦了擦眼睛。“老毛病。不碍事。”


江砚深看着他。“您在骗我。”


裴振国沉默了一秒。“是。我在骗你。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什么事?”


裴振国看着他。“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记住——明天,不管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你妻子。其他的,都别管。”


江砚深说:“可那些人”


“那些人,我来处理。”裴振国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硬,像一块被火烧了很久的钢铁。“我活着这三年,不是白活的。我查到的,比你多。我准备的,也比你多。明天,如果他们敢动手,我会让他们知道裴家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江砚深看着他。这个他以为懦弱了一辈子的男人,这个他以为困住母亲一辈子的男人,这个他恨了七年又愧疚了七年的男人,此刻站在他面前,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一个父亲在保护孩子时才会有的东西决绝。


“您要做什么?”


裴振国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打开车门。“回去吧。你妻子还在等你。”


江砚深站在原地,攥着那把钥匙,攥着那幅画,攥着那个旧信封。“爸,明天年会,您会去吗?”


裴振国的手搭在车门上,停了一下。“会。但不是以裴振国的身份。”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车窗摇下来,露出半张苍老的脸。“砚深,你母亲说的对做让你自己快乐的人。别像她,别像我,别像你爷爷。做你自己。”


车子驶出车位,轮胎碾过水泥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尾灯在昏暗的车库里亮起来,像两团火,渐渐远去。江砚深站在那里,看着那两团火消失在拐角处。然后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母亲的画,安全屋的钥匙,一个旧信封。他把它们小心地收进口袋里,上了自己的车。


回到家的时候,林知意还在等他。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翻开的页码还是他走之前那页。看见他进来,她放下书,站起来。


“回来了?”


江砚深点了点头。“嗯。”


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她看着他的眼睛,看见了红血丝,看见了他哭过的痕迹。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饿了吗?汤还温着。”


江砚深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像他母亲画里那道光从兔子掌心发出来的光,照亮了狐狸的脸,照亮了那些年被掩盖的一切。


“知意。”


“嗯?”


“明天,不管发生什么”


“我知道。”她打断他,“我都在。”


他抱住她。在客厅的灯光下,在年会的最后一夜,在所有秘密都被摊开之前。他抱着她,像抱着这辈子最后一件重要的东西。


“知意,我妈留了一幅画给我。”


林知意靠在他肩上。“什么样的画?”


“画的是我小时候在画画。背面写着一行字——做让你自己快乐的人。”


林知意的手收紧了。“你会吗?”


江砚深说:“会。从明天开始。”


两个人抱了很久。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熄灭,夜很深了。明天就是年会。明天,所有的伪装都会被撕开,所有的秘密都会被摊在阳光下,所有的选择都会有一个结果。但此刻,在这个小小的客厅里,只有两个人,抱着,等着。


像那幅画里的狐狸和兔子。站在悬崖边,身后是深渊,面前是彼此。兔子伸出手,触碰狐狸的脸。狐狸低下头,闭上眼睛。


林知意轻轻开口。“砚深,你父亲跟你说了什么?”


江砚深沉默了几秒。“他说,他会保护我们。”


林知意抬起头,看着他。“怎么保护?”


江砚深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放在她手心里。“如果明天出了事,去这个地方。他在那里准备了安全屋。我妈生前租的。”


林知意看着那把钥匙,钥匙上贴着一小块胶布,胶布上写着“安全屋”三个字。字迹很旧,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辨认。是她母亲的笔迹。那个她从未谋面的女人,在死之前,给自己的儿子留了一条退路。


“她是个好妈妈。”林知意说。


江砚深说:“是。”


林知意把钥匙放回他手里。“明天,我们一起走。不管去哪里,我们一起。”


江砚深看着她。“好。”


那晚,他们没有睡。坐在客厅里,靠着彼此,等着天亮。窗外,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鱼肚白。然后第一缕阳光照进来,落在茶几上,落在那个旧信封上,落在那幅画上画里的小孩坐在画架前,歪着脑袋,翘着头发,右肩比左肩高一点。他在画画。画的是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没有裴家,没有秘密,没有那些人。只有他,和画。


林知意看着那道光,轻轻说:“天亮了。”


江砚深说:“嗯。天亮了。”


两个人站起来,换衣服,准备出门。今天是年会。今天,一切都会有一个结果。林知意穿上那条白色的长裙,把头发盘起来。江砚深穿上那套深蓝色的西装,把领带系好。两个人站在镜子前,看着彼此。


“准备好了吗?”她问。


江砚深说:“准备好了。”


她伸出手。他把手放进去。两个人一起出门。


走到楼下,那辆黑色的车又停在对面。车窗摇下来,里面的人看着他们,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沈小姐,他们出门了。”


电话那头,沈清音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好。会场都布置好了吗?”


“布置好了。”


“那份报告呢?”


“在您的位置上。”


沈清音笑了。“很好。今天,我要让所有人知道——那个画家,到底是谁。”


车子驶离。阳光照在车身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林知意上了车,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她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沈清音准备了什么,不知道裴绍恒会在什么时候动手。但她知道一件事今天,她站在他身边。不管那些人说什么,不管那些真相有多残忍,不管结果是什么。她站在他身边。


车子驶向裴氏集团总部大楼。那栋大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玻璃幕墙倒映着蓝天白云,像一面巨大的镜子,照着这座城市,照着这些人,照着即将发生的一切。林知意握紧江砚深的手。


他低下头,看着她。“怕吗?”


她笑了笑。“不怕。”


车子停在门口。两个人下了车,走上红毯。门口已经有很多人了裴家的亲戚,股东,合作伙伴,媒体记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们身上。


林知意挺直脊背,挽着江砚深的胳膊,走进会场。


会场很大,能容几百人。舞台上的灯光已经亮了,背景板上写着“裴氏集团年度盛典”几个大字。台下摆着几十张圆桌,铺着白色桌布,上面摆着鲜花和餐具。最前面那桌,坐着裴老爷子和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旁边空着两个位置一个是江砚深的,一个是沈清音的。


沈清音还没来。


林知意和江砚深在前排坐下。裴老爷子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那一眼里,有愤怒,有无奈,有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疲惫。


十分钟后,沈清音来了。


她穿着一身金色长裙,头发烫成大卷,披在肩上。耳朵上戴着钻石耳环,脖子上戴着钻石项链,手腕上戴着钻石手链。她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林知意身上移开了,齐刷刷看向她。她笑了笑,从容地走到前排,在林知意对面坐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沈清音的笑容没有变,但林知意看见她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温柔的光,是胜利的光。像一个已经知道结局的人,在等着开场。


裴老爷子站起来,全场安静。他环顾四周,开始说话说裴氏这一年的业绩,说未来的规划,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林知意没有听进去。她只看见沈清音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像在倒计时。


裴老爷子说完,坐下。主持人上台,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说:“下面,有请沈清音女士为我们带来一个特别的分享。”


全场鼓掌。沈清音站起来,微笑着走上台。聚光灯打在她身上,金裙在灯光下刺眼得像一团火焰。她接过话筒,站在舞台中央,环顾四周。


“各位,今天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个故事。”


林知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江砚深握紧她的手,微微用力。


沈清音笑了笑。“一个关于谎言、背叛和真相的故事。”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档案袋,举起来。“这里面的东西,我花了很长时间收集。每一页,都是真的。每一个字,都有证据。”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手里的档案袋上。沈清音慢慢打开它,抽出一张纸。


“首先,我要问江砚深先生一个问题”


她转过头,看着台下。


“你,真的是裴家的血脉吗?”


全场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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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你之姓

作者: 鳳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