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最后通牒

那晚过后，林知意以为一切会慢慢好起来。

她错了。

第二天早上，江砚深接了一个电话。

脸色瞬间变了。

“爷爷怎么了？”

那头说了什么，他的眉头皱紧。

“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看着林知意。

“爷爷情况不好。我得去医院。”

林知意站起来。

“我陪你。”

江砚深摇了摇头。

“你先别去。他现在的状态，见到你可能会更激动。”

林知意沉默了一秒。

她知道他说得对。

江老爷子一直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现在病重，情绪不稳，见了她，确实可能出事。

她点了点头。

“好。你去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江砚深穿上外套，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她一眼。

“知意，不管发生什么，你要相信我。”

林知意看着他。

“我相信你。”

他走了。

林知意站在窗口，看着他的车驶离。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医院，VIP病房。

江老爷子躺在床上，脸上戴着氧气面罩。

旁边站着几个医生护士，还有几个江家的亲戚。

江砚深走进去，医生轻声说：

“病人刚才醒了一会儿，说要见你。现在又睡着了。”

江砚深点了点头。

他走到床边，看着那个老人。

瘦。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把他扛在肩上，带他去钓鱼。

那时候的爷爷，多强壮。

现在，

他的心，疼了一下。

他在床边坐下，等着。

等了两个小时。

老爷子醒了。

睁开眼，看见他。

“砚深……”

声音很弱，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江砚深握住他的手。

“爷爷，我在。”

老爷子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

“你……一个人来的？”

江砚深说：“是。”

老爷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个画家呢？”

江砚深说：“在家。”

老爷子冷笑了一声。

“不敢来？”

江砚深说：“不是。是我没让她来。您现在需要休息。”

老爷子看着他。

“砚深，我有话跟你说。”

江砚深说：“您说。”

老爷子看了看旁边的人。

“都出去。”

医生护士和亲戚们都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老爷子看着江砚深。

“你和沈家的婚事，必须定下来。”

江砚深的心，沉了一下。

“爷爷，我有妻子了。”

老爷子冷笑。

“那个画家？她能帮你守住江家吗？”

江砚深说：“我不需要她帮我守江家。”

老爷子说：“你不需要？你以为江家是什么？是摇钱树？是风光？是地位？”

他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

“那是你太爷爷、你爷爷、你父亲三代人的心血！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这块肥肉吗？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把它吞掉吗？”

江砚深沉默着。

老爷子喘了几口气，继续说：

“沈家可以帮你。沈家有钱，有人，有关系。娶了沈清音，江家就稳了。不娶”

他顿了顿。

“不娶，我就把股份，全部给你二叔那个私生子。”

江砚深的心，揪紧了。

他看着老爷子。

“爷爷，您知道那个孩子是谁养大的吗？”

老爷子说：“知道。”

江砚深说：“他恨江家。他恨我们所有人。如果让他接手江家，他会毁了这一切。”

老爷子说：“我知道。”

江砚深愣住了。

“那您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老爷子看着他。

“因为你让我失望。”

江砚深的心里，像被扎了一刀。

老爷子继续说：“我给了你三十年的时间。三十年来，我培养你，教你，把最好的资源都给你。我以为你会成为江家最出色的接班人。”

他喘了口气。

“可你呢？你为了一个女人，连江家的死活都不顾了。”

江砚深说：“我没有不顾江家。”

老爷子说：“那你娶沈清音啊。”

江砚深沉默了。

老爷子看着他。

“砚深，我不是要拆散你。我是要保住江家。那个女人，她可以陪你，但她帮不了你。沈清音可以。”

江砚深说：“可她不爱我。”

老爷子冷笑。

“爱？你以为婚姻是靠爱的？我跟你奶奶，结婚前只见过一面。我们过了五十年。”

江砚深说：“那是你们。不是我。”

老爷子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失望，有愤怒，还有无奈。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给你一个期限。”

江砚深的心，紧了一下。

“什么期限？”

老爷子说：“年会那天。你必须公开和沈清音的订婚消息。否则”

他顿了顿。

“否则，我会重新分配江氏的股份。你手里的，我会收回来。给旁支。”

江砚深愣住了。

“爷爷”

老爷子打断他。

“不用说了。我累了。你出去吧。”

他闭上眼，不再看他。

江砚深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老人。

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站着几个亲戚。

看见他出来，都看着他。

眼神里，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等着看好戏的期待。

江砚深没理他们。

他走到走廊尽头，站在窗边。

窗外是医院的花园，有几个病人在散步。

阳光很好。

但他心里，一片灰暗。

年会。

还有两周。

两周内，他必须做出选择。

娶沈清音，保住江家。

或者

失去一切。

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脑子里一片混乱。

直到手机响了。

是林知意发来的消息：

“爷爷怎么样？”

他看着那条消息，眼眶有些热。

他回：

“暂时稳定了。”

林知意说：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

“晚一点。你先吃饭，别等我。”

林知意回：

“好。我等你。”

他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离开医院。

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

林知意等在门口。

看见他，她走过来。

“回来了？”

江砚深点了点头。

“嗯。”

她看着他。

“你脸色不好。爷爷说什么了？”

江砚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进去说。”

两个人进了屋，在沙发上坐下。

江砚深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

“知意，爷爷给了我一个期限。”

林知意的心，紧了一下。

“什么期限？”

江砚深说：“年会那天。让我公开和沈清音的订婚消息。”

林知意愣住了。

“订婚？”

江砚深点了点头。

“否则，他会收回我的股份，给旁支。”

林知意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江砚深看着她。

“我不会娶她。”

林知意说：“可那样，你就会失去江家。”

江砚深说：“我知道。”

林知意说：“那是你爷爷一辈子的心血。”

江砚深说：“我知道。”

林知意说：“你舍得吗？”

江砚深看着她。

“舍得。”

林知意愣住了。

江砚深说：“知意，我查了七年，不是为了江家。是为了我母亲。为了真相。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他握住她的手。

“如果为了保住江家，要失去你，那我宁愿什么都不要。”

林知意的眼眶，红了。

她看着他。

“砚深……”

江砚深说：“我不是圣人。我也想要江家。我也想要那些股份，那些权力。但如果要用你来换，我不换。”

林知意的眼泪，掉下来。

她抱住他。

“砚深……”

江砚深抱住她。

“知意，我说过，我只要你。”

林知意靠在他肩上，哭得说不出话。

她知道，他做了选择。

为了她。

放弃了一切。

那晚，他们抱了很久。

直到林知意哭够了，抬起头。

“那年会那天，你怎么办？”

江砚深说：“不去。”

林知意愣住了。

“不去？”

江砚深说：“不去。就当没这回事。”

林知意说：“可你爷爷会生气的。”

江砚深说：“他本来就在生气。再气一点，也没什么。”

林知意看着他。

“那以后呢？”

江砚深说：“以后，我们就过我们的日子。我还可以做别的事。我有能力，有经验，有资源。不靠江家，我也能养你。”

林知意的眼眶，又红了。

她看着他。

“砚深，你真的愿意为了我，放弃这些？”

江砚深说：“愿意。”

林知意说：“为什么？”

江砚深看着她。

“因为你比那些重要。”

林知意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抱住他。

“好。那我们就不去。我们过我们的日子。”

江砚深点了点头。

“好。”

接下来几天，日子照常过。

江砚深没去医院，也没接江家的电话。

他每天去公司，处理日常事务。

晚上回来，和林知意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一起散步。

像一对普通的夫妻。

但林知意知道，他心里的压力，很大。

他有时候会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发呆。

她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她知道，他在想那些事。

但她没戳破。

她等着。

等他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第七天晚上，江砚深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

是老爷子的电话。

他接起来。

“爷爷。”

那头，是老爷子的声音。

很虚弱，但很严厉。

“砚深，你真的不打算来年会了？”

江砚深沉默了一秒。

“是。”

老爷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好。那你就别来了。股份的事，我会处理。”

江砚深说：“爷爷，我知道您生气。但我没办法娶沈清音。”

老爷子说：“我知道你没办法。所以我不逼你了。”

江砚深愣住了。

“什么？”

老爷子说：“我让人查了。沈清音那个孩子，不是你的。是她和别人怀的，想栽赃给你。”

江砚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您查到了？”

老爷子说：“查到了。你以为我老糊涂了？我什么都清楚。”

江砚深沉默着。

老爷子继续说：“但我还是要你娶她。”

江砚深愣住了。

“为什么？”

老爷子说：“因为沈家可以帮我们。那个孩子是不是你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沈清音愿意嫁给你，沈家愿意支持你。”

江砚深说：“爷爷，我不能”

老爷子打断他。

“我知道你不能。所以我给你另一个选择。”

江砚深的心，紧了一下。

“什么选择？”

老爷子说：“把那个女人带来见我。”

江砚深愣住了。

“见您？”

老爷子说：“是。我要看看，我孙子愿意放弃一切也要娶的女人，到底什么样。”

江砚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您不会为难她？”

老爷子说：“不会。我只是看看。”

江砚深想了想。

“什么时候？”

老爷子说：“明天。明天下午，你带她来医院。”

江砚深说：“好。”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然后他走出去，找到林知意。

“知意，爷爷想见你。”

林知意愣住了。

“见我？”

江砚深点了点头。

“明天下午。医院。”

林知意的心，跳得很快。

她知道，这是一次考验。

如果老爷子不喜欢她，事情会更难。

如果老爷子喜欢她

她不敢想。

她看着江砚深。

“我去。”

第二天下午，医院。

林知意站在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

江砚深握着她的手。

“别紧张。有我。”

林知意点了点头。

推开门，走进去。

江老爷子躺在床上，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

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锐利。

他看着林知意。

从头看到脚。

从脚看到头。

然后他说：“你就是那个画家？”

林知意说：“是。”

老爷子说：“坐吧。”

林知意在床边坐下。

老爷子看着她。

“你知道我为什么反对你们吗？”

林知意说：“知道。因为沈家可以帮江家，我不行。”

老爷子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你能给砚深什么？”

林知意说：“我什么都不能给他。但我可以陪他。”

老爷子冷笑。

“陪他？陪他有什么用？”

林知意说：“陪他吃饭，陪他说话，陪他难过的时候不一个人扛。”

老爷子愣住了。

林知意继续说：“我知道您觉得我没用。但砚深需要的，不是钱，不是权，是一个家。”

老爷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怎么知道他要的是家？”

林知意说：“因为他告诉我的。”

老爷子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走吧。”

林知意的心，沉了一下。

她站起来。

“好。谢谢您愿意见我。”

她转身要走。

老爷子忽然说：“等等。”

林知意停住。

老爷子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

林知意说：“林知意。”

老爷子点了点头。

“林知意。我记住了。”

林知意看着他。

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老爷子说：“你出去吧。让砚深进来。”

林知意点了点头，走出病房。

江砚深在外面等着。

“怎么样？”

林知意说：“不知道。他让你进去。”

江砚深拍了拍她的肩膀，走进去。

病房里，老爷子看着江砚深。

“那个女人，不错。”

江砚深愣住了。

“爷爷？”

老爷子说：“她不怕我。敢直视我的眼睛。敢说那些话。”

江砚深的心，跳了一下。

“您不反对了？”

老爷子说：“我还是反对。但她比我想象的好。”

江砚深沉默着。

老爷子说：“砚深，我可以答应你，不逼你娶沈清音。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江砚深说：“什么事？”

老爷子说：“年会那天，你必须出席。带着她。”

江砚深愣住了。

“带她？”

老爷子说：“是。我要让所有人看看，你选的人是什么样的。”

江砚深说：“可那些人会为难她。”

老爷子说：“我知道。所以我让你带她。如果她能扛住那些人的刁难，我就认可她。”

江砚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好。我带她去。”

老爷子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你出去吧。”

江砚深站起来。

走到门口，他停住。

回头看了一眼。

“爷爷，谢谢您。”

老爷子闭上眼，没说话。

江砚深走出病房，看见林知意等在走廊里。

他走过去，抱住她。

“砚深？”林知意愣住了，“怎么了？”

江砚深说：“爷爷答应不逼我娶沈清音了。”

林知意的心，猛地跳起来。

“真的？”

江砚深说：“真的。但他有一个条件。”

林知意说：“什么条件？”

江砚深看着她。

“年会那天，你陪我去。”

林知意愣住了。

“我去？”

江砚深说：“是。他要让所有人看看，我选的人是什么样的。”

林知意的心，跳得很快。

她知道，那是鸿门宴。

那些人，不会放过她。

但她看着江砚深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担心，还有信任。

她点了点头。

“好。我陪你去。”

江砚深抱住她。

“知意，谢谢你。”

林知意靠在他肩上。

“砚深，我们是一起的。”

回到家，林知意开始准备。

年会还有一周。

她需要一件礼服。

需要面对那些人的心理准备。

需要

她坐在画室里，想着那些事。

然后她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站在一群人中间。

周围的人都看着她，眼神各异。

但她的眼睛，只看着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她身边。

握着她的手。

林知意看着那张画，笑了笑。

她知道，年会那天，会很难。

但有他在，她不怕。

年会前一天，林知意试穿礼服。

江砚深在旁边看着。

“很好看。”

林知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黑色长裙，简洁大方。

她笑了笑。

“希望明天不会给你丢脸。”

江砚深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不会的。”

林知意靠在他怀里。

“砚深，如果明天那些人刁难我，你怎么办？”

江砚深说：“我站在你这边。”

林知意说：“可那是你的家族。”

江砚深说：“你是我的妻子。”

林知意的眼眶，热了。

她转过身，看着他。

“好。”

第二天晚上，江氏年会。

林知意挽着江砚深的胳膊，走进会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

有惊讶，有好奇，有敌意。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

江砚深握紧她的手。

他们走向主桌。

江老爷子坐在那里，看着他们。

旁边，是沈清音。

她看着林知意，笑了笑。

但那笑容，不达眼底。

林知意的心，紧了一下。

她知道，今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