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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隐喻回应

第94章:隐喻回应


第二天下午三点,老槐树下。


林知意提前到了二十分钟。


她站在那棵老槐树后面,看着四周。


街上人不多。


偶尔有几个行人经过,都是普通人的样子。


没有人停留。


没有人张望。


她等了二十分钟。


三点整,一个男人走过来。


四十多岁,穿着灰色夹克,戴着帽子和口罩。


他走到老槐树下,四处看了看。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树下的石凳上。


转身就走。


林知意从树后出来。


“等等。”


那男人停住,没回头。


“东西在信封里。”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找我。”


他加快脚步,很快消失在街角。


林知意走过去,拿起那个信封。


很轻。


里面好像只有一张纸。


她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几个字:


“想要录音,拿东西换。明天同一时间,等我再联系你。”


林知意愣住了。


她翻来覆去看那张纸条。


没有录音。


只有这一行字。


她攥紧那张纸条,心跳得很快。


被骗了?


还是对方在试探?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晚上,江砚深回来。


林知意把那张纸条给他看。


江砚深看着那行字,脸色沉下来。


“他想要什么?”


林知意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没说。”


江砚深沉默了几秒。


“明天我陪你去。”


林知意看着他。


“他说只准我一个人。”


江砚深说:“我可以藏在附近。”


林知意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


但她心里清楚,对方既然能查到她的电话,知道她和那场车祸的关系,肯定也知道江砚深。


藏在附近,未必有用。


可她没说什么。


她不想让江砚深更担心。


第二天同一时间,老槐树下。


林知意又提前到了。


这一次,她等了半个小时。


没有人来。


手机也没响。


她站在树下,看着四周。


街上依然人不多。


依然没有人停留。


她等到四点,离开。


回到家,她给那个陌生号码打电话。


关机。


她发消息。


没有回复。


那个人,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接下来几天,林知意都在等。


等那个电话。


等那个人的消息。


等那份录音。


但什么都没等到。


那个号码始终关机。


那个人,消失了。


她把这件事告诉江砚深。


江砚深皱起眉头。


“可能是恶作剧。”


林知意摇了摇头。


“不是。他知道那场车祸。知道我和裴振山的关系。不是恶作剧。”


江砚深看着她。


“那他想干什么?”


林知意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但他会再联系我的。”


江砚深握住她的手。


“知意,这件事交给我查。你别再单独见人了。”


林知意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担心,有紧张,还有—丝恐惧。


她知道他怕什么。


怕她出事。


怕她像七年前一样,在他面前消失。


她点了点头。


“好。”


但她心里清楚,如果那个人再联系她,她还是会去。


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那份录音。


为了真相。



等待的日子里,林知意继续画画。


那个绘本已经画完了。


但她总觉得缺了什么。


缺了狐狸的回答。


她画了兔子转身,画了狐狸走过来。


但狐狸走过来之后呢?


他说了什么?


兔子听了之后,是什么反应?


她不知道。


因为她不知道江砚深会说什么。


她坐在画室里,看着那最后一页。


狐狸站在兔子面前,张着嘴。


画面上,没有对话框。


她留白了。


等江砚深来填。



第四天早上,林知意起床时,江砚深已经走了。


她洗漱完,去书房拿书。


推开门,她愣住了。


书桌上,放着一本书。


《小王子》。


她走过去,拿起那本书。


书是旧的,封面有些磨损。


她翻开。


里面有很多页都折了角。


有些地方,用铅笔轻轻画了线。


她一页一页翻过去。


翻到第二十一章时,她停住了。


那一页,讲的是狐狸和小王子的故事。


狐狸说:“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小男孩,和其他成千上万个小男孩没什么两样。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对你来说,我也只是一只狐狸,和其他成千上万只狐狸没什么不同。但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对我来说,你将变成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人。对你来说,我也会变成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狐狸……”


旁边,有人用铅笔轻轻画了一个圈。


圈住的是那一句:


“请你驯养我吧。”


林知意看着那个圈,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翻到下一页。


下一页,狐狸说:“你每天最好在相同的时间来。比如你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开始,我就已经开始感到幸福了。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感到幸福……”


旁边,又有一个圈。


圈住的是:“我就已经开始感到幸福了。”


她继续翻。


翻到最后一页,狐狸说的那段话:


“只有用心才能看清。本质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


旁边,又有一个圈。


她看着那些圈,眼眶有些热。


他在回应她。


用这本书。


用这些圈。


用狐狸说的话。


他在告诉她:他愿意被她驯养。


他愿意交付真心。


他愿意,


她翻回第二十一章,看着那句“请你驯养我吧”。


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铅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驯养需要信任。信任需要真实。”


她把书合上,放回原处。



晚上,江砚深回来。


他换了鞋,去书房。


林知意坐在客厅,听见他推开门。


听见他走进去。


听见他停住。


然后是一片沉默。


她知道,他在看那本书。


看那行字。


看她的回答。


过了很久,他走出来。


站在客厅门口,看着她。


林知意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着。


谁都没说话。


但什么都说了。


江砚深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知意。”


“嗯。”


“我知道你在等我开口。”


林知意看着他。


“是。”


江砚深沉默了几秒。


“有些事,我还没查清楚。等查清楚了,我告诉你。”


林知意说:“查清楚需要多久?”


江砚深说:“不知道。”


林知意看着他。


“砚深,我不是逼你。我只是不想再被瞒着。”


江砚深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


林知意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有些事,我需要知道。不是为了查什么,是为了”


她顿了顿。


“为了我们能真正在一起。”


江砚深的心,揪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耐心,还有—丝疲惫。


他知道,她的耐心,快用完了。


不是不爱他。


是太爱了。


爱到不想再隔着什么。


爱到想要完全透明的彼此。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再给我一点时间。”


林知意看着他。


“多久?”


江砚深说:“一周。”


林知意说:“好。”



那晚,他们没再说什么。


但林知意知道,这一周,会是考验。


考验他的信任。


考验她的耐心。


考验他们之间,到底能不能真正坦白。


她躺在床上,听着江砚深的呼吸。


知道他没睡着。


她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些事。


那份录音。


那个消失的人。


沈清音那个眼神。


周深的背景。


还有江砚深刚才那句话。


“再给我一点时间。”


她不知道一周后,他会告诉她什么。


但她等着。


等他自己走过来。


接下来几天,日子照常过。


江砚深去公司,林知意在家画画。


那个绘本,她重新画了一遍。


把狐狸走过来之后的画面,画得更细。


狐狸站在兔子面前,张着嘴。


他的眼睛里,有愧疚,有恐惧,有渴望。


他伸出手,想碰兔子,又不敢碰。


兔子看着他,眼睛里有泪。


但没有躲。


她在等。


等他开口。


林知意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笔。


看着那张画。


她忽然觉得,那不是兔子在等狐狸。


是她自己在等江砚深。


第四天晚上,江砚深回来得很晚。


林知意已经睡了。


他轻手轻脚走进卧室,看着她。


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


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


她动了动,没醒。


江砚深看着她,眼眶有些热。


他知道她在等。


等他开口。


等他把所有事都告诉她。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些事,太复杂。


那些人,太危险。


他怕她知道后,会害怕。


怕她知道后,会离开。


怕她知道后,


他不敢想下去。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他起身,去了书房。


书桌上,那本《小王子》还放着。


他翻开,看到她写的那行字。


“驯养需要信任。信任需要真实。”


他看着那行字,沉默了。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开始写。


写那些他还没告诉她的事。


写那些他查到的,却不敢说的。


写那些关于她的事。



第二天早上,林知意醒来时,江砚深已经走了。


枕边放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来,看。


上面是江砚深的字迹:


“知意,有些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把它们写下来了。在书房的抽屉里。等我走了,你再去看。看完之后,如果你还想和我在一起,就给我发消息。如果你不想,也没关系。我理解。”


林知意的心,猛地揪紧。


她跳下床,冲进书房。


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信封。


她打开,抽出里面的纸。


是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她开始看。


第一页,写的是他查到的那份名单。


上面有七个名字。


第一个,是她父亲。


林知意愣住了。


她父亲?


她继续看。


第二页,写的是那些人做过的事。


她父亲做过什么?


她往下看。


看到第三行时,她的手开始发抖。


她父亲,当年和裴振国合作,做了很多事。


包括害死江砚深的母亲。


林知意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父亲?


害死江砚深母亲的,有她父亲?


她继续往下看。


第四页,写的是那场车祸。


裴振国是执行者。


但背后主使,是两个人。


一个是裴振山。


另一个,


林知意看着那个名字,整个人僵住了。


另一个,是她父亲。


她父亲,想要她的命。


林知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纸从手里滑落,飘到地上。


林知意不知道在书房站了多久。


直到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


是那个消失了几天的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想要录音?拿你父亲当年的账本来换。三天后,老地方。”


林知意看着那条消息,脑子里嗡嗡作响。


父亲当年的账本?


她父亲,也有账本?


和那份名单有关的账本?


她攥紧手机,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然后她听见身后有声音。


她猛地回头。


江砚深站在书房门口。


看着她。


眼眶红红的。


“你看完了?”他问,声音沙哑。


林知意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


江砚深点了点头。


“知道。”


林知意的眼泪,掉下来。


“所以你一直瞒着我,是因为这个?”


江砚深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是。”


林知意看着他。


“你怕我知道真相后,会觉得你恨我?会觉得你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报复?”


江砚深摇了摇头。


“不是。”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我怕你知道后,会觉得你欠我。会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一条命。”


林知意愣住了。


江砚深看着她。


“知意,我不怪你父亲。那是我母亲和他的事。和你无关。和你父亲是谁无关。和你——无关。”


林知意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砚深抱住她。


“所以我才一直不敢告诉你。我怕你知道后,会多想。会觉得自己欠我。会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不一样。”


他抱得很紧。


“没有不一样。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们之间,只和我们有关。”


林知意靠在他肩上,哭得发抖。


她从来没想过,真相是这样的。


她从来没想过,她父亲,是那些人中的一个。


她从来没想过,江砚深瞒着她,不是因为不信任,是因为太在乎。


在乎她的感受。


在乎他们之间的感情。


在乎她会不会因此离开。


她哭了很久。


江砚深一直抱着她。


直到她哭够了,抬起头。


“那个账本,”她说,“你知道吗?”


江砚深点了点头。


“知道。你父亲生前,有一个账本。里面记着那些年和裴振国合作的所有事。包括那笔钱,那些人,那些——交易。”


林知意的心,揪紧了。


“账本在哪?”


江砚深说:“不知道。但你父亲死后,它就不见了。我查了七年,没查到。”


林知意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拿出手机,把那条消息给他看。


江砚深看着那条消息,脸色变了。


“那个人联系你了?”


林知意点了点头。


“他说,用账本换录音。”


江砚深皱起眉头。


“他知道账本在哪?”


林知意说:“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只是试探。”


江砚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不能去。”


林知意看着他。


“我必须去。”


江砚深说:“太危险。”


林知意说:“可那是唯一的机会。拿到录音,就知道那天的真相。拿到账本,就知道你母亲当年的事。”


江砚深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挣扎,还有——无奈。


他知道她说得对。


知道那是唯一的机会。


知道她不会听他的。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陪你去。藏在暗处。”


林知意点了点头。


“好。”


三天后,老槐树下。


林知意提前到了。


这一次,她没躲。


就站在树下,等着。


江砚深藏在街对面的车里,透过车窗看着这边。


三点整。


一个人走过来。


不是上次那个穿灰夹克的男人。


是另一个人。


更年轻,三十出头,穿着黑色卫衣,戴着鸭舌帽。


他走到林知意面前,站住。


“林知意?”


林知意点了点头。


“是我。”


那人看着她。


“账本带来了吗?”


林知意说:“我没带。我要先听录音。”


那人冷笑了一下。


“你觉得我会信你?”


林知意说:“你不信我,我也不信你。我们交换。你先给我听一部分,我告诉你账本在哪。”


那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林知意认得那个声音。


是她父亲。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另一个声音,是裴振山。


“办妥了。那丫头活不过下周。”


林知意的父亲说:“确定吗?”


裴振山说:“确定。我的人已经安排好了。车祸,意外,天衣无缝。”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父亲说:“好。那就这样。”


录音结束。


林知意站在原地,手在发抖。


那是她父亲的声音。


那是她父亲在安排杀她。


那是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那个人。


“账本在哪?”


那人看着她。


“你先说。”


林知意说:“在我手里。但我没带来。你告诉我,你要账本干什么?”


那人说:“这你不用管。”


林知意说:“你不说,我不会给你。”


那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有人要买。”


林知意的心,紧了一下。


“谁?”


那人看着她。


“这你也不用管。”


林知意说:“那你回去告诉那个人,想要账本,让他亲自来。”


她转身就走。


那人愣了一下。


“林知意!”


林知意没回头。


她快步走向街对面。


走到一半,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那人追过来了。


她加快脚步。


然后她听见一声闷响。


回头一看,那人倒在地上了。


江砚深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


他喘着气,看着林知意。


“快走。”


林知意跑过去,两个人上了车。


江砚深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林知意回头看着后面。


那个人爬起来,捂着脑袋,看着他们的车。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电话。


林知意的心,跳得很快。


她知道,这件事,闹大了。


回到家,江砚深把门锁好。


他看着林知意。


“你没事吧?”


林知意摇了摇头。


“没事。”


江砚深说:“那个人是谁?”


林知意说:“不知道。但他有录音。我听见了。”


江砚深看着她。


“听见什么?”


林知意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我父亲的声音。他在安排杀我。”


江砚深愣住了。


林知意的眼眶红了。


“是真的。他真的要杀我。我亲生父亲,要杀我。”


江砚深走过去,抱住她。


“知意……”


林知意靠在他肩上,没哭。


她只是发抖。


江砚深抱紧她。


“那个人说,有人要买账本。”


林知意说。


江砚深的心,紧了一下。


“买?”


林知意点了点头。


“他说,有人要买。说明账本还在,而且有人想要。”


江砚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个人,会再联系的。”


林知意抬起头,看着他。


“我知道。”


她说。


“但下次,我不会再跑了。”


江砚深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愤怒,还有——坚定。


他知道,她不会停。


为了真相。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为了他们之间,不再有秘密。


她不会停。



那晚,林知意没睡着。


她躺在江砚深怀里,脑子里全是那段录音。


她父亲的声音。


那句“确定吗”。


裴振山那句“天衣无缝”。


她闭上眼,那些声音就在耳边。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江砚深也没睡着。


他握着她的手,一直握着。


凌晨三点,林知意开口。


“砚深。”


“嗯?”


“你说,我父亲为什么要杀我?”


江砚深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发现了那份名单。”


林知意说:“可我是他女儿。”


江砚深说:“有些人,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牺牲。”


林知意沉默了。


她知道他说得对。


但知道和接受,是两回事。


她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江砚深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知意,你不是他。你和他不一样。”


林知意没说话。


但她心里知道,她和他一样。


流着一样的血。


有一样的姓氏。


她不知道,这件事,她该怎么面对。



第二天,江砚深出门前,林知意叫住他。


“砚深。”


他回过头。


“怎么了?”


林知意说:“我想去找我母亲。”


江砚深看着她。


“问什么?”


林知意说:“问我父亲的事。问她知不知道。”


江砚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陪你去。”


林知意摇了摇头。


“我自己去。有些话,你在场,她可能不会说。”


江砚深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知意说:“好。”



下午两点,林知意回到母亲家。


母亲开门,看见她,愣了一下。


“知意?怎么这时候回来?”


林知意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母亲看着她,眼神有些不安。


“怎么了?”


林知意抬起头,看着她。


“妈,我想问你一件事。”


母亲的心,紧了一下。


“什么事?”


林知意说:“我父亲,为什么要杀我?”


母亲的脸色,变了。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知意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恐惧,还有愧疚。


母亲张了张嘴。


“你知道了?”


林知意点了点头。


“知道。我刚知道的。”


母亲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父亲,当年被人威胁。”


林知意愣住了。


“威胁?”


母亲点了点头。


“那份名单上,不只是名字。还有别的东西。你父亲参与了一些事,那些事,如果曝光,他会坐牢。”


林知意看着她。


“什么事?”


母亲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和江砚深母亲有关的事。”


林知意的心,揪紧了。


“他做了什么?”


母亲看着她。


“他帮她逃跑。但失败了。她死了。那些人不放心,怕他说出去,就拿他威胁。说你发现了名单,如果你说出来,他当年的事也会曝光。”


林知意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所以,她父亲杀她,是为了自保。


为了不让那些事曝光。


为了不坐牢。


她看着母亲。


“你一直知道?”


母亲点了点头。


“知道。但我不能说。说了,你会更痛苦。”


林知意的眼泪,掉下来。


“妈……”


母亲抱住她。


“知意,对不起。我瞒了你这么多年。但我是为你好。”


林知意靠在她肩上,哭得说不出话。


她以为真相已经够残忍了。


没想到,还有更残忍的。


她父亲,不仅想杀她。


还想杀她的原因,是为了掩盖更大的罪行。


而那个罪行,和江砚深的母亲有关。


和江砚深有关。


和她爱的这个人有关。


她该怎么办?


晚上,林知意回到家。


江砚深已经回来了。


他看见她红着的眼眶,走过来。


“怎么样?”


林知意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


江砚深的心,紧了一下。


“知意,你怎么了?”


林知意说:“砚深,我问你一件事。”


江砚深说:“什么事?”


林知意说:“如果我父亲当年,也参与了你母亲的事,你会怎么办?”


江砚深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期待,还有——绝望。


他伸出手,抱住她。


“我说过,那是他们的事。和你无关。”


林知意靠在他肩上。


“可如果我说,我父亲当年,是帮她逃跑的人呢?”


江砚深的身体,僵住了。


林知意继续说:“他没想杀她。他只是帮她逃跑。但失败了。她死了。那些人拿这件事威胁他,所以他才会”


她说不下去了。


江砚深沉默着。


很久。


然后他说:“我知道。”


林知意愣住了。


“你知道?”


江砚深点了点头。


“知道。我查到了。”


林知意看着他。


“那你——”


江砚深说:“我不怪他。他帮过她。虽然失败了,但他帮过。”


林知意的眼泪,又掉下来。


她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紧紧抱住他。


江砚深抱着她。


“知意,我们之间,没有债。只有爱。”


林知意点了点头。


“好。”


那晚,他们抱了很久。


直到两个人都累了。


林知意靠在江砚深怀里,闭上眼。


但脑子里,还是那些事。


那个要买账本的人是谁?


那份录音,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内容?


那些背后的人,还会做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得查下去。


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江砚深。


为了他母亲。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为了她忽然睁开眼。


“砚深。”


“嗯?”


“那个账本,会不会在你母亲手里?”


江砚深愣住了。


“我母亲?”


林知意说:“你母亲当年,和我父亲有过联系。她逃跑前,见过他。会不会,她把账本带走了?”


江砚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可她死了。”


林知意说:“死之前呢?她有没有可能,把账本藏在哪里?”


江砚深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慢慢亮起来。


“你是说”


林知意说:“你查过她的遗物吗?”


江砚深说:“查过。但没什么特别的。”


林知意说:“再查一遍。也许有什么东西,我们忽略了。”


江砚深点了点头。


“好。明天我去查。”


林知意说:“我陪你。”


第二天,他们去了江家的老宅。


那栋房子,已经空了很多年。


江砚深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很暗,到处都是灰尘。


他带着林知意上了二楼,进了他母亲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书桌上,还放着她生前的照片。


林知意走过去,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笑得很温柔。


她想起江砚深说过,他母亲死的时候,他才十岁。


十岁,就没了母亲。


她的心,疼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江砚深。


他在翻书桌的抽屉。


每一个都翻得很仔细。


林知意走过去,帮他一起翻。


翻了很久,什么都没找到。


林知意坐在床边,四处看着。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那张床的床头。


床头有一个木雕的小兔子。


很小,只有巴掌大。


她走过去,拿起那个小兔子。


翻过来看。


兔子底部,有一道细缝。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用力一拧。


兔子的底座,松了。


里面,藏着一把钥匙。


林知意的心,猛地跳起来。


“砚深。”


江砚深走过来,看着她手里的钥匙。


愣住了。


“这是”


林知意说:“你见过吗?”


江砚深摇了摇头。


“没有。”


林知意看着那把钥匙。


很小,很旧,上面刻着一个数字。


307。


她看着那个数字。


307。


是什么?


是房间号?


是保险柜号?


还是


她忽然想起什么。


“砚深,你母亲生前,有没有租过什么保险柜?”


江砚深想了想。


“不知道。没听人说过。”


林知意说:“那我们去银行查。”


江砚深看着她。


“你是说”


林知意说:“如果账本真的在你母亲手里,那这把钥匙,就是线索。”


江砚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好。去查。”


三天后,银行。


林知意和江砚深站在307号保险柜前。


江砚深把钥匙插进去。


拧动。


柜门开了。


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江砚深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本发黄的账本。


还有一封信。


信上,是他母亲的字迹:


“砚深,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这本账本,是我用命换来的。里面记着那些人做过的所有事。包括你父亲的事,包括那些人的名字。原谅我,不能陪你长大。但你要记住,妈妈爱你。永远爱你。”


江砚深的眼泪,掉下来。


林知意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站在保险柜前,看着那封信。


很久。


然后江砚深翻开账本。


第一页,就是一份名单。


七个名字。


第一个,是裴振国。


第二个,是裴振山。


第三个,


林知意看着第三个名字,愣住了。


那个名字,她认识。


不仅认识,还很熟。


那个人,是,


她还没说完,手机响了。


是那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那头,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林知意,我知道你们找到账本了。现在,把它给我。否则”


他顿了顿。


“你母亲,会出事。”


林知意的心,猛地揪紧。


“你说什么?”


那头说:“你母亲在我手里。想要她活,就拿账本来换。老地方,今天下午五点。只准你一个人来。”


电话挂了。


林知意站在原地,手在发抖。


江砚深看着她。


“怎么了?”


林知意抬起头,看着他。


“我妈……被他们绑了。”


江砚深的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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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你之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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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你之姓

作者: 鳳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