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绘本故事
老周说出那个名字时,林知意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没听清。
是听清了,但不敢相信。
“谁?”她问,声音发飘。
老周看着她,眼眶还是红的。
“裴振山。”
林知意站在原地,像被人打了一拳。
裴振山。
江砚深的二叔。
裴氏集团的副董事长。
那个在年会上笑得温和慈祥的男人。
那个在裴振国葬礼上哭得悲痛欲绝的兄长。
那个——苏黎说对江砚深有意思的沈清音的丈夫。
死了。
去年死的。
死于心脏病突发。
“他?”林知意说,“可他死了。”
老周点了点头。
“是。死了。死无对证。”
林知意的手,攥紧了。
死无对证。
多好的四个字。
人死了,所有事都可以推到他头上。所有线索都可以断在他那里。所有真相都可以跟着他一起埋进土里。
“你有证据吗?”她问。
老周摇了摇头。
“没有。但我亲眼见过。出事前三天,我去裴家老宅接你。你在里面谈事,我在车上等。看见裴振山从后门出来,上了一辆车。那辆车,我认识。是裴振国的车。”
林知意的心,揪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看见他在车里打电话。车窗没关严,我听见他说:‘放心,办妥了。那丫头活不过下周。’”
老周的声音在发抖。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他在说别人。后来你出事了,我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你。”
林知意沉默了几秒。
“你告诉警察了吗?”
老周苦笑了一下。
“告诉了。但没用。裴振山有不在场证明。出事那天,他在外地开会,有几十个人作证。警察查了一圈,最后说没有证据,不了了之。”
林知意看着他。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查他?”
老周摇了摇头。
“不是。他死了。查也没用。但我查了别的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林知意。
“这是我这些年查的。裴振山死前三个月,见过几个人。这几个人的身份,你看了就知道了。”
林知意接过那张纸,低头看。
纸上写着三个名字。
第一个名字,她不认识。
第二个名字,她也不认识。
第三个名字,
她愣住了。
第三个名字,她认识。
不仅认识,还很熟。
那个人,是江砚深的秘书。
周深。
下午五点,林知意回到公寓。
她把那张纸收好,没告诉江砚深。
不是不信任他。
是她需要先想清楚。
周深是江砚深的秘书,跟了他五年。五年前,正好是她出事的那一年。如果周深有问题,那江砚深身边就等于埋了一颗定时炸弹。
可周深如果是裴振山的人,为什么要去给江砚深当秘书?
监视他?
还是保护他?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得查。
晚上,江砚深回来得晚。
林知意已经吃过饭,坐在画室里,对着空白的画纸发呆。
他推门进来,看见她。
“怎么不开灯?”
他走过去,打开灯。
林知意眯了眯眼。
“在想事情。”
江砚深看着她,眼神温柔。
“想什么?”
林知意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想一个新绘本。”
江砚深愣了一下。
“新绘本?”
“嗯。”林知意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圆圈,“想画一个关于狐狸和兔子的故事。”
江砚深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讲什么的?”
林知意看着纸上那个圆圈。
“讲一只兔子,住在森林里。她有一个最好的朋友,是一只狐狸。狐狸对她很好,保护她,照顾她,陪她度过很多难关。她以为她了解狐狸。直到有一天,她偶然发现,狐狸其实有另一个身份。”
江砚深的心,紧了一下。
“什么身份?”
林知意抬起头,看着他。
“森林之王。”
江砚深沉默了。
林知意继续说:“狐狸一直瞒着她。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起,就在骗她。兔子很伤心。她问狐狸:为什么要骗我?狐狸说:因为怕你知道真相后会离开。”
她看着江砚深的眼睛。
“你说,狐狸为什么要骗兔子?”
江砚深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
“也许……”他说,声音有些哑,“它有苦衷。也许它怕兔子知道真相后会害怕。也许它只是想保护她。”
林知意点了点头。
“可兔子发现真相后,最难过的是被欺骗的感觉,而不是狐狸的身份。”
江砚深愣住了。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林知意没再说什么。
她低下头,继续画画。
画了一只兔子,一只狐狸。
兔子仰着头看狐狸,眼睛里全是信任。
狐狸低头看兔子,眼神温柔。
但温柔里,藏着一丝阴影。
接下来几天,林知意都在画这个绘本。
她画得很慢。
每一笔都很认真。
画兔子发现真相的那一刻。
画狐狸站在她面前,眼神愧疚。
画森林里所有动物都现出原形。
画兔子一个人坐在树洞里,想哭又哭不出来。
她画的时候,江砚深有时候会在旁边看。
他不说话,只是看。
看着那些画面一点点成型。
看着兔子从信任到怀疑,从怀疑到震惊,从震惊到伤心。
看着狐狸从温柔到愧疚,从愧疚到无奈,从无奈到——
他不知道狐狸最后会怎样。
因为林知意还没画完。
第五天晚上,林知意把草图整理好,摊在画室的桌上。
一共二十几张。
从兔子遇见狐狸开始,到兔子发现真相结束。
最后一页,是兔子站在悬崖边,背对着狐狸。
狐狸站在她身后,伸着手,想拉她,又不敢拉。
旁边写着几个字:你为什么要骗我?
林知意看着那张画,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出画室。
草图就那样摊在桌上。
没有收。
第二天下午,江砚深提前回来。
林知意不在。
他换了鞋,去书房拿文件。
路过画室时,门开着。
他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
桌上摊着那些草图。
他站住了。
他知道不应该看。
那是她的创作,是她的隐私。
但他还是走了进去。
站在桌前,低头看着那些画。
第一张:兔子在森林里迷路,狐狸出现,带她回家。
第二张:兔子受伤,狐狸守在她身边,一夜没睡。
第三张:兔子被狼群围攻,狐狸冲出来,挡在她前面。
第四张:兔子靠在狐狸身上,闭着眼,嘴角带着笑。
第五张:兔子无意中走进森林深处,看见狐狸站在高台上,周围跪着所有动物。
第六张:兔子愣在原地,狐狸转过头,看见她。
第七张:兔子转身就跑,狐狸追上去,拉住她。
第八张:兔子哭着问:你为什么要骗我?
第九张:狐狸站在她面前,眼神愧疚,张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第十张:……
江砚深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那些画。
一张一张看过去。
看到第十张时,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那张画上,兔子背对着狐狸,站在悬崖边。
狐狸伸着手,想拉她,又不敢拉。
旁边那行字:你为什么要骗我?
江砚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回来了?”
林知意的声音。
江砚深转过头,看着她。
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菜。
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生气。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看完了?”她问。
江砚深张了张嘴。
“对不起,我不该”
“没关系。”林知意打断他,“本来就是给你看的。”
江砚深愣住了。
林知意走进来,把菜放在旁边,站在他面前。
“你觉得画得怎么样?”
江砚深看着她。
“很好。”
林知意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兔子会原谅狐狸吗?”
江砚深沉默了。
林知意等着他回答。
过了很久,江砚深开口。
“不知道。”
林知意看着他。
“那如果你是狐狸,你会怎么做?”
江砚深的心,猛地揪紧。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责怪。
只有等待。
等他回答。
“我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告诉她真相。从开始就告诉她。”
林知意点了点头。
“可你没有。”
江砚深沉默了。
林知意看着他。
“砚深,我没有怪你。我知道你有苦衷。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我知道你怕我接受不了。”
她顿了顿。
“可你知道吗,我最难过的,不是那些真相。是你一个人扛着,不告诉我。”
江砚深的眼眶红了。
“知意……”
“我知道你怕什么。”林知意说,“你怕我知道凶手是你父亲后,会恨你。你怕我知道你查了七年没告诉我,会觉得你不信任我。你怕我知道那些危险后,会离开你。”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可你想过没有,我最怕的是什么?”
江砚深看着她。
“怕什么?”
林知意说:“我最怕的,是你出事。是你一个人扛着,扛不住了,却还在我面前装作没事。是你明明可以靠着我,却选择自己撑着。”
江砚深的眼泪,掉下来。
林知意轻轻抱住他。
“砚深,我们在一起,不只是为了分享快乐。也是为了分担痛苦。”
江砚深紧紧抱住她。
抱得很紧。
“对不起。”他说,声音哽咽,“对不起。”
林知意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不用道歉。但从现在开始,不要再一个人扛了。”
江砚深点了点头。
“好。”
那晚,江砚深又说了很多。
说他查到的一些细节。
说那份名单上的名字。
说裴振国死前见过谁。
说那些背后的人,可能和裴振山有关。
林知意听着,时不时问几句。
问到周深时,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周秘书跟你多久了?”
江砚深说:“五年。怎么了?”
林知意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挺能干的。”
江砚深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林知意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我妈带我见了一个人。当年给我开车的司机,老周。”
江砚深的心,紧了一下。
“他说什么?”
林知意看着他。
“他说,出事前三天,看见裴振山上了你父亲的车。还听见他说:‘那丫头活不过下周。’”
江砚深的脸色,变了。
“裴振山?”
林知意点了点头。
“他还给了我一个名单。裴振山死前三个月见过的人。其中一个,是周深。”
江砚深愣住了。
“周深?”
林知意看着他。
“你信他吗?”
江砚深沉默了几秒。
“我跟了他五年。”
林知意点了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才告诉你。”
江砚深看着她。
“你怀疑他?”
林知意说:“不是我怀疑他。是名单上有他。而且,他是你二叔安排进来的吗?”
江砚深摇了摇头。
“不是。是我自己招的。他之前在一家投资公司做,我面试的时候觉得他不错,就留下了。”
林知意沉默了几秒。
“那你查过他吗?”
江砚深说:“查过。背景干净,没任何问题。”
林知意看着他。
“那现在呢?”
江砚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查。”
第二天,江砚深去公司。
林知意在家,继续画那个绘本。
她画到最后一页。
兔子站在悬崖边,狐狸站在她身后。
她画了很久。
画兔子的背影,画她微微侧过的脸。
画她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伤心,而是等待。
等狐狸开口。
等他说出真相。
等他自己走过来。
她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笔,看着那张画。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
“周深的事,还有别的线索吗?”
老周很快回复:
“有。他五年前进裴氏之前,在裴振山的公司做过半年。那半年,正好是你出事前后。”
林知意的心,沉了一下。
半年。
出事前后。
然后他离开裴振山的公司,去了投资公司。
再然后,被江砚深招进裴氏。
是巧合吗?
还是——精心安排?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得见见这个周深。
下午三点,林知意出门。
她没告诉江砚深。
直接去了裴氏集团。
前台认识她,没拦。
她坐电梯上楼,去了周深的办公室。
周深正在整理文件,看见她,愣了一下。
“林小姐?”
林知意笑了笑。
“周秘书,打扰了。砚深在开会,我等他一会儿,方便在你这里坐坐吗?”
周深点了点头。
“当然方便。您请坐。”
他给她倒了杯水,在旁边坐下。
林知意接过水,没喝。
只是看着他。
周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林小姐,您有什么需要吗?”
林知意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
周深愣了一下。
“谢我?”
“嗯。”林知意说,“谢谢你这些年照顾砚深。他跟了你五年,说你这个秘书很能干。”
周深笑了笑。
“江总过奖了。是我的本职工作。”
林知意点了点头。
“对了周秘书,你之前在投资公司做过?”
周深说:“是。做了两年。”
林知意问:“那之前呢?”
周深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之前在一家贸易公司。”
林知意点了点头。
“哦。哪家贸易公司?”
周深看着她。
眼神里,多了一丝警觉。
“小公司,林小姐应该没听过。”
林知意笑了笑。
“那倒是。我对这些不熟。”
她站起来。
“砚深应该快开完会了,我去他办公室等。”
周深站起来。
“我送您。”
林知意摆了摆手。
“不用,你忙吧。”
她走出办公室,往江砚深办公室走。
走到拐角处,她停住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
周深站在办公室门口,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
周深笑了笑,点了点头,转身回去。
林知意站在原地,心跳得有些快。
刚才那一眼,她看见了。
他眼里,有警觉。
有戒备。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晚上,江砚深回来。
林知意已经把绘本收起来,做好饭等他。
两个人吃饭的时候,她问:
“今天周秘书跟你一起开会了吗?”
江砚深说:“跟了。怎么了?”
林知意摇了摇头。
“没什么。下午我去公司等你,在他办公室坐了一会儿。”
江砚深看着她。
“聊什么了?”
林知意说:“随便聊了几句。问他之前在哪工作。”
江砚深的心,紧了一下。
“他说什么?”
林知意说:“说之前在投资公司待过两年。再之前在贸易公司。”
江砚深沉默了几秒。
“有问题吗?”
林知意看着他。
“他说那家贸易公司是小公司,我没听过。但我查了。”
她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递给江砚深。
“那家公司,五年前就注销了。法人代表,是裴振山的一个远房亲戚。”
江砚深看着那张照片,脸色沉下来。
林知意继续说:
“还有,那家公司注册地址,和裴振山当年的一个空壳公司,是同一个地方。”
江砚深抬起头,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林知意说:“我想说,周深进裴氏,可能不是偶然。”
江砚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明天查他。”
林知意点了点头。
“好。”
但她没说的是,
她已经查了。
查到的,不止这些。
那晚,江砚深睡着后,林知意一个人坐在画室里。
她打开电脑,看着老周发来的邮件。
邮件里是周深的详细资料。
照片,履历,家庭背景,社会关系。
还有几张照片。
是五年前的。
照片上,周深和裴振山坐在一起,在吃饭。
两个人都在笑。
关系很好的样子。
林知意看着那些照片,沉默了。
然后她翻到最后一页。
是一段监控录像的截图。
时间:五年前,她出事前两天。
地点:裴家老宅门口。
画面里,周深从里面走出来,上了裴振山的车。
车里还坐着另一个人。
那个人侧着脸,看不清是谁。
但林知意认得那个侧影。
那是裴振国。
她的心,猛地揪紧。
所以,周深不仅和裴振山有关系。
还和裴振国见过面。
就在她出事前两天。
她盯着那张截图,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周深是裴振山的人。
周深见过裴振国。
周深进了江砚深的公司。
周深跟了他五年。
这五年里,周深做过什么?
传递过什么消息?
监视过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得告诉江砚深。
不是现在。
是等明天。
等他查完。
等他亲眼看见证据。
第二天早上,江砚深出门前,林知意叫住他。
“砚深。”
他回过头。
“怎么了?”
林知意走过去,抱住他。
“小心点。”
江砚深愣了一下。
然后他抱住她。
“好。”
林知意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有事给我打电话。”
江砚深点了点头。
“好。”
他走了。
林知意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关上。
然后她转身回去,拿起手机。
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
“监控截图的原件,发给我。”
老周很快回复:
“好。”
林知意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
“还有别的吗?”
老周回复:
“有。但见面说。”
林知意回:
“下午三点,老地方。
下午三点,老槐树下。
老周已经等在那里。
看见林知意,他走过来。
“小姐。”
林知意点了点头。
“东西呢?”
老周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都在里面。”
林知意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叠照片和几页纸。
她一张一张看过去。
照片上,是周深和不同的人见面的场景。
有裴振山,有裴振国,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人。
那几页纸上,是周深的银行流水。
有几个时间点,有大额进账。
每一笔,都和她出事的时间节点重合。
林知意看完,抬起头。
“这些,能证明什么?”
老周看着她。
“能证明他和那两个人有关系。能证明他收过钱。能证明他在你出事前后,和他们见过面。”
林知意沉默了几秒。
“可他做的事,不一定和那场车祸有关。”
老周点了点头。
“是。但这些,足够让江总警惕他。”
林知意看着他。
“你为什么帮我?”
老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因为我对不起你。因为我想赎罪。”
林知意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痛苦,还有真诚。
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把东西收起来。
“谢谢。”
老周摇了摇头。
“不用谢。小姐,你小心。”
林知意说:“好。”
她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停住。
回头看了一眼。
老周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眼眶红红的。
林知意的心,软了一下。
她走回去,轻轻抱了他一下。
“老周,我不怪你。真的。”
老周的眼泪,掉下来。
“小姐……”
林知意松开他。
“保重。”
她转身,大步离开。
晚上,江砚深回来得比平时晚。
林知意已经做好饭,等着他。
他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
林知意走过去。
“怎么了?”
江砚深看着她。
“查到了。”
林知意的心,紧了一下。
“什么?”
江砚深说:周深的背景。他之前在裴振山公司待过。那半年,正好是你出事前后。而且他顿了顿。
“他和我父亲,也有联系。”
林知意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那个信封,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江砚深接过来,打开。
看着那些照片和银行流水。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到最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查的?”
林知意说:“这几天。”
江砚深看着她,眼神复杂。
“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知意说:“想等查清楚了再说。”
江砚深沉默了。
林知意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砚深,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跟了你五年的人,可能有别的问题。但这不是你的错。”
江砚深摇了摇头。
“是我没查清楚。”
林知意握住他的手。
“你不是没查清楚。是他太会伪装。”
江砚深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愤怒,还有—丝疲惫。
林知意轻轻抱住他。
“明天,我们一起处理。”
江砚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好。”
那晚,江砚深很晚才睡。
林知意躺在旁边,听着他的呼吸。
知道他没睡着。
她也没睡着。
脑子里全是那些照片。
那些银行流水。
那些时间点。
还有
周深看她的那个眼神。
那一眼里的警觉和寒意。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然后她轻轻开口。
“砚深。”
“嗯?”
“那个绘本,我画完了。”
江砚深沉默了几秒。
“结局是什么?”
林知意说:“兔子没有跳崖。她转过身,看着狐狸。等他自己走过来。”
江砚深的心,揪了一下。
“他走过来了吗?”
林知意说:“走了。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但没有停。”
江砚深沉默着。
林知意侧过身,看着他。
“砚深,你会走过来吗?”
江砚深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柔和又坚定。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会。”
林知意笑了笑。
“那就好。”
第二天,江砚深去公司。
林知意在家,等着。
下午两点,他发来一条消息:
“处理完了。”
林知意回:
“他承认了吗?”
江砚深说:“承认了。他是裴振山的人。但我父亲的事,他不知道。”
林知意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问:“你信吗?”
江砚深回复:
“不信。但他不说,我没办法。”
林知意看着那条消息,心沉了一下。
然后她回:
“那现在怎么办?”
江砚深说:“让他走。盯着他。”
林知意回:
“好。”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很好。
但她心里,却阴着。
周深走了。
可他背后的人呢?
那些人还在。
那些人,还想杀她。
那些人
她想起老周说的那句话。
“裴振山死了。但他背后还有人。”
那些人是谁?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得查。
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江砚深。
为了他能真正走出来。
为了他们能真正在一起。
为了
她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江砚深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晚上早点回来。我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林知意看着那条消息,眼眶红了。
她回:
“好。”
晚上,江砚深回来。
他真的做了糖醋排骨。
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洗碗,一起坐在沙发上。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林知意知道,不一样。
周深的事,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问题,还在水下。
那些人,还在暗处。
她看着江砚深的侧脸,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
然后她开口。
“砚深。”
“嗯?”
“我想跟你说个事。”
江砚深转过头,看着她。
“什么事?”
林知意说:“我想见见沈清音。”
江砚深愣住了。
“为什么?”
林知意看着他。
“因为她是裴振山的老婆。因为她丈夫死了。因为她”
她顿了顿。
“因为她可能知道些什么。”
江砚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不行。”
林知意看着他。
“为什么?”
江砚深说:“太危险。”
林知意说:“可我需要知道真相。”
江砚深看着她,眼神复杂。
“知意……”
“砚深。”她打断他,“你答应过我,不再一个人扛。”
江砚深沉默了。
林知意握住他的手。
“让我帮你。”
江砚深看着她。
很久。
然后他说:“好。但我陪你。”
林知意笑了笑。
“好。”
那晚,他们商量了很久。
怎么见沈清音。
怎么问。
怎么应对可能的风险。
一直到深夜。
一直到两个人都累了。
江砚深抱着她,闭上眼。
林知意靠在他怀里,也闭上眼。
但她没睡着。
她在想沈清音。
想那个在年会上一直往江砚深身边凑的女人。
想她看江砚深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暧昧,有挑逗,还有,
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很快会知道。
第二天下午三点。
咖啡厅。
沈清音坐在窗边,喝着咖啡。
林知意推门进来,走过去。
“沈总。”
沈清音抬起头,看着她。
笑了。
“林小姐,请坐。”
林知意在她对面坐下。
沈清音看着她,眼神玩味。
“林小姐找我,有事?”
林知意点了点头。
“有事。”
沈清音笑了笑。
“什么事?”
林知意看着她。
“关于你丈夫的事。”
沈清音的笑容,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她恢复如常。
“我丈夫?他死了。有什么好说的?”
林知意说:“我想知道他怎么死的。”
沈清音看着她。
“心脏病突发。有尸检报告。有问题吗?”
林知意说:“没问题。但我想知道,他死之前,见过谁。”
沈清音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她看着林知意,眼神变了。
“林小姐,”她说,声音低下去,“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
林知意迎着她的目光。
“如果我问了呢?”
沈清音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
“那你小心点。”
她站起来。
“林小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停住。
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警告,有威胁,还有,
一丝同情?
林知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心跳得很快。
沈清音的反应,说明她知道什么。
但她不说。
不是不想说。
是不敢说。
她怕什么?
怕那些人?
怕,
林知意的手,攥紧了。
她知道,她找对人了。
也知道,危险,近了。
晚上,林知意回到家。
江砚深已经在等她。
“怎么样?”
林知意看着他。
“她什么也没说。但她”
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压得很低。
“林知意?”
林知意的心,紧了一下。
“你是谁?”
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我是裴振山生前的人。他死之前,留了一样东西。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查他的事,就把这东西交给那个人。”
林知意的心,猛地跳起来。
“什么东西?”
那头说:
“一份录音。他和你出车祸那天的通话录音。”
林知意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要什么?”
那头说: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让你知道真相。”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明天下午三点,老槐树下。只准你一个人来。”
电话挂了。
林知意站在原地,手在发抖。
江砚深走过来。
“谁?”
林知意抬起头,看着他。
“裴振山生前的人。”
江砚深的脸色,变了。
“他说什么?”
林知意说:“他说,有那天的通话录音。”
江砚深愣住了。
林知意看着他。
“明天,我去拿。”
江砚深摇头。
“不行。太危险。”
林知意说:“我必须去。”
江砚深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担心,还有坚定。
“我陪你去。”
林知意摇了摇头。
“他说只准我一个人。”
江砚深的眉头,皱紧了。
“知意……”
“砚深。”她打断他,“你答应过我,不再一个人扛。现在,轮到你答应我,让我一个人去。”
江砚深沉默了。
很久。
然后他说:“好。但你要答应我,有事立刻跑。”
林知意点了点头。
“好。”
那晚,他们都没睡。
江砚深抱着她,抱得很紧。
林知意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事。
那份录音里,有什么?
是谁打的电话?
说了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很快会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