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三问三答的破绽
林知意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捏着那张照片。
裴振国。
江砚深的父亲。
想杀她的人。
“他为什么?”她问,声音发颤。
母亲看着她,眼神复杂。
“因为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林知意愣住了。
“什么事?”
母亲沉默了几秒。
“那份名单的事。”
林知意的心,猛地揪紧。
那份名单。
又是那份名单。
江砚深在查的那份名单。
害死他母亲的那份名单。
“那份名单上有什么?”
母亲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具体内容。但我知道,你当年发现了它。你告诉了江砚深。然后,你就出事了。”
林知意脑子里嗡嗡作响。
所以,她是因为那份名单,才被裴振国盯上的。
所以,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是谋杀。
所以,江砚深查了七年,查出来的凶手,是他父亲。
那他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她抬起头,看着母亲。
“他知道吗?”
母亲看着她。
“知道什么?”
“知道是他父亲干的。”
母亲沉默了几秒。
“应该知道。”
林知意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
他知道凶手是他父亲。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告诉她。
他一个人扛着。
扛了七年。
“他现在在查什么?”林知意问。
母亲看着她。
“查证据。”
林知意愣住了。
“证据?”
“裴振国死了,”母亲说,“但他背后还有人。那些人,才是真正的主使。裴振国只是执行者。”
林知意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背后还有人。
那些人,才是真正的主使。
所以江砚深还在查。
查那些人是谁。
查他们为什么要杀她。
查他们和当年害死他母亲的事,有没有关系。
“那些人是谁?”她问。
母亲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很危险。”
她握住林知意的手。
“知意,你要小心。他们知道你回来了。他们可能还会动手。”
林知意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
是愤怒。
那些人,想杀她。
那些人,害她失去记忆。
那些人,让她和江砚深分开七年。
那些人,
她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
母亲看着她,眼眶红了。
“知意,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
林知意点了点头。
“好。”
下午四点,林知意回到公寓。
苏黎把她送到楼下,没有多问。
“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知意点了点头,推开车门。
她站在楼下,看着苏黎的车消失在街角。
然后她转身上楼。
电梯里,她靠着墙,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话。
裴振国。
那份名单。
背后那些人。
还有,
江砚深知道。
他知道凶手是他父亲。
可他什么都没说。
她想起他昨晚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有痛苦,有愧疚,有愤怒。
还有害怕。
他害怕什么?
害怕她知道真相?
害怕她知道凶手是他父亲?
还是害怕她知道之后,会离开他?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问他。
不是现在。
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他自己开口。
晚上七点,江砚深回来。
林知意已经做好饭,摆在桌上。
四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
他换了鞋,走进来,看着一桌子菜。
“今天又做好吃的?”
林知意笑了笑。
“想对你好一点。”
江砚深看着她,眼神柔软。
“知意……”
“吃饭吧。”
两个人坐下来,开始吃饭。
沉默了几分钟,只有筷子和碗碰撞的声音。
然后林知意开口。
“砚深。”
“嗯?”
“我问你个事儿。”
江砚深抬起头,看着她。
“什么事?”
林知意夹了一筷子菜,语气随意。
“裴总喜欢什么颜色?”
江砚深的筷子,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不知道。”他说。
林知意点了点头。
“哦。我看他常穿深蓝色,和你一样。”
江砚深没说话。
林知意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
“裴总周末一般做什么?”
江砚深看着她。
“怎么忽然问这个?”
林知意笑了笑。
“苏黎今天又跟我聊他。说想追他,问我有没有什么情报。我就随口问问。”
江砚深沉默了一秒。
“应该在公司加班吧。”
林知意点了点头。
“哦。可他接受采访时说,周末会去看画展。”
江砚深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但林知意看见了。
她继续说:“苏黎还说他喜欢艺术,书房里挂了很多画。你见过吗?”
江砚深沉默了几秒。
“没见过。”
林知意点了点头。
“那可惜了。苏黎说想看,还让我帮忙问问能不能去参观。”
江砚深没说话。
林知意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
“砚深。”
“嗯?”
“裴总最近有女朋友吗?”
江砚深的心,猛地一紧。
他看着林知意。
那双眼睛里,有警觉。
“不清楚。”他说。
林知意点了点头。
“苏黎说他还是单身。但沈清音好像对他有意思。”
江砚深的眉头,皱了起来。
“沈清音?”
“嗯。”林知意语气随意,“裴振山的老婆嘛。她不是守寡了吗?苏黎说她在年会上一直往裴总身边凑,眼睛都快黏他身上了。”
江砚深的脸色,沉了下来。
“别听苏黎瞎说。”
林知意笑了。
“我也觉得是瞎说。沈清音比他大那么多,怎么可能。”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江砚深看着她,眼神复杂。
过了一会儿,林知意又抬起头。
“砚深。”
“嗯?”
“你刚才说,不清楚裴总有没有女朋友?”
江砚深点了点头。
“嗯。”
林知意看着他。
“可你们不是经常合作吗?一起开会,一起讨论项目,经常见面。他有没有女朋友,你应该知道吧?”
江砚深愣住了。
他看着林知意。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林知意继续说:
“而且你说他欣赏你的工作能力。你们应该关系不错。关系不错的话,私生活多少会聊几句吧?”
江砚深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知意看着他,眼神平静。
“砚深,你对他……好像不太了解。”
江砚深沉默着。
“可你之前说,你们经常合作。”林知意说,“经常合作的人,不了解对方的喜好,不知道对方周末做什么,不清楚对方有没有女朋友。这正常吗?”
江砚深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
愧疚。
无奈。
还有——被看穿的慌乱。
林知意没有继续追问。
她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饭吧,菜凉了。”
江砚深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
但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她看出来了。
她什么都看出来了。
饭后,林知意去洗碗。
江砚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知意。”
“嗯?”
“你刚才那些问题……”
林知意手上的动作没停。
“随便问问。”
江砚深沉默了几秒。
“不是随便问问。”
林知意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头,看着他。
“那你觉得是什么?”
江砚深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情绪。
“你在试探我。”
林知意没有否认。
她只是看着他。
“那你经得起试探吗?”
江砚深沉默了。
林知意转回头,继续洗碗。
水声哗哗地流。
“砚深,”她说,“我昨天见了我妈。”
江砚深的身体,僵住了。
“她知道很多事。”林知意说,“比如,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比如,是你父亲干的。”
江砚深的脸色,变了。
“知意”
“她还说,”林知意打断他,“你知道凶手是谁。你查了七年,查出来了。但你什么都没告诉我。”
江砚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知意洗好最后一个碗,擦干手,转过身,看着他。
“为什么?”
江砚深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他说,声音沙哑。
林知意看着他。
“怎么告诉我都行。直接说就行。我不会怪你。”
江砚深摇了摇头。
“你不懂。”
“那你就让我懂。”
江砚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那个人是我父亲。”
林知意点了点头。
“我知道。”
“可你知道吗,”江砚深的声音在发抖,“他是我父亲。是我叫了三十多年父亲的人。他杀了你。他差点让你死。他让我失去你七年。”
他的眼眶红了。
“我恨他。我恨了他七年。可他又是我父亲。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这件事。不知道你听完之后,会不会觉得我和他一样。”
林知意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和他一样吗?”
江砚深摇了摇头。
“不一样。”
林知意看着他。
“那不就得了。”
江砚深愣住了。
林知意伸出手,轻轻抱住他。
“砚深,”她说,“我爱的,是你。不是你父亲。他做的事,和你无关。”
江砚深的身体,在发抖。
他紧紧抱住她。
抱得很紧。
紧得像怕她消失。
“林知意,”他喊她,声音哽咽,“对不起。”
林知意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不用道歉。”她说,“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从今天开始,不要再一个人扛。”
江砚深沉默了几秒。
“好。”
那晚,江砚深说了很多。
说他查到的那些事。
说那份名单。
说裴振国背后那些人。
说他这七年是怎么过来的。
林知意听着,心一阵阵疼。
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他。
为了他一个人扛了七年。
为了他每天活在仇恨和愧疚里。
为了他明明恨着父亲,却又无法割舍那份血缘。
她握着他的手,听着他说。
一直到深夜。
一直到他说完。
一直到他在她身边睡着。
她看着他沉睡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
“妈,我想查那份名单。”
很快,母亲回复:
“你想好了?”
林知意回:
“想好了。”
母亲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第二天下午三点,老槐树下。
母亲等在那里。
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朴素。
林知意走过去,看着那个男人。
“这是?”
母亲看着她。
“这是当年给你开车的人。”
林知意愣住了。
给她开车的人?
“他叫老周,”母亲说,“你出车祸那天,是他开的车。”
林知意的心,猛地揪紧。
她看着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也看着她。
眼眶红红的。
“小姐,”他说,声音沙哑,“我对不起你。”
林知意张了张嘴。
“什么意思?”
老周低下头。
“那天,有人在车上动了手脚。我检查的时候没发现。是我大意了。”
林知意看着他。
“不是你的错。”
老周摇了摇头。
“是我的错。我该发现的。我开了二十年车,该发现的。”
他的眼泪流下来。
“小姐,我这些年一直在找你。想当面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林知意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周,我不怪你。”
老周抬起头,看着她。
“小姐,我知道是谁干的。”
林知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谁?”
老周看着她。
“裴振国。但他不是主谋。”
林知意愣住了。
“主谋是谁?”
老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出一个名字。
林知意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