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总裁办的短暂对视
江屿把林知意送到办公室门口,脚步停了一下。
“林小姐,”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江总那边可能还要一阵子。您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林知意看着他。
那张永远平静的脸上,此刻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江特助,”她说,“你跟了他多久?”
江屿愣了一下。
“五年。”
“五年,”林知意重复了一遍,“在伦敦?”
江屿沉默了一秒。
“是。”
林知意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他到底是谁,对吧?”
江屿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欠身。
“林小姐,我先去忙了。”
门关上。
林知意一个人站在那间宽敞的办公室里。
落地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光。远处有几栋更高的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白。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句话。
“他是我哥。”
裴砚深是他哥。
那他是谁?
江砚深。
还是……另一个名字?
如果裴砚深是他哥,那为什么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双胞胎?
可如果是双胞胎,为什么一个叫裴砚深,一个叫江砚深?
为什么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为什么他要顶着哥哥的名字回来?
还是说,
裴砚深已经死了?
她想起那些新闻报道。裴砚深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去年年底,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
而今年年初,江砚深回国。
时间线,对得上。
林知意的心,猛地揪紧。
如果裴砚深死了,那他是谁?
是他弟弟?
还是他本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找到答案。
她在办公室里慢慢走着。
这间办公室很大,比她想象的大。除了办公区,还有一套会客沙发,一个酒柜,一扇通往休息室的门。
她走到书架前,看那些书。
大部分是金融、管理类的,还有一些法律书籍。书脊上都贴着标签,像是经常翻阅的样子。
她抽出一本。
里面夹着一张书签。
书签上写着一行字,是手写的:
“真相,是唯一的光。”
笔迹很熟悉。
和那幅“静”上的字,一模一样。
她翻到扉页。
扉页上有一个签名。
“江砚深”。
她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继续翻。
另一本书里夹着一张照片。
是一张合影。
两个男人站在一座欧式建筑前面,都穿着西装,都笑着。
一个她认识。
江砚深。
另一个,
和江砚深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年纪看起来大几岁,气质更沉稳,眼神更锐利。
裴砚深。
林知意盯着那张照片,心跳加速。
两个人站在一起,像照镜子一样。
如果不是穿着不同颜色的西装,几乎分不清谁是谁。
她翻到照片背面。
背面写着一行字:
“2018年,伦敦。我和砚深。”
字迹是江砚深的。
所以,这张照片是他和哥哥的合影。
所以,他真的有个哥哥。
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哥哥。
林知意把照片放回去,继续翻。
书架最上层放着几个相框。
她踮起脚,拿下来一个。
相框里是一个女人的照片。
黑白照,有些年头了。
那个女人穿着旗袍,盘着头发,站在一座老房子前面,笑得温婉。
和昨晚那张黑白照片上的人,是同一个人。
和他母亲,是同一个人。
林知意盯着那张照片,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这张脸,和她一模一样。
这个笑容,和她一模一样。
这个站在老房子前的姿态,也和她一模一样。
她是谁?
她叫什么名字?
她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想起外婆说的话。
“你母亲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她是一个好人,只是命不好。”
“她从来没留下照片,只有这只镯子。”
从来没留下照片。
只有这只镯子。
为什么?
是因为不想留?
还是因为……不能留?
林知意低头看自己手腕上那只银镯子。
细细的,银色的,刻着古朴的花纹。
照片上那个女人,手腕上戴着的,也是这样的镯子。
一模一样。
她盯着那只镯子,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这个女人是她母亲。
那她和江砚深……
她不敢想下去。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嗡嗡声。
林知意抬起头。
一架无人机正悬停在窗外,镜头对准她。
黑色的机身,银色的旋翼,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林知意愣了一下。
她见过这种无人机。
在裴氏大厦的安防宣传片上。
这是裴氏大厦的监控无人机,用于安全巡逻。每天固定时间在楼外飞行,检查外围安全。
它为什么会停在这里?
她看着那架无人机。
无人机看着她。
镜头微微转动,调整角度。
林知意忽然明白了。
此刻,58层的某个监控室里,正有人看着这个画面。
那个人,是江砚深。
她想起他说过的话。
“大厦有完整的监控系统,每一层都在掌控之中。”
掌控之中。
包括她。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架无人机。
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奇怪的情绪。
不是害怕。
不是生气。
而是一种……被注视的安心。
她知道他在看她。
知道他在确认她的安全。
知道即使不能陪在她身边,他也用这种方式守着她。
她忽然笑了。
然后她抬起手,对着无人机轻轻挥了挥。
就像平时在家,他出门时,她站在窗边送他一样。
挥完,她又对着镜头笑了笑。
那笑容,温柔极了。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江砚深发了一条消息:
“无人机拍得清楚吗?需要我转个圈吗?”
发完,她抬起头,看着那架无人机。
无人机在空中悬停了几秒。
然后轻轻晃了晃机身,像在回应。
接着,它调转方向,沿着楼体向上飞去。
林知意看着它消失在视野里。
嘴角还挂着笑。
但眼眶,已经湿了。
58层,中央监控室。
江砚深站在巨大的屏幕墙前,盯着其中一个画面。
画面上,林知意站在窗边,刚刚放下手。
她对着镜头挥手的那个瞬间,被定格在屏幕上。
他的手指,轻轻触了触屏幕。
触在她脸上。
“江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他没有回头。
“出去。”
身后的人愣了一下,然后快步离开。
监控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盯着屏幕上的她,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
他知道她在看他。
知道她知道他在看她。
知道她对着镜头挥手,是在告诉他——
我在这儿,我没事,我知道你在。
他想起她发来的那条消息。
“需要我转个圈吗?”
他看着那行字,嘴角终于扯出一个弧度。
很小。
很浅。
但那是今天第一次笑。
他拿起手机,打字。
打了又删。
删了又打。
最后只发了三个字:
“不用转。”
发完,他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张脸。
她正低头看手机,应该是在看他回复。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镜头方向,又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刚才不一样。
更暖。
更真。
更……像在家里。
他盯着那个笑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想起另一个女人,也这样笑过。
那个笑容,是给另一个人的。
不是给他。
他收回思绪,转身离开监控室。
还有太多事要做。
裴振山的死,警方已经介入。
那份名单,有人开始动手。
还有……他母亲的事。
他不能停。
但他知道,有一个人,正在38层等他。
等他去告诉她一切。
38层,办公室。
林知意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三个字。
“不用转。”
她笑了。
然后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
耳边仿佛能听见他的心跳。
隔着一栋楼,隔着几十层,隔着那些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秘密。
但她知道,他在。
这就够了。
她睁开眼,继续在办公室里走。
走到办公桌前,她停住脚步。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封面写着:“关于裴振山先生意外身故的初步调查报告”。
林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了看门口。
门关着。
没有人。
她犹豫了几秒。
然后伸出手,翻开那份文件。
第一页是基本信息。
死亡时间:两天前,晚上九点二十分。
死亡地点:裴振山私人别墅,书房。
死亡原因:初步判断为心脏骤停,但法医正在进一步检验。
现场情况:死者倒在书桌前,无明显外伤。桌上有一杯喝了一半的茶,已送检。
林知意的手指在纸上轻轻滑过。
心脏骤停。
两天前,晚上九点二十分。
那天晚上,正是年会结束的时候。
她在公寓里等江砚深。
他十点多才回来。
那中间的一个小时,他在哪?
她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是目击者笔录。
第一个是裴振山的妻子沈清音。
“我九点十分给他送过一杯茶,他当时还在看文件。我离开的时候,他好好的。后来佣人发现他倒在书房里,已经没气了。”
第二个是别墅的佣人。
“我九点半去书房收杯子,敲门没人应。推门进去,就看见先生倒在地上。”
第三个是
林知意的目光停住了。
第三个是江砚深。
“裴砚深先生于当晚九点四十分到达现场,协助处理后续事宜。”
裴砚深。
不是江砚深。
是裴砚深。
林知意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所以,在警方的记录里,去现场的是裴砚深。
不是江砚深。
可她知道,那天晚上,江砚深十点多才回来。
如果九点四十分他去过现场,那他回来的时候应该是十点多。
时间对得上。
可名字对不上。
为什么记录里写的是裴砚深?
是因为警方不知道有两个人的存在?
还是因为
他当时就是以裴砚深的身份去的?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离开时的表情。
他说“出事了”。
他说“裴振山死了”。
他说完就走了。
她没问他去哪。
没问他去干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
他去现场了。
以裴砚深的身份。
所以,他真的有两个身份。
一个叫江砚深,在明处。
一个叫裴砚深,在暗处。
那现在,站在明处的这个,是谁?
是他自己?
还是他扮演的哥哥?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份文件里,一定还有更多线索。
她继续往下翻。
第四页是法医初步意见。
“死者有心脏病史,但近期体检显示控制良好。现场无搏斗痕迹,初步排除他杀可能。但毒理检测结果尚未出来,需进一步确认。”
毒理检测。
林知意盯着那四个字。
如果茶里有问题,如果沈清音送的那杯茶有问题,
她想起沈清音那张永远优雅的脸。
想起她看江砚深时,眼神里那种复杂的情绪。
想起她说过的那些话。
“裴家的事,比你想象的复杂。”
复杂。
确实复杂。
复杂到有人死了。
她合上文件,放回原处。
心跳得厉害。
她知道,这份文件不该她看。
但她必须看。
因为这里面,有她爱的那个人的名字。
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知意迅速退回沙发区,拿起一本杂志,装作在翻看。
门开了。
进来的是江屿。
“林小姐,”他说,“江总那边暂时还走不开。他让我问您,要不要先回去?晚点他去找您。”
林知意看着他。
“他还在开会?”
江屿点了点头。
“很急的会?”
江屿沉默了一秒。
“是。”
林知意站起来。
“好,那我先回去。”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
“江特助。”
“林小姐请说。”
林知意转过身,看着他。
“他是不是很危险?”
江屿的表情,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
“林小姐,江总他……”
“你只需要告诉我,是或不是。”
江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是。”
林知意的心,猛地沉下去。
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推开门,走出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转身,看着还站在门口的江屿。
“江特助。”
“林小姐?”
“如果他有什么事,”她说,声音很轻,“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江屿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好。”
林知意走进电梯。
门关上的一瞬间,她看见走廊尽头,那扇双开的木门开了。
江砚深从里面走出来。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那扇正在关闭的电梯门。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电梯门已经关上。
数字开始跳动。
38……37……36……
林知意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他刚才的表情。
那张脸上,写满了疲惫。
还有……心疼。
心疼她。
他心疼她。
可他不知道,她也心疼他。
心疼他一个人扛着那么多事。
心疼他连自己是谁都不能说。
心疼他明明就在她面前,却不能走过来。
她睁开眼,拿出手机。
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我在家等你。”
发完,她盯着屏幕。
等他的回复。
叮。
电梯到了一层。
门打开。
她的手机震了。
她低头看。
屏幕上是他回的三个字:
“一定回。”
下午四点,林知意回到公寓。
她坐在沙发上,盯着窗外发呆。
脑子里全是那些碎片。
那张合影。
那个相框。
那份文件。
还有最后那一眼。
她把那些碎片拼在一起,试图拼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但拼不出来。
因为中间缺了太多东西。
缺了他的过去。
缺了他母亲的经历。
缺了裴砚深这个人。
缺了太多太多。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手机忽然震了。
是苏黎。
“知意,我朋友又发来一张照片。你猜是什么?”
林知意睁开眼。
“什么?”
苏黎发来一张图片。
林知意点开。
是一张合影。
两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男人穿着西装,女人穿着婚纱。
男人是江砚深。
女人
是她自己。
不,不是她。
是另一个女人。
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穿着婚纱,挽着那个男人的胳膊,笑得幸福。
那个男人
不是江砚深。
是裴砚深。
林知意盯着那张照片,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
“裴砚深先生与林小姐婚礼,2016年,伦敦。”
林知意。
林小姐。
她。
2016年。
七年前。
她根本不认识他。
可这张照片上,分明是她的脸。
她的脸,穿着婚纱,站在裴砚深身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手,开始发抖。
手机又震了。
还是苏黎。
“知意,你看到了吗?那个女人的名字,和你一样。”
林知意盯着那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和她一样的脸。
和她一样的名字。
那她是谁?
她到底是谁?
林知意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
她盯着那张照片,盯着那个穿着婚纱的“自己”,盯着那行小字。
“裴砚深先生与林小姐婚礼,2016年,伦敦。”
2016年。
那一年,她在哪里?
她拼命回忆。
2016年,她刚上大二。
在学校里上课,考试,和朋友逛街。
普普通通。
和伦敦,和裴砚深,没有任何关系。
可这张照片上的人,分明是她。
一模一样的长相。
一模一样的名字。
她想起外婆说过的话。
“你母亲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她没留下照片。”
可如果这个女人是她母亲,那为什么是2016年?
2016年,她母亲如果活着,应该四十多岁了。
照片上这个女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
不是她母亲。
是她自己。
可她不记得结过婚。
不记得去过伦敦。
不记得认识裴砚深。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如果她失忆过呢?
如果她忘记了一些事呢?
如果,
她的手机又震了。
是一条新消息。
不是苏黎。
是一个陌生号码。
只有一行字:
“有些事,你该知道了。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
哪个老地方?
她盯着那行字,心跳得像擂鼓。
这个人是谁?
他知道什么?
她犹豫了几秒,回了一条:
“你是谁?”
对方很快回复:
“你母亲的朋友。”
林知意盯着那四个字,整个人僵住了。
母亲的朋友。
母亲有朋友?
母亲不是早就去世了吗?
她颤抖着打字:
“我母亲还活着?”
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见面,你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