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衣袋里的意外发现

年会结束后的第一个清晨，林知意是在沙发上醒来的。

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窗外天光大亮。

她坐起身，脑子里像灌了铅，钝钝地疼。

昨晚的一切像一场混乱的梦——裴振山在台上说话时被突然切断的麦克风，江砚深从侧门走上台时的表情，那些宾客交头接耳的低语，还有最后裴振山铁青着脸摔门而去的背影。

她记得江砚深站在台上，只说了一句话。

“真相，我会在合适的时间公开。但不是现在。”

然后他看向人群中的她。

就一眼。

但那一眼，足够让她记住一辈子。

林知意揉了揉太阳穴，站起来。

公寓里很安静。苏黎昨晚被司机送回去了，临走时握着她的手说“有事随时打电话”。

她走进卧室。

床上空着。

江砚深昨晚送她回来之后，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然后接了个电话，说要去公司一趟。

一夜没回来。

林知意看着那张平整的床，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刺进来，晃得她眯起眼。

楼下的街道车水马龙，一切如常。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比如他看她的眼神。

比如他握着她的手时，手心里潮湿的汗。

比如他说“等我”那两个字时，声音里的颤抖。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浴室。

冲了个澡出来，脑子清醒多了。

她走进客厅，开始收拾。

茶几上有昨晚喝过水的杯子，沙发扶手上搭着江砚深的外套——他走的时候太急，忘了拿。

林知意拿起那件外套，准备挂起来。

就在这时，她摸到内袋里有个硬硬的东西。

一个丝绒小袋。

她没多想，顺手掏出来。

深蓝色的丝绒，巴掌大小，手感细腻。

她打开袋子。

里面是一对袖扣。

深蓝色的珐琅质地，表面镶嵌着一圈细碎的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幽蓝的光。做工极其精致，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林知意愣了一下。

江砚深平时穿衣服很讲究，袖扣、领带、腕表都是常换的。她见过他的袖扣，至少有七八对，都整整齐齐放在卧室的抽屉里。

但这对她没见过。

她把袖扣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小字，要用指甲轻轻刮一下才能看清——

“PS·定制”

PS？

林知意盯着那两个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快速闪过。

裴砚深。

Pei Yanshen。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不会的。

可能就是某个品牌的缩写。

她把袖扣放回丝绒袋，准备放回衣袋里。

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她重新拿出那对袖扣，仔细端详。

珐琅的质地温润如玉，在光线下有细微的流动感。钻石切割得非常完美，每一颗都闪烁着纯净的火彩。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货。

林知意把袖扣放回袋子，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

她输入“PS 定制 袖扣”。

搜索结果跳出来。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第一页全是英文。

她点开第一条链接。

页面加载了几秒，弹出一个深色背景的官网，极简的设计，只有烫金的字体和几张产品的照片。

网站最上方写着：

“P.S. —— 伦敦，始于1987”

林知意的手指在屏幕上僵住。

她往下翻。

产品的照片一张张掠过袖扣、领带夹、腕表、戒指。每一件都精致得像艺术品，价格栏里是一串让她眼晕的数字。

她找到那对和她手里一模一样的袖扣。

页面显示：

“Deep Blue Enamel Cufflinks with Diamond —— £18,500”

一万八千五百英镑。

折合人民币，十六万。

林知意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十六万。

一对袖扣。

她想起自己抽屉里那些几百块钱买的耳环，想起衣柜里打折时才舍得买的衣服。

十六万，是她差不多一年的工资。

而他就这样随随便便揣在衣袋里。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页面最下方有一行小字：

“本产品仅限会员选购。年度会员费：£6,000起。”

六千英镑。

五万多人民币。

仅仅是入会费。

林知意靠在墙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一直知道江砚深有钱。裴氏集团的副总裁，怎么可能没钱。他平时穿的那些西装，戴的那些腕表，她虽然认不出牌子，但也能看出价值不菲。

但知道是一回事。

亲眼看到这个数字，是另一回事。

更让她在意的，是那两个字。

PS。

她重新搜索“P.S. London membership list”。

搜出来的结果大多是介绍这个品牌的文章，什么“英国顶级定制珠宝”“王室御用”“会员制奢侈品”之类。

没有公开的会员名单。

林知意咬着嘴唇，想了想，换了个关键词：

“P.S. 会员 查询”

还是没用。

她盯着屏幕发呆。

然后她想起一件事。

官网应该会有会员登录入口。

她重新打开官网，找到登录页面。

页面要求输入会员编号和密码。

她当然没有。

但她注意到，登录按钮下方有一行灰色的小字：

“New会员？Register here”

她点进去。

注册页面弹出来，需要填写邮箱、姓名、邀请码。

邀请码。

三个字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她根本进不去。

林知意靠在沙发上，盯着那对袖扣发呆。

脑子里乱成一团。

为什么他要定制这么贵的东西？

为什么刻的是“PS”不是“JYS”？

他是真的喜欢这个牌子，还是……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苏黎发来的消息：

“醒了没？昨晚回去之后我一直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裴振山那老头被打断时的表情，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林知意盯着那行字，犹豫了几秒。

然后她拍下那对袖扣的照片，发了过去。

“帮我查查这个品牌。”

几秒后，苏黎的电话直接打过来。

“卧槽，”她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你怎么会有P.S.的东西？”

林知意的心一紧。

“你知道这个牌子？”

“废话，”苏黎说，“做时尚媒体的，谁不知道P.S.？英国顶级定制珠宝，会员制，一年会费顶我半年工资。我采访过他们家一次，进去还得签保密协议。”

林知意沉默了几秒。

“能帮我查查会员名单吗？”

苏黎那边也沉默了几秒。

“知意，”她的声音压低了些，“你老实告诉我，这谁的东西？”

林知意张了张嘴，没说话。

苏黎叹了口气。

“行，不问。但我得告诉你，P.S.的会员名单从来不公开，除非内部有人。我认识一个朋友，之前在那工作过，可以帮你问问。不过你得给我个方向，查什么？”

林知意看着那对袖扣，看着背面上那两个刻字。

“查一个人。”她说。

“谁？”

“Pei Yanshen。”

电话那头，苏黎的呼吸顿了一下。

“裴砚深？”她的声音变了调，“你说的是”。

“对。”林知意说，“就是你想的那个。”

苏黎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知意，你知道你在查什么吗？”

林知意没说话。

“如果查出来，他就是裴砚深，”苏黎的声音很轻，“那你该怎么办？”

林知意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必须知道。”

挂了电话，林知意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身上投下暖融融的光。但她手心冰凉。

她看着那对袖扣，看着那些碎钻折射出的光点，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江砚深第一次出现在公司时的样子。

他说“我叫江砚深”时，看着她的眼神。

在别墅里，裴振国问她“爱的是江砚深还是裴砚深”时的表情。

还有昨晚，他在台上看向她的那一眼。

那些画面交错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她想起沈清音说过的话：

“他刚回国那会儿，我用这个名字查过，什么都查不到。干干净净，像一张白纸。”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正常。

她又想起苏黎说过的话：

“裴砚深这个名字，在伦敦金融城很有名。我采访过那边的人，都说他是个狠角色。”

两个名字。

同一个人？

还是……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苏黎发来一张截图。

是一封邮件。

“我问了那个朋友，”苏黎的文字跳出来，“她说她离开好几年了，系统进不去，但还记得一些老会员的名字。裴砚深——她记得。”

林知意盯着那行字，呼吸都停了。

“他是P.S.的老会员，”苏黎继续说，“定制记录显示，从五年前开始，每月新款优先选购。五年来，从没断过。”

每月新款。

优先选购。

五年。

林知意算了一下。

五年前，江砚深还没回国。

五年前，他还在伦敦。

她慢慢站起来，走进卧室。

拉开衣柜。

江砚深的衣服挂在右边，整整齐齐。

她一件件翻过去。

西装、衬衫、领带。

然后她在一个收纳盒里，看到了那些袖扣。

她数了数。

一共七对。

她把它们全部拿出来，摊在床上。

七对袖扣，每一对都做工精致，每一对都刻着字。

她拿起一对银色的，翻过来看。

“PS·定制”

再拿一对金色的。

“PS·定制”

黑色的、白色的、镶钻的、不镶钻的——

全是。

全是P.S.。

林知意站在床边，看着那七对袖扣，脑子里一片空白。

五年来，每月新款。

那就是至少六十对。

可这里只有七对。

其他的呢？

送人了？还是……

她想起江砚深平时戴的那些袖扣，确实经常换。她从来没注意过是什么牌子。

她只是觉得好看。

她只是觉得，他戴什么都好看。

现在想想，那些“好看”，每一对都至少十几万。

十几万。

她手指发颤，拿起手机，打开P.S.的官网。

这一次，她没有搜索产品。

她找到“品牌故事”那一栏。

页面加载出来，是一篇长文，讲述这个品牌的起源和历史。

文章最后，有一段话：

“P.S.自创立以来，始终秉持‘只为懂得的人’的理念。每一位会员都是我们的挚友，我们珍视与每一位挚友的相遇。如果您也想成为P.S.家族的一员，欢迎联系我们。邀请码由现有会员推荐产生，每名会员每年仅有一个推荐名额。”

邀请码。

由现有会员推荐产生。

每名会员每年仅有一个推荐名额。

林知意的眼睛，定格在最后一行字上。

每名会员每年仅有一个推荐名额。

她想起江砚深衣袋里那对袖扣，崭新的，还没拆过标签。

那是今年的新款。

他是什么时候买的？

买给谁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能拿到邀请码的人，一定是被推荐的人。

被谁推荐？

被会员推荐。

而那个会员，如果是裴砚深。

他推荐了谁？

推荐的人，是不是也在用P.S.的东西？

林知意坐在床边，盯着那七对袖扣，脑子里像有无数个齿轮在转动。

她想起一件事。

去年年底，公司年会前，江砚深带她去参加过一个酒会。

那是一个私人酒会，在某个高档会所里。去的人不多，但每一个看起来都非富即贵。

有一个男人走过来和江砚深打招呼。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袖口露出的袖扣，在灯光下闪着幽蓝的光。

当时她没注意。

现在她想起那对袖扣的颜色。

深蓝色。

珐琅质地。

和她手里这对，一模一样。

那人是谁？

她努力回忆。

那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气质儒雅，说话带着点港腔。江砚深叫他“陈先生”。

陈先生。

她拿出手机，翻看那天拍的照片。

酒会上的照片她拍了几张，但大多是风景和食物。只有一张，不小心拍到了那个男人的侧脸。

她把照片放大。

放大。

再放大。

那个男人的袖口，隐约可见一对深蓝色的袖扣。

她看不清细节。

但她能看见那个轮廓。

和她手里这对，一模一样。

林知意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然后她翻看其他照片。

没有。

没有其他线索了。

她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那个陈先生是谁？

他和江砚深是什么关系？

他也是P.S.的会员？

还是……被推荐的人？

她想起江砚深当时介绍他的方式。

“这位是陈先生，我在伦敦认识的朋友。”

伦敦。

又是伦敦。

伦敦认识的“朋友”。

会不会……也是在伦敦认识的“会员”？

她越想越乱，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

手机忽然震了。

是苏黎的电话。

“知意，”苏黎的声音很急，“我那个朋友又发来一条消息。她说，P.S.的会员系统里，裴砚深的名字后面，有一个备注。”

林知意的心猛地提起来。

“什么备注？”

苏黎沉默了两秒。

“她说，备注写着——‘主账号，可推荐三人’。”

可推荐三人。

林知意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然后呢？”

“然后，”苏黎说，“那三个被推荐的人里，有一个名字，是汉字拼音。”

林知意的呼吸停了。

“叫什么？”

“Jiang Yanshen。”

江砚深。

林知意靠在墙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所以。

裴砚深是主账号。

他推荐了江砚深。

那江砚深是谁？

是另一个人？

还是……

她想起裴振国问的那个问题。

“你爱的是江砚深，还是裴砚深？”

如果他们是同一个人，为什么需要两个账号？

如果他们是两个人，那江砚深和裴砚深，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不知道。

但她必须知道。

“苏黎，”她说，声音很轻，“能让你朋友帮我查查，那三个被推荐的人，都是谁吗？”

苏黎沉默了几秒。

“知意，”她说，“你在查的人，是你爱的人。你真的想好了吗？”

林知意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江砚深的脸。

他看着她时的眼神。

他握着她的手时，手心里的温度。

他说“等我”时，声音里的颤抖。

她睁开眼。

“我想好了。”

挂断电话，林知意走进客厅。

那件西装还搭在沙发扶手上。

她走过去，拿起那件西装，抱在怀里。

布料上有淡淡的香水味。

是她熟悉的味道。

她抱着那件西装，在沙发上坐下来。

脑子里还在想那些事。

P.S.的会员。

主账号和被推荐的人。

两个名字。

同一个人？

还是两个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不管他是谁，她都爱他。

只是……

她需要知道真相。

需要知道他到底是谁。

需要知道他为什么要瞒着她。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件西装。

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他穿这件西装的时候，她帮他整理过衣领。

当时她摸到内袋里有东西，但没在意。

如果那时候她掏出来……

如果那时候她看到这对袖扣……

她会不会早点问？

他会不会早点说？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现在问，也不晚。

她把西装叠好，放回沙发上。

然后她拿出手机，打开和江砚深的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还是昨晚。

他发的那条消息还在：

“无论发生什么，别怕。我在。”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一行字：

“你什么时候回来？”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盯着屏幕等。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没有回复。

她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

“我有事想问你。”

还是没回复。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那些念头，像走马灯一样转。

主账号。

被推荐的人。

两个名字。

六十多对袖扣。

每月新款优先选购。

五年来从没断过。

她想起江砚深平时的样子。

他从来不炫耀。

他穿那些贵的衣服，戴那些贵的袖扣，从来不说价格。

她问他，他就说“还好”。

她夸他好看，他就笑笑。

他从来不说自己有多少钱，从来不提在伦敦的事。

她以为他只是低调。

现在想想……

那不是低调。

那是隐瞒。

他隐瞒的，不只是那些袖扣的价格。

他隐瞒的，是他自己。

手机忽然震了。

她猛地拿起来。

不是江砚深。

是苏黎。

“知意，查到了。”苏黎的消息跳出来，“那三个被推荐的人，除了江砚深，还有两个。一个叫Chen Ming，一个叫。”

她停顿了一下。

“叫什么？”林知意打字问。

苏黎发来一张截图。

截图上是那个朋友的回复：

“第三个名字我没印象，但第一个名字我记得很清楚。Chen Ming，中文应该是陈明。这个人我采访过，是香港的一个投资人，和裴砚深合作过好几个项目。”

陈明。

林知意盯着那个名字，脑子里像有一道闪电劈过。

陈先生。

那个酒会上，江砚深介绍的“陈先生”。

他说是“在伦敦认识的朋友”。

他说姓陈。

陈明。

投资人。

合作过好几个项目。

她想起那对深蓝色的袖扣。

一模一样。

所以，陈明也是被推荐的人。

被谁推荐的？

裴砚深。

那江砚深呢？

他也是被裴砚深推荐的。

可如果江砚深就是裴砚深，他为什么要用两个账号？

除非……

除非他不是同一个人。

除非江砚深和裴砚深，真的是两个人。

林知意的心，猛地揪紧了。

如果他们是两个人。

那她爱的人，是谁？

那个站在台上看向她的人，是谁？

那个握着她的手说“等我”的人，是谁？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手机又震了。

这一次，是江砚深。

“在公司。怎么了？”

林知意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她该说什么？

直接问？

还是等他回来再说？

她想了很久。

最后，她打了一行字：

“没事，就是想告诉你，我等你回来。”

发完，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闭上眼。

耳边是窗外车流的声音。

脑子里是他那张脸。

那张她爱了这么久、却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的脸。

傍晚六点，门锁响了。

林知意从沙发上坐起来。

江砚深走进来。

他看起来比早上更疲惫了，眼睛里全是血丝，下巴上胡茬又长出来一些。

看见她，他扯出一个笑。

“等很久了？”

林知意看着他，没说话。

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有什么事想问？”

林知意看着他。

看着他疲惫的脸。

看着他红肿的眼睛。

看着他那双握方向盘时会发抖的手。

她张了张嘴。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见你。”

江砚深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厉害。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林知意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那心跳声，一下，一下，很有力。

她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那对袖扣。

全是那个名字。

全是那个问题——

他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不是，她爱的人，是谁？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找到答案。

不是因为不信任他。

是因为她爱他。

爱到必须知道真相。

江砚深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很轻：

“年会结束了。明天，我会告诉你一切。”

林知意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但她没说话。

因为她知道，有些事，他可能不会主动说。

而她，必须自己去查。

晚上九点，江砚深在浴室洗澡。

林知意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他的手机。

密码她知道。

他的生日。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输了进去。

屏幕解锁。

她打开他的相册。

最近的照片，都是昨晚年会的。她快速翻过。

然后她打开一个文件夹，名字是“备份”。

里面全是截图。

她一张张看过去。

银行转账记录。

房产证照片。

股权协议。

还有一张……

她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张身份证照片。

名字：江砚深

出生日期：1990年3月12日

住址：北京市朝阳区……

一切都对。

除了照片。

那张照片上的人，和江砚深长得一模一样。

但眼神不一样。

那眼神，冷得像冰。

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江砚深。

浴室的水声停了。

林知意快速把手机放回原处，心跳得像擂鼓。

门开了。

江砚深走出来，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

他看着她。

“怎么了？”

林知意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累了。”

江砚深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他握住她的手。

“明天，”他说，“我全都告诉你。”

林知意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

看着那双她爱了很久的眼睛。

她点了点头。

“好。”

深夜，江砚深睡着了。

林知意躺在他身边，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那张身份证照片。

那张照片上的人，眼神冷得像冰。

和她认识的江砚深，完全不一样。

那是谁？

是他？

还是另一个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明天，一切都会揭晓。

明天，他会告诉她一切。

但……

他会告诉她全部吗？

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只说一部分？

她翻了个身，看着他沉睡的脸。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梦。

她伸出手，想抚平那道皱纹。

手指停在半空。

她想起那张照片。

想起那个冰冷的眼神。

她收回手。

闭上眼。

明天。

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早晨。

阳光照进卧室。

林知意睁开眼。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枕头上有张纸条：

“公司临时有事。晚上回来，一定告诉你一切。”

林知意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她坐起来。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盒子。

盒子下面压着一张卡片。

她拿起卡片。

上面是江砚深的字迹：

“送你的。本来想年会那天给你，但没找到机会。砚深”

林知意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对袖扣。

深蓝色珐琅，镶嵌碎钻。

和她昨天发现的那对，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

背面的刻字。

不是“PS·定制”。

是“LZ·定制”。

LZ。

林知意。

她的名字。

林知意捧着那对袖扣，手指微微发抖。

他给她定制了。

用她的名字。

所以，他真的是会员。

那个可以定制的人。

可是，

那个刻着“PS”的人，是谁？

是他自己？

还是另一个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答案，就在今晚。

她攥紧那对袖扣，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灿烂。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离真相，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