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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病房外的真相

第76章:病房外的真相


林知意从槐树巷18号出来的时候,手还在抖。


那些照片被她死死攥在手里,牛皮纸信封的边缘已经皱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扇铁门的,只记得裴萱冲上来扶住她时,眼神里满是惊惶。


“他跟你说了什么?”裴萱问,“你脸色白得像纸。”


林知意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没办法说。


那些话太重了。重到她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江砚深的父亲,才是那一切的始作俑者。


是他逼自己妻子签的那份文件。


是他让那座墓园被连夜平掉。


也是他,死在那个项目之后不久的车祸里——死无对证。


林知意想起江砚深给她看的那张照片。那个抱着婴儿的女人,笑得那么温柔。她想起他说起父母时那种淡漠的语气,想起他那句“他们死得早,没什么印象”。


原来他不是淡漠。


他是不敢查下去。


他查了二十年,查到最后,线索指向的却是自己的父亲。


“我先送你回去。”裴萱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这样不行。”


林知意点了点头,上了车。


车子驶出槐树巷,往公寓的方向开。一路上她都没说话,只是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发呆。


那些照片还在她手里。


那个真相还在她心里。


裴振山说,让他放手。别再查了。


可她凭什么让他放手?


那是他二十年来的执念。那是他父母死亡的真相。那是他整个人生的阴影。


她有什么资格让他停下来?


车停在公寓楼下。林知意推开车门,裴萱跟着下来。


“你确定没事?”裴萱问,眼神里满是担忧。


林知意点了点头:“我睡一觉就好。”


裴萱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知意点了点头,走进楼道。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数字一层层往上跳,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


裴振山的话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


“他父亲才是始作俑者。”


“每个人手上都沾着东西。”


“让他停下来,别查了。”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去,打开门,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那些照片从信封里滑出来,散落一地。


她盯着那些照片,盯着那个模糊的女人身影,盯着那份文件复印件上的字迹。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


江砚深现在在医院。


他爷爷还在ICU里。


他守了一夜,到现在都没合眼。


他那么累,那么难过,那么需要人陪。


而她,从昨晚到现在,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过。


林知意猛地坐起来。


她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二十。


她起身冲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早上买的排骨和玉米。她动作飞快,洗菜、切块、下锅,一气呵成。炖汤的时候,她站在灶台前发呆。


她不知道见到他该说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但她知道,她现在必须去见他。


哪怕只是在病房外面看他一眼。


哪怕只是把汤放下就走。


她必须去。


汤炖了一个半小时,出锅的时候,满屋都是香味。她找出保温壶,小心翼翼地把汤倒进去,拧紧盖子。


然后她换了衣服,拿起保温壶,出了门。


——


傍晚六点十分,市立医院。


林知意站在住院部楼下,抬头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


VIP楼层在十九楼。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大厅。


电梯里的人不多,但每一层都停。她站在最角落的位置,抱着那个保温壶,心跳得厉害。


十九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她沿着走廊往前走,拐过一个弯,然后——


她停住了脚步。


不远处,江砚深正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


他穿着昨天那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整个人看起来疲惫极了。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细细的胡茬。


他正低着头,听面前那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说话。医生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凝重,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上面的数据。


江砚深听得很专注,眉头微蹙,偶尔点一下头。


林知意站在那里,看着他的侧脸,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还在。


他还好好的。


她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正准备走过去——


一个身影从医生办公室里走出来,站到江砚深身边。


是沈清音。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长发披肩,手里拿着另一个文件夹。她走到江砚深身边,很自然地站定,然后把文件夹翻开,递到他面前。


“这是老爷子去年的体检报告,”她说,声音温柔而专业,“对比今天的数据,有几项指标其实在好转。”


江砚深接过报告,低头翻阅。


沈清音站在他旁边,微微侧身,凑过去指着报告上的某一处:“你看这里,比去年高了0.3,说明他的基础功能还在。”


两个人站得很近。


近到林知意能看见沈清音的头发几乎要碰到江砚深的肩膀。


近到那个画面看起来无比和谐。


林知意的手,猛地攥紧了保温壶的提手。


医生还在说着什么,江砚深一边听,一边点头。沈清音就站在旁边,偶尔补充一两句,姿态娴熟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林知意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她想走过去。


但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她想喊他。


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只是看着。


看着他疲惫却专注的侧脸。


看着沈清音站在他身边,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看着他们一起看报告,一起听医生说话,一起为老爷子的病情讨论——这一切,都是她从未参与过的世界。


他的世界。


另一个世界。


她忽然想起,她对江砚深的了解,有多少?


她知道他喜欢吃清淡的东西,知道他不喜欢应酬,知道他工作起来不要命。她知道他父母去世得早,知道他是老爷子带大的,知道他有一个弟弟叫江屿。


但那些,都是表面。


她不知道他二十年来查的是什么。


不知道他父亲的死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不知道他母亲为什么会疯。


不知道那份文件,那个项目,那座被平掉的墓园——这些她今天刚知道的词,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而沈清音知道。


沈清音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报告,一起讨论病情,一起面对这一切。她参与了他的生活,了解他的过去,知道他的痛苦。


而她林知意,只是一个偶然闯进他世界的人。


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敢告诉他的骗子。


林知意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保温壶。


壶里的汤还是热的。


她炖了一个半小时。选了最好的排骨,最新鲜的玉米,放了一点点盐,生怕太咸他会不喜欢。


可现在,这壶汤看起来那么可笑。


她算什么人?


有什么资格来送汤?


走廊那头,医生说完话离开了。江砚深抬起头,揉了揉眉心。沈清音说了句什么,他摇了摇头。然后两个人一起往ICU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背影,并肩而行。


林知意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


她想追上去。


但她没有。


她只是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听见旁边两个护士的交谈声。


“那位裴总真孝顺,听说三天没合眼了。”


“可不是嘛,一直守在ICU门口,谁劝都不走。”


“旁边那位沈小姐也一直陪着呢,真是郎才女貌。”


“对啊,我听说是沈家的大小姐,和裴家门当户对。两个人从小就认识,感情肯定好。”


“哎呀,这种青梅竹马最让人羡慕了。”


声音越来越远。


林知意站在走廊拐角,手攥紧了保温壶的提手,指节泛白。


郎才女貌。


青梅竹马。


门当户对。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刀,扎在她心上。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下一楼。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忽然想哭。


但她忍住了。


与此同时,ICU门口。


江砚深停下脚步,猛地回头。


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裴总?”沈清音看着他,“怎么了?”


江砚深没说话。


他刚才好像感觉到什么。


好像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没事。”他说,收回目光,“继续说吧。”


沈清音点了点头,翻开手里的文件夹:“老爷子今晚的情况应该能稳定下来,明天如果指标继续好转,可以考虑转出ICU。”


江砚深“嗯”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又往走廊那边瞟了一眼。


空的。


什么都没有。


他揉了揉眉心。


大概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林知意走出去。


她穿过大厅,往门口走去。手里的保温壶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


走到门口,她停住脚步。


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把停车场照得一片昏黄。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忽然不知道该往哪走。


回公寓?


回去做什么?


对着那些照片发呆?


还是继续想裴振山说的那些话?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直到手机响了。


是裴萱。


“你在哪?”裴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


“医院。”林知意说,“刚出来。”


“见到他了?”


林知意沉默了一秒:“没有。”


“那你——”


“萱萱,”林知意打断她,“他身边有别人。一个很合适的别人。门当户对,青梅竹马,什么都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沈清音?”裴萱问。


林知意没说话。


“你别想多了,”裴萱说,“沈清音是沈家的人,和裴家确实认识很多年,但她和江砚深之间——据我所知,没什么。”


“没什么?”林知意苦笑,“萱萱,你没看见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那么自然,那么默契。而我……我算什么?”


“你是他喜欢的人。”裴萱说,语气笃定。


林知意摇了摇头:“他不知道我是谁。”


“他知道。”


“他不知道我喜欢他。”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林知意,”裴萱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你知道江砚深是什么样的人吗?”


林知意没说话。


“他是我见过最闷骚的人。”裴萱说,“他喜欢你,他不会说。他想你,他也不会说。但他会做。他会半夜开车去你楼下,会在你画展上买那幅最不起眼的画,会在你难过的时候陪你喝酒。他做的那些事,你以为他不知道你在看他?他都知道。他只是不会说。”


林知意攥紧了手机。


“所以你别自己瞎想。”裴萱说,“把汤送上去,当面给他。有什么事,当面说清楚。”


林知意抬起头,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


十九楼。


他在上面。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保温壶。


然后她转身,走回大厅。



电梯再次停在十九楼。


门打开,林知意走出来。


这一次,她没犹豫。


她沿着走廊往前走,拐过那个弯——


ICU门口,空无一人。


她愣了一下。


人呢?


她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听见旁边的休息室里传来说话声。


那扇门虚掩着,透出一线灯光。


她走过去,站在门口。


透过门缝,她看见江砚深坐在沙发上,闭着眼,头靠在椅背上,像是睡着了。沈清音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水。


“砚深,”沈清音轻声说,“喝点水再睡。”


江砚深没动。


沈清音看着他,眼神复杂。


过了几秒,她伸出手,轻轻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那个动作很轻,很温柔。


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知意的手,猛地攥紧了保温壶。


她想转身走。


但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


就在这时候,江砚深的手机响了。


他猛地睁开眼,坐直身体,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他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沈清音在后面喊他:“砚深,怎么了?”


他没回答,直接推开门——


然后他愣住了。


林知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壶,脸上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你……”江砚深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来了?”


林知意把保温壶递过去:“给你送汤。”


江砚深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保温壶,又抬起头看她。


他的眼神很复杂。


复杂到林知意看不懂。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他问。


“新闻。”林知意说,“老爷子住院的事,到处都是。”


江砚深沉默了一秒。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林知意说。


她说谎了。


但她不能说,她来过了,又走了,又回来了。


不能说,她看见沈清音和他站在一起,看见那些护士在议论他们,看见沈清音替他拨头发。


她不能说。


江砚深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接过保温壶。


“谢谢。”他说。


林知意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沉默了。


沈清音从休息室走出来,看见林知意,微微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林女士。”她说,“来探望裴总?”


林知意点了点头:“沈小姐。”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


但林知意从沈清音的眼神里,看到了什么。


不是敌意。


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东西。


像是审视。


又像是同情。


“那我先走了。”林知意说,“汤趁热喝。”


她转身,往电梯走去。


“林知意。”


江砚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停住脚步,没回头。


“你怎么回去?”


“打车。”


“我让人送你。”


“不用。”


她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人握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


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


那是江砚深的手。


“等一下。”他说。


林知意没动。


江砚深站在她身后,手握着她的手腕,没有说话。


两个人都沉默着。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沈清音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神黯了黯。


然后她转身,回了休息室。


“林知意。”江砚深又喊了她一声。


这一次,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怎么了?”林知意问。


江砚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你来,我很高兴。”


林知意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他。


他站在她面前,疲惫的脸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情。


那神情很复杂。


像是感谢,又像是愧疚。


像是想说很多话,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你……你爷爷怎么样了?”她问。


“稳定了。”他说,“明天应该能转出ICU。”


林知意点了点头:“那就好。”


两个人又沉默了。


江砚深松开她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


“我让江屿送你。”他说。


这一次,林知意没拒绝。


因为她知道,她再不离开,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


她怕自己会冲上去抱住他。


怕自己会问他沈清音是谁。


怕自己会说出那些不该说的话。


她只是点了点头。


江砚深拿出手机,给江屿发了条消息。


过了一会儿,江屿从电梯里走出来,看见林知意,微微愣了一下。


“林女士?”


“麻烦你了。”林知意说。


江屿看了一眼江砚深,又看了一眼林知意,点了点头。


两个人往电梯走去。


电梯门打开,林知意走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见江砚深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那一眼,很长。


长得像是要把她刻进眼睛里。


——


电梯里只有林知意和江屿两个人。


“老爷子真的没事了?”林知意问。


“暂时稳定了。”江屿说,“但还需要观察。”


林知意点了点头。


沉默了几秒,她又问:“他一直守在这儿?”


“嗯,三天没合眼了。”江屿说,“谁劝都不走。”


林知意没说话。


江屿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两个人走出去。


走到门口,江屿忽然停住脚步。


“林女士,”他说,“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林知意看着他。


“裴总他……很累。”江屿说,“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的事太多。老爷子的事,公司的事,还有……一些过去的事。他一直一个人扛着,谁也不说。”


林知意的心揪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


“你不知道。”江屿看着她,眼神认真得有些吓人,“有些事,他连我都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心里有事。很大的事。”


他顿了顿,又说:


“他从来不让任何人靠近。你是第一个。”


林知意愣住。


“所以,”江屿说,“不管你在想什么,不管你在犹豫什么,都请你再坚持一下。”


他说完,转身走了。


林知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过了很久,她才迈步往前走。



晚上九点,公寓里。


林知意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发呆。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


江砚深发的:


“汤很好喝。谢谢。”


就四个字。


但她看了十几遍。


她想起江屿说的那些话。


想起江砚深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那一眼。


想起他说的那句“你来,我很高兴”。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那些照片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裴振山的话是真是假。


不知道沈清音在他心里是什么位置。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想见他。


很想。


她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她只回了一句话:


“早点休息。”


发完,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倒在沙发上。


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他的脸。


疲惫的,温柔的,沉默的,复杂的。


每一张脸,都是他。



与此同时,医院休息室。


江砚深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早点休息。”


他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刚才在走廊里看见林知意的那一刻。


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保温壶,脸上有一种他看不懂的表情。


像是难过。


又像是委屈。


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她看见什么了?


她听见什么了?


他想起自己刚才从休息室冲出来的时候,她站在门口。


那扇门是虚掩的。


如果她站在门口……


她能看见里面?


他猛地坐直身体。


沈清音刚才给他拨头发那个动作——


他当时睡着了,不知道。


但如果林知意看见了——


他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


然后呢?


他追上去解释?


解释什么?


说沈清音只是朋友?


说他根本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说他心里只有她一个人?


可他说得出口吗?


他连自己喜欢她都不敢承认。


他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


忽然,手机响了。


是一条新消息。


匿名号码。


只有一句话:


“她知道你父亲的事了。”


江砚深盯着那行字,瞳孔猛地收缩。



晚上九点二十分。


江砚深盯着那条匿名消息,手在微微发抖。


“她知道你父亲的事了。”


谁发的?


裴振山?


还是别的什么人?


林知意知道什么?


她今天下午去见裴振山,到底说了什么?


他想起刚才在走廊里,她看他的那个眼神。


复杂的。


难过的。


欲言又止的。


她知道了。


她知道他父亲的事了。


江砚深攥紧手机,大步往外走。


“裴总!”江屿追上来,“您去哪?”


“找她。”


“现在?都快十点了——”


江砚深没理他,直接冲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数字一层层往下跳。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知道了。


她什么都知道了。


而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站在那里,给他送了一壶汤,然后转身离开。


他想起那壶汤。


想起她说的“早点休息”。


想起她离开时的背影。


那一刻,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会不会觉得他可怜?


会不会觉得他可悲?


会不会……不再想见他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他冲出去。


外面下起了雨。


他没带伞,直接冲进雨里。


他必须见到她。


马上。



与此同时,公寓里。


林知意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忽然,手机响了。


是江砚深打来的。


她愣了一下,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是急促的呼吸声,和雨声。


“林知意,”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在哪?”


“在家。怎么了?”


“别动。”他说,“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了。


林知意坐起来,盯着手机发呆。


他怎么了?


外面下那么大雨,他跑来干什么?


她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


雨很大,路灯下的街道一片模糊。


忽然,她看见一个身影从雨幕里冲出来,站在她楼下。


那个人抬起头,往她这个方向看。


是江砚深。


他浑身湿透,站在大雨里,仰头看着她。


林知意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转身冲出门,往楼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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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你之姓

作者: 鳳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