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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苏黎的“慰问”闹剧

第75章:苏黎的“慰问”闹剧


早上七点,苏黎是被手机推送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瞬间清醒了。


“裴氏集团创始人突发心梗入院,病情危重”


“裴氏掌门人紧急赶往医院,家族内斗一触即发”


“独家:裴老爷子病危,谁将成为下一任掌舵者?”


苏黎盯着那些标题,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裴老爷子住院了。


裴砚深的爷爷。


她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冲到电脑前,打开所有的新闻页面。


消息很乱。有的说已经脱离危险,有的说还在抢救,有的说裴家内部已经开始争夺遗产。但有一条信息是确定的:裴砚深昨晚就在医院,到现在都没离开。


苏黎盯着那条信息,心跳得飞快。


他在医院。


守了一夜。


那他现在一定很累,很难过,很需要人关心。


苏黎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是机会。


不对——这不是机会,这是应该的。他爷爷生病了,她作为……作为对他有好感的人,去慰问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对,正常。


她飞快地洗漱,换好衣服,然后冲出门去买东西。


果篮,要最大最好的。鲜花,要最新鲜的。营养品,要最贵的。她还特意找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进口超市,买了一盒据说对心脏特别好的深海鱼油。


结账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怎么进去?


医院那种地方,尤其是VIP楼层,肯定有保镖守着。她一个陌生人,能见到裴砚深吗?


她想了想,又买了一沓便签纸,在收银台旁边写了一张卡片:


“裴总,望您爷爷早日康复。如有需要帮忙,随时找我。——苏黎”


写完后,她犹豫了一下,在落款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然后把卡片塞进果篮最显眼的位置。


上午九点,市立医院VIP楼层。


电梯门打开,苏黎提着大包小包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走廊尽头的阵仗。


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守在电梯口,表情严肃得像两尊门神。不远处还有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在低声交谈。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但都步履匆匆,没人敢大声说话。


苏黎深吸一口气,提着东西往前走。


“站住。”保镖伸手拦住她,“请问您是?”


“我是……”苏黎顿了顿,“我是裴总的朋友。听说老爷子生病了,来探望一下。”


保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里的果篮和鲜花上扫过。


“有预约吗?”


“没有。”苏黎如实回答,“但我是……我是裴总认识的。之前见过几次面,还一起开过会。”


保镖面无表情:“请稍等。”


他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


苏黎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


她看着那些保镖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算裴砚深的什么人?


朋友?


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合作伙伴?


也只是刚对接完年会项目。


她凭什么来探望?


可来都来了,总不能转身走吧。


对讲机里传来回复。


保镖听了,对苏黎说:“裴总现在不方便见客。东西可以留下,我们会转交。”


苏黎愣了一下。


不能见。


意料之中。


她把东西递给保镖,指了指果篮:“里面有一张卡片,麻烦帮我转交给裴总。”


保镖点了点头。


苏黎站在那里,还想说什么,但看着保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转身,往电梯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后面,就是裴砚深所在的地方。


她离他,只有几十米的距离。


可这几百米,比什么都远。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忽然有点想哭。


上午九点十五分,ICU门口。


江屿提着那个果篮,表情微妙地走到江砚深面前。


“裴总,有人给您送东西。”


江砚深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果篮。


果篮很大,包装很精美,一看就花了不少钱。里面塞满了各种进口水果,还有一盒深海鱼油,一束包装精致的鲜花。


“谁送的?”


江屿把果篮转过来,让他看那张卡片。


“苏黎女士。”


江砚深的目光落在那张卡片上。


“裴总,望您爷爷早日康复。如有需要帮忙,随时找我。——苏黎”


落款旁边,还有一个手画的笑脸。


他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揉了揉眉心。


“她人呢?”


“在楼下。”江屿说,“被保镖拦下了,没让上来。东西留下,人走了。”


江砚深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昨晚林知意发的那条消息:“明天下午我有事要办。”


他想起苏黎正在“研究”裴砚深的事。


他想起那张便当盒的照片。


现在,她又送果篮来了。


她是认真的。


认真地在追“裴砚深”。


而他,是那个被追的人。


“以我的名义,”他说,声音里透着疲惫,“回送一份等价的营养品到她公司。附言:谢谢,心领。”


江屿愣了一下:“以您的名义?哪个您?”


江砚深看着他。


江屿立刻明白了:“以裴砚深的名义?”


“嗯。”


江屿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又停住脚步。


“裴总,这样会不会让她误解?”


江砚深揉了揉太阳穴。


“总比让她继续送东西强。”


江屿想了想,又问:“那如果她继续送呢?”


江砚深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事情正在朝着一个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苏黎越认真,真相揭开的时候,她就会越受伤。


而林知意,会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抬起头,看着ICU那扇紧闭的门。


门里,老爷子还在昏迷。


门外,是一堆烂摊子等他处理。


而他最想见的那个人,此刻不知道在做什么。


“去办吧。”他说。


江屿点了点头,提着果篮离开了。


上午十点,苏黎回到公司。


她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手机忽然响了。


是公司前台打来的。


“苏黎姐,有人送东西给您。一大箱,说是裴氏集团那边送来的。”


苏黎的心猛地一跳。


裴氏集团?


她几乎是跑着冲到前台。


那里放着一个大箱子,比她的果篮还大。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各种高档营养品——燕窝、人参、灵芝孢子粉,还有一张卡片。


她拿起卡片,上面只有一行字:


“谢谢,心领。——裴砚深”


苏黎盯着那行字,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他回礼了。


他收到她的果篮了。


他让人送了回礼。


还写了卡片。


虽然只有四个字,但那是他亲手写的——不对,应该是他口述让人写的——但至少,他回应了。


“谢谢,心领。”


意思是,他收到了她的心意,但不需要她帮忙。


苏黎把那张卡片看了十几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


她知道,这不算什么。


但她知道,至少,他没有无视她。


下午两点,林知意的画室里。


她正在换衣服。一件深色的外套,一条简单的裤子,一双平底鞋——不适合赴约的打扮,适合去一个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地方。


裴萱已经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你真的要去?”


林知意点了点头。


“裴振山那个人,”裴萱的声音很凝重,“我了解他。他不会无缘无故约你。他想要什么,你根本不知道。”


林知意扣上外套的扣子,转过身看着她。


“我知道。”她说,“但我必须去。”


“为什么?”


林知意沉默了几秒。


因为那份文件。


因为二十年前的真相。


因为江砚深父母的死。


因为她想知道,那个她爱着的人,到底背负着什么。


她没有说出口。


但裴萱看懂了。


“你爱他。”她说,不是问句。


林知意没有否认。


裴萱叹了口气,站起身。


“好。我陪你去。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他说什么,不管他给你看什么,你都别冲动。”裴萱看着她,眼神认真得可怕,“裴振山那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别人的软肋。你的软肋是什么,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林知意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画室,上了裴萱的车。


车子驶入车流,往老城区的方向开去。


林知意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跳得厉害。


她不知道裴振山要说什么。


不知道那份文件的线索是什么。


不知道等待她的,是真相,还是陷阱。


她只知道,她必须去。


为了他。


也为了自己。


下午两点四十分,市立医院ICU门口。


江屿快步走来,脸色比上午更凝重了。


“裴总,出事了。”


江砚深抬起头。


“裴振山那边有动作。他今天下午约了人见面,地点是他的私宅,槐树巷18号。”


江砚深的眼神冷了下来。


“约了谁?”


江屿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林知意女士。”


江砚深猛地站起身。


“什么?”


“消息是裴萱那边传出来的。”江屿说,“她陪林女士一起去的。现在已经出发了。”


江砚深的脸色瞬间变了。


裴振山。


槐树巷18号。


林知意。


他想起昨晚那条消息:“明天下午我有事要办。”


原来这就是她的事。


去见裴振山。


去那个他根本不该让她靠近的地方。


“备车。”他说,声音冷得像冰。


“可是裴总,老爷子这边——”


“让裴萱盯着。”江砚深打断他,“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准进ICU。”


他大步往外走,走到电梯口,又停住脚步。


他拿出手机,给林知意发了一条消息:


“不管你在哪,别去。等我。”


发完,他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数字一层层往下跳。


他不知道,此刻林知意的手机,正静音躺在她的包里。


她看不到这条消息。


她正坐在裴萱的车上,往槐树巷18号的方向驶去。


离裴振山越来越近。


离真相越来越近。


也离危险越来越近。


下午两点五十分,槐树巷18号。


这是一栋老式的洋房,藏在巷子深处,周围是高大的梧桐树。大门是黑色的铁艺门,上面爬满了藤蔓植物,看起来很有些年头。


裴萱的车停在门口。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裴萱跟着下来,站在她身边。


“我跟你进去。”


林知意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门前,按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穿黑衣服的中年男人,表情木然。


“林知意女士?”他问。


“是我。”


“请进。裴先生在里面等您。”


林知意迈步走进去。


身后,铁门缓缓关上。


她不知道,就在她走进那扇门的同时,江砚深的车正从另一个方向,飞快地往这里驶来。


她也不知道,在另一个地方,苏黎正坐在办公室里,对着那张“谢谢,心领”的卡片发呆,心里盘算着下一次该送什么。


三个人,三个方向。


命运的齿轮,正在朝着同一个点转动。


下午三点整,槐树巷18号的书房里。


林知意坐在沙发上,对面是裴振山。


他穿着居家的衣服,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悠闲得像是在招待老朋友。


“林女士,感谢你能来。”他说,声音温和有礼。


林知意没有接话。


她只是看着他,等着他说正事。


裴振山笑了笑,放下茶杯。


“你想知道那份文件的下落,对吗?”


林知意的心猛地一紧。


“我可以告诉你。”裴振山说,“但在那之前,我想先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林知意面前。


林知意看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去拿。


“打开看看。”裴振山说。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沓照片。


第一张,是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一座墓园前面。女人的脸很模糊,但身形看起来有些眼熟。


第二张,是同一个女人,正在和另一个人说话。那个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


第三张,是一份文件的复印件。上面的字迹很模糊,但隐约能看见几个字:“深蓝计划”“拆迁协议”“签字人——”


林知意盯着那张照片,心跳越来越快。


“这个女人,”裴振山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是你婆婆。江砚深的母亲。”


林知意猛地抬起头。


“这些照片,是那份文件签署前三天拍的。”裴振山继续说,“拍的是她最后一次去那座墓园。三天后,她就签了那份文件。再后来……”


他没有说下去。


但林知意知道。


再后来,她就疯了。


“你想说什么?”林知意的声音有些发抖。


裴振山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难辨的东西。


“我想说,你丈夫这些年一直在查的真相,其实没那么复杂。”他说,“真正复杂的,是他不敢面对的东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那份文件,是他母亲亲手签的。但让她签那份文件的人,是他父亲。”


林知意的心,猛地坠入冰窖。


“你说什么?”


“我说,”裴振山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江砚深的父亲,才是那件事的始作俑者。是他逼他妻子签了那份文件。也是因为他,那座墓园才会被连夜平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可惜啊,他父亲死得太早。死在那个项目之后不久的一场车祸里。死无对证。”


林知意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起江砚深给她看的那张照片。


那个抱着婴儿的女人,笑得那么温柔。


她想起他说起父母时那种淡漠的语气。


她想起那桩查了二十年的旧案。


原来,他查的不是别人。


是他自己的父亲。


她抬起头,看着裴振山的背影。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裴振山转过身,看着她。


“因为,”他说,“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林知意的心猛地一紧。


“什么忙?”


裴振山慢慢走回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让他放手。”他说,“别再查那件事了。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林知意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怕什么?”


裴振山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风。


“我怕?”他反问,“我怕什么?”


他俯下身,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


“我怕他查到真相的时候,会承受不住。二十年前的事,牵扯的人太多了。他父亲,他母亲,老爷子,还有我……每个人手上,都沾着东西。”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


“你爱他,对吧?”


林知意没有说话。


“那就帮他一把。”裴振山说,“让他停下来。别查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


“对了,那些照片,你可以带走。”他说,“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门开了又关。


书房里只剩下林知意一个人。


她坐在沙发上,盯着面前那沓照片,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此刻在槐树巷18号门外,江砚深的车刚刚停稳。


他推开车门,大步往那扇铁门走去。


他也不知道,在另一个地方,苏黎刚刚收到一条消息。


那个匿名号码。


只有一句话:


“你送的东西,他收到了。但他不想要。”


苏黎盯着那行字,手在颤抖。


她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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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你之姓

作者: 鳳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