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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发掘计划”第一步:资料研究

第69章:“发掘计划”第一步:资料研究


苏黎觉得自己的“裴砚深研究计划”开局就遇到了瓶颈。


她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摊在面前,屏幕上是裴氏集团的官方网站——干净、冷峻、疏离,和那个人给人的第一印象一模一样。


“领导人介绍”那一栏,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裴砚深,裴氏集团首席执行官。全面负责集团战略规划与日常运营。


就这?


苏黎不死心地点开“管理层致辞”,是一段三年前的视频。画面里的男人坐在会议室里,穿着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背景是裴氏58层那个标志性的落地窗。


他的语速不快,语调平稳,措辞精准得像是被律师审核过无数遍。三分钟的视频,苏黎全程盯着他的脸——不是犯花痴,是在找蛛丝马迹。


那双眼睛。


视频里的裴砚深偶尔抬眼扫向镜头时,目光是冷的,是疏离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苏黎想起昨天的汇报会上,他也是这样看她的——不,看她手边的数据。那种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需要评估优劣的物品,而不是一个人。


可昨晚的江砚深呢?


他看林知意的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同一个人?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苏黎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然后她打开搜索引擎,输入“裴砚深”三个字,开始了一场系统性的资料挖掘。


——


第一个小时,她找到的都是公开信息。


财经报道、行业峰会、颁奖典礼——裴砚深在这些场合的照片和视频,风格出奇地一致。永远是深色西装,永远是疏离的表情,永远是言简意赅的官方回应。记者问“裴总对明年的市场怎么看”,他答“谨慎乐观”。记者问“裴氏有没有新的投资方向”,他答“专注主业”。记者问“裴总平时有什么爱好”,他顿了顿,说“工作”。


滴水不漏。


无懈可击。


也无聊至极。


苏黎看得直皱眉。这人就没有一点人情味吗?


她想起那些豪门总裁文里的桥段——霸总表面上冷若冰霜,私底下其实养了一只流浪猫,或者每个月匿名给孤儿院捐款。她不信裴砚深是这样的人,但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开始翻裴氏的企业社会责任报告。


然后她看到了第一条让她意外的信息。


——


裴氏员工福利保障计划,连续十年,蝉联行业榜首。


苏黎愣了愣,点进去细看。


裴氏的员工宿舍,是行业内最早实现“单人单间”标准的。裴氏的食堂,是出了名的“物美价廉”,据说三道菜加米饭只要十块钱。裴氏的医疗保障,覆盖员工直系亲属,这在民营企业里极其罕见。裴氏的培训体系,每年投入数千万,送员工去海外学习。


苏黎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鼠标上,久久没动。


她想起自己曾经听过的那些关于裴氏的传言——什么加班到凌晨是常态,什么裴砚深冷血无情视员工如草芥。可这些数据摆在面前,分明是另一个故事。


她没有停,继续往下翻。


然后她看到了第二条。


——


裴氏“晨曦计划”:二十年如一日资助贫困山区教育,累计投入超三亿元。


这项计划始于二十四年前——比裴砚深接手裴氏还早。但真正让苏黎在意的,是计划详情页里那张照片:一所山区小学的教室里,孩子们围坐在一起,中间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正在发新书包。


照片很模糊,像是很多年前拍的。那个男人的脸看不清楚,但身形和气质,和现在的裴砚深,有几分相似。


苏黎放大图片,盯着看了很久。


是裴砚深吗?


那时候他应该刚二十出头吧。


二十出头,就开始做慈善了?


她继续往下看。晨曦计划每年都有活动记录,照片里的孩子们一年年长大,教室一年年翻新,唯独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最近五年,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不是他不再做了。是他在刻意避开镜头。


苏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人……好像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


第三个发现,是一条三年前的旧新闻。


标题很抓眼球:《裴氏高管涉嫌侵占公司财产,裴砚深亲自送其入狱》。


苏黎点进去看,越看越心惊。


那个高管姓周,是裴氏元老级人物,跟随裴家两代人,在集团内部威望很高。三年前被人举报侵占公司财产,涉案金额据说不小。外界都以为裴氏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牵涉的是“自己人”。


可裴砚深没有。


他亲自带队调查,查了整整三个月,翻出十几年的账目,硬是把证据链做完整了。那个周姓高管被判了七年,至今还在服刑。


新闻下面有评论:裴砚深够狠,连自家人都下手。


苏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够狠?


可换个角度想,这不叫狠,这叫公正。


一个连自家元老都不包庇的人,是不是也意味着,他不会包庇任何人?


她想起自己在汇报会上被挑刺的那些数据。当时她只觉得憋屈、觉得被针对。可现在回头看,如果裴砚深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那她确实没什么好抱怨的。


——


第四个发现,让苏黎彻底沉默了。


那是一篇深度报道,发表在一家业内很受尊重的财经杂志上。标题是《裴砚深:铁腕背后的柔软》。


报道里提到了一件事。


五年前,裴氏旗下一个子公司的财务总监被人举报收受贿赂。警方介入调查,证据确凿,那人很快被判了刑。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到此为止。


但裴砚深没有。


他在那人的案卷里发现了一个疑点。追查下去,发现是被人陷害的——真正的幕后黑手是竞争对手,买通了内部人员伪造证据。那个财务总监,是无辜的。


裴砚深用了整整一年时间,帮他翻案。


那人出狱后,裴砚深亲自去接他。没有媒体,没有镜头,只有两个人,站在看守所门口。


后来那个人离开了裴氏,去了另一座城市重新开始。临走前,他给裴砚深写了一封信。报道里引用了其中的一句话:


“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但你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公道。”


苏黎的眼眶有点发酸。


她用力眨了眨眼,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公关稿,是裴氏花钱找人写的软文。可那封信的语气,那种平实到近乎朴素的感激,不像是编出来的。


她合上电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裴砚深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冷酷是真的。她亲眼见过。


可这些事,这些被他藏在镜头背后、从不拿出来炫耀的事,也是真的。


他有那么多面。


而她只看到了最锋利的那一面。


——


手机忽然响了。


苏黎拿起来一看,是林知意发来的消息:


“研究得怎么样了?”


苏黎盯着这行字,忽然有点心虚。她答应过林知意“不查了”,可现在干的这些事,算不算查?


算吧。


可她没有查江砚深,她在查裴砚深。


不一样。


苏黎这样安慰自己,然后飞快地打字回复:


“正在进行中。我发现裴砚深这人还挺复杂的,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林知意秒回:“怎么说?”


苏黎把自己找到的那些资料大概说了一遍。裴氏的员工福利、晨曦计划、周姓高管的案子、那个无辜的财务总监。她一边打字一边感慨:


“你知道吗,我看完这些,忽然觉得他不是那种脸谱化的冷血资本家。他有他的原则,有他的坚持,甚至有点……理想主义?”


林知意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发来一句话:


“所以,你是觉得他不错?”


苏黎盯着这行字,总觉得林知意的语气有点怪。像是试探,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她想了想,回复:“不是不错,是复杂。我对他越来越好奇了。”


这一次,林知意回得很快:


“那就继续研究。有什么发现,随时告诉我。”


苏黎看着屏幕,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林知意……好像很希望她继续研究裴砚深?


为什么?


她来不及细想,因为她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那头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礼貌而疏离:


“苏黎女士?我是裴总的助理江屿。听说您在打听裴总的信息,有什么我可以帮您的吗?”


苏黎的心猛地一跳。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


江屿的声音依旧礼貌,但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裴总的信息都是公开的,您可以随便看。但如果需要更多……建议您通过正式渠道联系。”


电话挂断。


苏黎握着手机,心跳如擂鼓。


她想起江屿的话——“建议您通过正式渠道联系”。


什么叫正式渠道?


她又不是媒体记者,有什么资格走正式渠道?


可转念一想,也许,她真的可以试试?


比如,以咨询合作的名义,约一次正式的见面?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如果裴砚深愿意见她,那她就能近距离观察他,验证那些从资料里拼凑出来的印象。如果他不愿意见……那也不损失什么。


她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份邮件。


语气要专业,内容要简洁,目的要清晰——就是咨询裴氏市场部的最新研究方向,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至于真正的目的,当然不能说。


邮件写好了,苏黎又犹豫了。


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


她发给林知意,问她的意见。


林知意回复:“可以试试。但别抱太大希望,他那种人,不一定有时间。”


苏黎想想也是,但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反正试试又不要钱。


——


发送邮件的第二天下午,苏黎正在公司开会,手机忽然震动。


她低头一看,是邮件回复提醒。


发件人:江屿。


内容只有一句话:


“苏黎女士,裴总同意周三下午三点见面。地址见附件。请准时。”


苏黎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同意了?


真的同意了?


她点开附件,是一张名片格式的图片——裴氏大厦58层,裴砚深的办公室。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周三下午三点。


她要去见裴砚深了。


一个人。


——


当天晚上,苏黎坐在林知意的画室里,把这件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林知意听得专注,手里的画笔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他同意见你?”她问,语气里有一种苏黎听不太懂的情绪。


“同意了!”苏黎激动得手舞足蹈,“你说他是不是也对我有点意思?”


林知意看着她,没有接话。


苏黎冷静了一点,开始分析:“不对,以他那种性格,应该不会因为私人原因见一个陌生人。他见我应该真的是为了谈合作。虽然我也不知道我这小公司能和他合作什么……”


她顿了顿,看向林知意:“知意,你说我见他的时候,该怎么表现?是热情一点还是冷静一点?要不要特意提江砚深的名字?毕竟他们好像很熟?”


林知意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都别。就正常表现。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合作方。”


“可他不是普通的合作方啊。”苏黎嘟囔,“他是我‘发掘计划’的目标对象。”


林知意看着她,眼神复杂。


她想起昨天苏黎发来的那些发现——裴氏员工福利、晨曦计划、那个被冤枉的财务总监。这些事,她都不知道。或者说,裴砚深从没告诉过她。


她知道的,是那个会给她煮红糖姜茶的江砚深。是那个偷偷帮她整理颜料的江砚深。是那个在饭桌上记得她不能吃花生、给她披外套的江砚深。


可苏黎研究的这个裴砚深,和她认识的那个江砚深,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是同一个人,为什么那些事他从不告诉她?


如果不是同一个人,为什么那么多细节一模一样?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周三下午三点,苏黎的见面,可能会给她一个答案。


——


同一时间,裴氏大厦58层。


裴砚深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苏黎发来的那封邮件。


内容很专业,措辞很正式,看不出任何私人目的。


但他知道,这不是一封普通的咨询邮件。


江屿站在一旁,表情有些微妙:“裴总,苏黎女士打听您信息的事……要不要查一下背后是谁指使的?”


裴砚深没有回答。


他想起林知意前天发来的那条消息:“黎黎好像对你产生兴趣了。你小心。”


现在想来,那条消息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她是故意的。


她故意让苏黎来“研究”他。


为什么?


想验证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用查。让她来。”


江屿愣了一下:“可是——”


“没有可是。”裴砚深打断他,声音平静,“她想看,就让她看。我没有什么不能让她看的。”


江屿张了张嘴,想说“可您的身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裴砚深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裴砚深站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城市的灯火璀璨。他知道其中有一盏,是林知意画室的灯。


她在试探他。


用苏黎。


那他就让她试探。


反正,迟早她要知道真相。


只是他不知道,当她知道的那一刻,会是怎样的结果。


——


周三下午两点五十分。


苏黎站在裴氏大厦楼下,抬头看着这栋直插云霄的建筑,深吸一口气。


她穿着最得体的职业装,化了最得体的淡妆,手里拿着最得体的文件夹。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来谈合作的职场精英。


可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爆炸。


电梯一路向上,58层,叮的一声打开。


她走出来,迎面就是那扇她只在视频里见过的落地窗,和窗外整座城市的天际线。


江屿已经在等她了。


“苏黎女士,这边请。”


她跟着他穿过一道又一道门,最后停在一扇深色的木门前。


江屿敲了敲门,推开。


“裴总,苏黎女士到了。”


苏黎迈步走进去。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种气场,那种压迫感,隔着几米的距离都能清晰感受到。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向她走来。


然后她看清了他的脸。


和视频里一模一样。


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和她记忆里那场汇报会上一模一样。


可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他说:“苏黎女士,请坐。”


声音低沉,平稳,疏离。


苏黎在他对面坐下,努力让自己的手不要抖。


然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叫什么来着?


裴砚深。


可资料里说,他随母姓。


母姓什么?


姓江。


原名……江砚深。


苏黎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江砚深?


和她闺蜜的丈夫……同名?


巧合吗?


还是……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人,脑海里忽然闪过无数个念头。


而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窗外,阳光正好。


风暴的真相,正在一步步向苏黎逼近。


可她不知道,这个发现,会把她带向哪里。


——


从裴氏大厦出来,苏黎的手还在抖。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完成那场“会谈”的。她说了什么,他答了什么,她几乎全都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自己一直在看他——看他的眼睛,看他的眉毛,看他的嘴唇,看他说话时偶尔停顿的节奏。


和江砚深太像了。


太像了。


可又不敢确定。


她站在路边,顾不上形象,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林知意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知意!”苏黎的声音在颤抖,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你知道我刚才发现了什么吗?裴砚深随母姓!他原名叫江砚深!和江砚深——你老公——同名!这也太巧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脆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然后是漫长的沉默。


“知意?”苏黎叫了一声,“你在听吗?”


沉默。


良久,林知意的声音传来,很轻,很慢:


“……你说什么?”


“我说,裴砚深原名江砚深!”苏黎重复,“和江砚深同名!你说这是不是太巧了?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关系?比如表兄弟什么的——不对,表兄弟不会同名吧?那难道是——”


“黎黎。”林知意打断她,声音里有一种苏黎从未听过的情绪,“你现在在哪儿?”


“裴氏楼下。刚出来。”


“等着。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


苏黎握着手机,站在路边,心跳如擂鼓。


林知意的反应……不对劲。


很不对劲。


她说什么“马上到”?从画室到这儿,开车至少要半小时。


可她没来得及细想,因为她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江屿打来的。


“苏黎女士,裴总让我转告您一件事。”


“什么事?”


江屿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您刚才问他的那个问题——关于名字的——他让您不要多想。不是您想的那样。”


苏黎愣住了。


她刚才问他的名字了吗?


她好像……确实问了。在会谈快结束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裴总,您以前叫江砚深吗?”


当时他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现在,他让江屿打电话来解释?


欲盖弥彰。


苏黎的脑海里闪过这四个字。


越是解释,越说明有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追问,只是说:“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缓缓驶来的车流。


林知意说马上到。


江屿说不要多想。


可她怎么可能不多想?


一个名字,一模一样的名字,出现在两个她认识的男人身上——一个温柔体贴,一个冷若冰霜;一个是她闺蜜的丈夫,一个是她刚见到的商业巨擘。


太巧了。


巧得不像巧合。


巧得像……真相。


——


二十分钟后,林知意的车停在路边。


她推开车门下来,脸色苍白得可怕。


“黎黎。”


苏黎看着她,忽然有点心疼。


“知意,你先别急,”她说,放轻了声音,“也许真的只是巧合。同名的人多了去了。”


林知意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苏黎,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


良久,她才开口:


“黎黎,把你今天见他的经过,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都告诉我。”


苏黎点点头,开始讲。


她讲她走进办公室时第一眼看见的他,讲他说话时的语气和停顿,讲他偶尔转笔的习惯,讲他思考时微微蹙眉的角度。


她讲她问那个问题时的场景,和他沉默的反应。


她讲江屿后来打来的那通电话,和那句“不是您想的那样”。


林知意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远处那栋高耸入云的裴氏大厦,轻声说:


“黎黎,如果……我是说如果……”


她顿了顿,没有说完。


苏黎等着她。


可她没有再说下去。


她只是拉开车门,说:“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苏黎上了车,看着林知意发动引擎,汇入车流。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车窗外,城市的风景飞速后退。


苏黎的脑海里,却在反复播放刚才那场会谈的画面。


她想起裴砚深看她的眼神。


不是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


是那种……看认识的人的眼神。


可她明明只见过他一次。


不对。


她见过他两次。


一次在汇报会上。


一次……在昨晚的饭桌上?


不,昨晚的是江砚深。


可如果……


她不敢往下想。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林知意的处境,比她想象的可怕得多。


车子停在苏黎的公寓楼下。


苏黎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林知意忽然叫住她。


“黎黎。”


苏黎回头。


林知意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祈求的情绪:


“你答应过我,不查了。现在……还作数吗?”


苏黎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点头:“作数。”


林知意松了一口气。


可苏黎没有说的是——


她不查。


但她可以等。


等真相自己浮出水面。


因为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苏黎上楼后,林知意独自坐在车里,久久没有离开。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未发出的消息。


收件人:江砚深。


内容只有一句话:


“黎黎发现了你的名字。她问我是不是巧合。我没有回答。”


她该发吗?


发了,就等于告诉他,她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不发,就等于继续这场自欺欺人的戏。


她不知道该选哪个。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那头传来的声音,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林知意女士,我是裴振山。上次约您,您没来。这次,希望您不要拒绝。”


林知意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裴振山。


又是他。


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车窗外沉沉的夜色。


远处,那栋裴氏大厦依旧灯火通明。


她知道,这场风暴,已经避无可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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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鳳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