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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风暴前夕的平静

第20章:风暴前夕的平静


夜色如墨,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交错闪过,像流淌的金色河流。


林知意坐在出租车后排,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还在回味今晚酒会上的种种。虽然最后得知有人试图入侵晚晴基金服务器的消息让人不安,但整体而言,今晚的经历是积极的。


她认识了很多人——时尚杂志主编、设计师、投资机构负责人、画廊老板。每个人都对她表现出兴趣,每个人都留下了联系方式。更重要的是,她从这些交谈中捕捉到了几个潜在的商业机会,几个可能对江砚深(在她认知里,他还是那个创业投资人江砚深)有帮助的合作方向。


比如ELLE的孙总监提到,他们杂志正在策划一个“艺术与时尚”特辑,需要找有潜力的年轻艺术家合作。比如秦朗(沈清音的堂哥)暗示,秦氏资本对文化科技融合项目很感兴趣,如果有好项目可以找他。


这些都是宝贵的人脉和机会。


出租车停在她住的小区门口。林知意付钱下车,晚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拢了拢外套,朝小区里走去。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小区很安静,大多数窗户已经暗了,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灯。


她忽然很想念江砚深。


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他温和的声音:“知意?酒会结束了?”


“嗯,刚到家。”林知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你猜怎么着?今晚我认识了很多人!ELLE的孙总监,Vogue的李主编,还有秦氏资本的秦朗——就是沈清音的堂哥,他好像对我们的项目很感兴趣。”


她一边上楼一边兴奋地讲述:“孙总监说他们杂志要做艺术特辑,想找我合作;李主编问我有没有兴趣参加他们的年度盛典;秦朗说如果有好项目可以找他投资……哦对了,我还认识了一个做沉浸式艺术的技术公司老板,我们聊了数字艺术和实体空间的结合,他说下周可以约时间详谈。”


她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我觉得,这些人脉对你会很有帮助。特别是秦氏资本,如果真能合作,对你的创业项目会是很大的助力。”


电话那头,江砚深(或者说,裴砚深)静静地听着。他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样子——眼睛亮亮的,脸上有兴奋的红晕,手里可能还比划着什么。那种纯粹的、为他着想的喜悦,让他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但与此同时,他也感到一丝复杂。


因为今晚的酒会,他其实也在场。


不是作为“江砚深”,而是作为“裴总”。那是沈清音临时组织的一个小型商业沙龙,邀请了几个重要的合作伙伴,他也收到了邀请。他知道林知意会去,所以也去了,但一直待在三楼的私人休息室,通过监控看着一楼大厅的情况。


他看到林知意从容地与人交谈,看到她不卑不亢地应对各种问题,看到她认真记录每一个可能的机会。她那么努力,那么用心,全都是为了“江砚深”的创业项目。


而她不知道的是,那个需要她帮助的“创业者”,其实就是掌控着百亿资产的裴氏继承人。


这种错位感,让他既感动又愧疚。


“听起来收获很大。”他的声音温柔下来,“累了吧?我马上回家。”


“你还在外面?”林知意已经走进家门,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嗯,刚结束一个会议。”江砚深说——这其实是实话,他刚才确实在三楼的休息室里开了个视频会议,“不过已经结束了,现在在车上,大概二十分钟后到家。”


“那你开车小心。”林知意说,“对了,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今晚酒会上,我见到了那位‘裴总’。”


电话那头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哦?他也在?”


“嗯。沈清音介绍说,那是她家的世交,裴氏集团的继承人。”林知意走到沙发边坐下,踢掉高跟鞋,“那人……怎么说呢,气场真的很强。冷冰冰的,不太爱说话,但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她顿了顿:“我本来想过去打个招呼,顺便探探口风,看看有没有合作机会。但被他的助理拦住了,说裴总不接待访客。后来我就没再尝试了。”


江砚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能想象出那个场景——林知意想接近“裴总”,想为“江砚深”争取机会,却不知道那个冷漠疏离的男人其实就是她每天同床共枕的爱人。


“没关系,不用勉强。”他最终说,“裴氏那种大集团,合作门槛很高。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我知道。”林知意叹了口气,“但我还是觉得可惜。如果能搭上线,对你的事业会有很大帮助。不过你放心,我通过沈清音认识的那些人,也有很多有价值的。我会继续跟进,争取把这些人脉转化为实际的合作机会。”


“谢谢你,知意。”江砚深的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


“说什么呢。”林知意笑了,“我们是夫妻啊,当然要互相支持。而且,我也在过程中学到了很多。以前觉得商业场合很可怕,现在发现,只要你有真材实料,就能赢得尊重。”


“你一直都有真材实料。”江砚深说,“只是以前没有机会展示而已。”


两人又聊了几句,然后互道晚安,挂断电话。


林知意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虽然身体很累,但心里是充实的。她觉得自己正在慢慢成长,慢慢变得更强大,更能够与江砚深并肩作战。


而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后排,裴砚深(或者说,江砚深)放下手机,脸上的温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他看着车窗外,但目光没有焦点。脑子里回放着今晚的一幕幕——林知意在酒会上的从容,她想接近“裴总”时的认真,她回到家后兴奋地分享收获的喜悦。


她那么努力,那么纯粹,全都是为了他。


而他,却不得不用双重身份面对她,不得不在她面前戴着面具。


这种欺骗,让他心里充满了负罪感。


但他还不能坦白。至少现在不能。裴氏内部的情况太复杂,父亲的反对声音还在,董事会里有不少人盯着他,竞争对手虎视眈眈。如果现在公开他和林知意的关系,只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承受更多的压力和攻击。


他需要先扫清障碍,为她搭建一个足够安全的平台,然后才能让她以真实的身份站在他身边。


只是这个过程,比他想象的要艰难。


“裴总。”前排副驾驶的江屿转过头,低声汇报,“刚刚收到消息,沈小姐派人调查太太的背景了。”


裴砚深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是今天下午开始的。”江屿说,“我们的人发现,有私家侦探在查太太的家庭背景、教育经历、工作记录,甚至……她父亲的医疗记录。”


医疗记录。裴砚深的手握成了拳头。那是林知意心中最深的痛,是她最不愿被触及的隐私。


“查到什么程度了?”


“目前还只是表面信息。但看架势,可能会往深处挖。”江屿顿了顿,“需要干预吗?”


裴砚深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先不用。让他们查。但把调查者的身份和行踪掌握清楚,随时准备反制。”


“明白。”江屿点头,然后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老爷子刚才来电话,让您明天回老宅一趟。他说……有重要的事要谈,关于联姻之事。”


联姻。


这个词像一把冰锥,刺进裴砚深的心里。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父亲一直希望他和刘氏集团的千金联姻,以此巩固两家的商业联盟。之前因为他坚持做艺术投资,父子关系紧张,这件事暂时搁置。但现在晚晴基金成立,他在董事会站稳了脚跟,父亲可能觉得是时候重新提起了。


“老爷子具体说了什么?”裴砚深问,声音平静,但江屿能听出其中的寒意。


“只说让您回去一趟,当面谈。”江屿小心翼翼地回答,“但我从老爷子助理那里打听到,刘董事长和刘小姐明天也会去老宅做客。”


果然。


裴砚深闭上眼睛。该来的总会来。


但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从他决定以真实身份爱林知意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必须面对这一切。


“好,我知道了。”他说,“明天上午十点,去老宅。”


“那太太那边……”


“暂时不要让她知道。”裴砚深睁开眼,眼神坚定,“我来处理。”


车继续行驶,窗外的灯火如流萤般闪过。裴砚深看着这座繁华的城市,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座城市给了他财富、权力和地位,但也给了他枷锁、责任和无法选择的困境。


而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林知意。


她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温暖和光。


---


第二天上午,裴家老宅。


这座位于城西山脚下的宅邸已经有近百年的历史,是典型的江南园林风格。白墙黛瓦,小桥流水,回廊曲折,处处透着岁月的沉淀和世家的底蕴。


裴砚深穿过月洞门,走过九曲桥,来到主屋前。院子里,父亲裴振雄正在打太极拳,动作缓慢而沉稳。


“父亲。”裴砚深站在廊下,恭敬地唤道。


裴振雄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缓缓打完一套拳,收势,深呼吸,然后才转过身。


“来了。”他的表情很平静,“进屋吧。”


主屋的客厅很大,布置古色古香。红木家具,青瓷花瓶,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檀香。


父子俩在太师椅上坐下。佣人奉上茶,然后悄声退下。


“晚晴基金的事,我看了报告。”裴振雄开口,语气平淡,“进展比我想象的快。陈老那边很支持,艺术圈的反应也不错。”


“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裴砚深说。


“但你那个艺术总监……”裴振雄顿了顿,“林知意。最近关于她的议论很多。《艺术评论》那篇报道,我看了。”


裴砚深的心提了起来,但表情不变:“那篇报道有明显的倾向性,我们已经发了律师函。”


“我知道。”裴振雄喝了口茶,“但这种议论不会因为一篇报道就消失。只要她站在那个位置,只要她和你绑在一起,就会有人质疑、攻击、诋毁。”


他放下茶杯,看向儿子:“你想过没有,这对她公平吗?她只是一个画家,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这个问题出乎裴砚深的意料。他以为父亲会直接质疑林知意的能力,或者批评他的选择,但没想到,父亲竟然会从林知意的角度考虑。


“我……”他一时语塞。


“我知道你爱她。”裴振雄继续说,语气依然平静,“我看得出来。你看她的眼神,和你母亲当年看我的眼神很像。”


提到母亲,裴砚深的心轻轻一颤。


“但是砚深,”裴振雄的声音沉了下来,“爱一个人,不只是给她最好的,也要考虑她能不能承受。裴家这个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压力、算计、明枪暗箭,这些你都经历过,你知道有多难。而她,一个单纯的画家,真的准备好了吗?”


裴砚深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她在成长。她在学习。她在用自己的方式面对这些。而且……她比我们想象的更坚强。”


“也许。”裴振雄不置可否,“但成长需要时间,而敌人不会给你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园林:“今天叫你来,不只是为了谈这件事。刘董事长和刘小姐下午会来。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裴砚深也站起来,“但父亲,我的选择不会改变。我不会和刘家联姻。”


“即使这会影响裴氏和刘氏的合作?即使这可能让董事会那些反对你的人找到新的攻击点?”裴振雄转身,目光锐利。


“即使如此。”裴砚深迎上父亲的目光,毫不退缩,“父亲,您当年为了娶母亲,不也顶住了很大的压力吗?我记得爷爷当年希望您娶另一个世家的小姐,但您坚持选择了母亲。”


提到往事,裴振雄的表情柔和了一些。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是啊……当年我也很固执。”


“我不是固执,我是认真。”裴砚深说,“知意对我来说,不只是爱人,也是灵魂的伴侣,事业的伙伴。她能理解我,支持我,也能挑战我,让我成为更好的自己。这样的人,我这辈子可能只会遇到一个。”


裴振雄深深地看着儿子,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良久,他开口:“下午刘家来,你自己处理。我不会逼你,但也不会帮你。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要自己承担后果。”


“我明白。”裴砚深点头,“谢谢父亲。”


“另外,”裴振雄顿了顿,“关于林知意……让她来家里吃顿饭吧。你母亲忌日那天,带她一起来。我想……正式见见她。”


这个邀请让裴砚深愣住了。他没想到父亲会主动提出见林知意。


“好。”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会带她来。”


“去吧。”裴振雄摆摆手,“下午的事,好好处理。”


裴砚深离开老宅时,心情复杂。


父亲的态度比他想象的要温和,甚至……有某种程度的理解。这让他看到了希望。


但同时,下午要面对刘家,依然是一场硬仗。


坐进车里,他拿出手机,想给林知意打电话,但又放下了。


现在还不到时候。等他处理完这一切,等障碍扫清,他要把一切都告诉她,然后正式向她求婚,给她一个名分,一个家。


在那之前,他需要继续战斗。


为了他们的未来。


---


下午三点,刘董事长和刘雨薇准时抵达裴家老宅。


会面在茶室进行。气氛表面上很融洽,但暗流涌动。


刘董事长是个精明的商人,说话滴水不漏。他先是称赞了晚晴基金的远见,然后提到刘氏集团在文化产业的布局,暗示两家可以深度合作。


刘雨薇则表现得落落大方。她谈了对艺术投资的理解,分享了对几个艺术项目的看法,甚至提到了林知意:“我听说了林小姐在基金的工作,很有想法。如果能合作,我想会很有趣。”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反而很欣赏林知意的样子。这种姿态,反而让裴砚深更加警惕。


会谈进行了两个小时。最后,刘董事长说:“砚深啊,我和你父亲是老朋友了。看着你长大,一直很欣赏你。雨薇这孩子,你也了解,有能力,有想法。你们两个如果能有更深度的合作,无论是对两家企业,还是对你们个人,都是好事。”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裴砚深放下茶杯,平静地说:“刘叔叔,我很尊重您,也很欣赏雨薇的能力。但有些事,我想说清楚——我已经有爱人了,我们感情很好,准备结婚。所以关于联姻的事,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茶室里安静下来。


刘董事长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年轻人,感情的事可以慢慢考虑。我们不急。”


“不是考虑的问题。”裴砚深坚定地说,“是已经决定了。我爱她,她也爱我,我们不会分开。”


刘雨薇看着他,眼神复杂。有失落,有不甘,但也有一丝……理解?


“我明白了。”刘董事长最终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们尊重。不过,生意归生意,希望这不会影响我们两家的合作。”


“当然不会。”裴砚深说,“公是公,私是私。刘氏如果有好的项目,我们依然很愿意合作。”


会谈在一种表面客气实则疏离的氛围中结束。


送走刘家父女后,裴砚深站在老宅门口,看着远去的车尾灯,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但前路,还有很多关要过。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为了林知意,为了他们的未来。


无论多难,他都会走下去。


【第20章·完】


钩子: 晚上,裴砚深回到公寓,发现林知意已经做好了晚饭等他。餐桌上,她兴奋地展示着下午刚完成的新作品草图——是为听松阁展览准备的核心作品,一幅名为《共生》的大型装置艺术方案。画面里,深蓝色的背景中,有无数细小的光点连接成网络,像星空,也像神经元。“我想表达的是,在看似黑暗的世界里,其实有无数的连接和可能。”林知意眼睛亮亮地说。裴砚深看着草图,又看着她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现在就告诉她一切,想让她知道,她为之努力的那个“创业者”,其实就是能给她最大舞台的人。但他忍住了。因为他知道,还有一件事没有解决。就在晚餐进行到一半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江屿的紧急汇报:“裴总,查到沈小姐派去调查太太的私家侦探了。但奇怪的是,他们调查的方向……似乎不只是要挖黑料,更像是在确认什么信息。另外,沈小姐刚刚订了去巴黎的机票,说是临时有急事,但订票用的是裴氏集团的商务账户。”裴砚深的眉头皱了起来。沈清音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用裴氏的账户订票?她调查林知意,到底想确认什么?下一章:巴黎的秘密。

酒会结束,林知意心满意足离开,认为"为丈夫找到了几条潜在人脉"。她给江砚深打电话分享见闻,唯独略过"那位严厉的裴总"。电话那头,江砚深坐在迈巴赫后座,看着妻子走出会所的背影,声音温柔:"累了吧?我马上回家。"挂断电话,江屿汇报:"裴总,沈小姐派人调查太太的背景了。还有,老爷子让您明天回老宅﹣﹣关于联姻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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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你之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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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你之姓

作者: 鳳信子